安以卿帶著夜芮回到辦公室,這才拿出電話來看,見是夜慕的電話,她轉頭看向夜芮,夜芮正在打量她的辦公室,感覺到她的目光,回過頭來,挑起眉頭來問︰「你不接你的電話看我干嘛?」
安以卿舉起手機︰「你爸爸的電話,你要不要听?」
夜芮的臉色馬上就沉,把頭轉向一邊︰「不要!」
想了想又威脅︰「不要亂講話!」
小屁孩!
安以卿搖搖頭,走到窗邊接通電話︰「您好!」
那邊夜慕微微一窒,過了好一會才穩住氣息,低沉的聲音如大提琴演奏曲響起,扣人心魂︰「你好!」
安以卿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弦瞬間顫抖,一如當初。
這個男人,無論什麼時候,都這樣的迷人。
「我是想問問小芮怎麼樣了,她有沒有給你帶來麻煩。」也許是知道彼此的尷尬吧,夜慕並沒有沉默太久,緊接著就是繼續開口說道。
安以卿瞬間感覺到剛才那種壓迫感消失貽盡,她暗暗松了一口氣,淡淡的微笑客氣的說︰「小芮她很好很乖,並沒有給我舌忝什麼麻煩,您放心。」
「那就好。」夜慕客氣的說︰「不知道能不能讓她來接听一下電話。」
「恐怕您要失望了,她現在並不想接听您的電話,您再過些時候再打來好嗎?」安以卿也很客氣。
這樣的相處,讓兩人都感覺到陌生而又不自然,可是如今,似乎除了這樣相處,已經別無他法。
「她現在就在你身邊?」
「是的。」
「那豈不是要耽誤你上班?」
「沒有。小芮說從來都沒有到過出版社玩,所以跟我一起過來上班,我想,在這里她應該會玩得很愉快的。」
「哦,是嗎?她的確是個好奇心很強的孩子,不過她可能會有些調皮,若是給你添麻煩了,請你不要太介意。」
「您不用客氣,我很高興小芮能來陪我!」
「不怎麼說,都非常感謝你。」
「不客氣。」
接下來又是一陣沉默,夜慕才又開口︰「既然這樣,那我掛電話了,如果有什麼事的話,就請跟我聯系。」
「好的,再見。」
掛了電話,安以卿站了一會,這才轉過身來,卻發現夜芮雖然在翻她書架上的雜志,耳朵卻豎起來听這邊的談話,微微一笑,她說︰「剛才你爸爸打電話過來問你昨晚睡得好不好,早上吃了什麼,問你喜歡不喜歡,你爸爸很關心你。」
夜芮的臉色緩和了許多,不過還是要做出一副我不在乎的樣子︰「誰稀罕!」
真是別扭的小孩,安以卿笑笑,並沒有說什麼,而是問她︰「要不要我讓助理姐姐帶你在公司走走?」
「嗯!」能夠四處餐館夜芮還是很高興的,她矜持的點點頭︰「好吧,既然你這麼推薦,那我就去看看好了。」
什麼叫做她這麼推薦?
她只是客氣好吧。
安以卿搖搖頭,不跟她計較,叫來了自己的助理,讓她帶著夜芮四處看看,幫忙照看一下她,助理笑著答應了,拉著夜芮的手一起走出去。
夜芮才剛剛出了辦公室,沈眉意的電話也跟著進來了。
「安以卿,你把我的女兒怎麼樣了?」沈眉意說話一點兒都不客氣,哪里像以前那樣還會裝腔作勢一番。
安以卿覺得夜芮那說話嗆人的壞習慣一定是跟她學的。
也許是家庭不幸福,原本幸福的大家閨秀也變得尖酸刻薄起來。
她暗暗嘆息,神色淡淡︰「沈小姐這話我可就听不懂了,小芮現在是我們家的客人,我們自然會好好招待她,又怎麼會把她怎麼樣呢?」
「哼,安以卿,你少給我裝蒜!」沈眉意冷笑︰「小芮為什麼要離家出走,你不是心知肚明的嗎?安以卿,不知道你面對小芮的時候,心里面有沒有一點點愧疚?」
「沈小姐說笑了,我何須愧疚?」安以卿油鹽不入,依舊淡定冷靜。
「如果不是你,我們又怎麼會離婚?如果不是你,小芮又怎麼沒有了家?」沈眉意恨聲說︰「你現在來說這些話,你以為你就能撇清你身上的罪過嗎?」
「沈小姐這話說得真是好笑了。」安以卿冷笑︰「你們昨天離婚,可是我在大半個月之前就已經結婚了,我又怎麼去破壞你們的婚姻了?難道是我叫他跟你離婚的?還是我強迫你跟他離婚了?沈小姐,你有這個功夫去埋怨別人,將錯誤都推到別人身上去,不如好好想想,為什麼整整七年了,你還是抓不住這個男人的心,你不覺得羞愧嗎?」
這一巴掌打得可真可謂是清脆響亮。
沈眉意臉色都青了,過了半晌,才咬牙切齒︰「安以卿,你別得意,你讓我不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好過的,你讓我和小芮受到的痛苦,我會千百倍償還給你的。」
「如果你一定要這樣認為,那我也沒有辦法。」安以卿無意再跟她說下去,天天說這些其實真的很沒意思,「如果沈小姐沒有別的事,我就先掛了。」
說罷根本就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就掛了電話。
夜芮回來的時候,她告訴她沈眉意打過電話來了︰「你媽媽很擔心,剛才打電話來問你好不好,希望你能夠好好的听他們解釋。」
一句壞話都沒有說。
夜芮不說話,抱著抱枕坐在沙發上默默不語,安以卿也不去管她,有些事是需要自己想清楚的,別人無法幫助她。
當然,如果她肯向她吐露心聲,她也可以勸上一勸,但如果她不願意跟她溝通,她也不會去勉強她。
她一個上午都在忙事情,順便抽了個空給藍玥的律師吳建民打了個電話問藍玥的案子情況。
今天倒是得了好消息,「今天上午洪隊他們已經拿到了相關證據,王芝芬再也沒有辦法抵賴,已經老實招供,承認是她換掉了梁振輝的藥,因為她只是換一部分而已,所以梁振輝並沒有察覺。」
安以卿一顆心頓時安了下來,又覺得疑惑︰「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就算是因為梁振輝出軌,或者要跟她離婚,她其實也沒有必要做得這麼絕。
「據她自己說,是因為梁振輝在外面有了女人,所以要跟她離婚,而且因為她上次大鬧,十分生氣,不但要跟她離婚,而且要將她淨身出後,一分錢都不給她,甚至連孩子的撫養權都不給她,還將孩子送到國外去,讓她從此都再也見不到孩子了,她心里十分氣憤,想著自己這麼多年來辛辛苦苦的跟著他,又給他生了個兒子,誰知道他竟然這樣冷血無情,一時氣憤之下,她就想到一邊拖著他不肯跟他離婚,一邊悄悄換掉他的藥,想著只要他死了,家里的財產就會由她和兒子繼承,到時候兒子也會歸她撫養。說起來,她之所以想到用這樣的方式來殺人,還是受了港劇的影響呢。」
可不是,簡直是跟港劇里演的一模一樣,只是誰又能想到竟然會有人真的這樣居心叵測呢?
但,說起來也是梁振輝做得太過絕情了,不管怎麼說,都是患難多年的夫妻,怎麼能這樣一分錢都不給就將人趕出家門呢?也難怪王芝芬會如此氣憤,不過王芝芬為了這麼一個男人,將自己也搭了進去,實在是不值得。
最不值得的,應該是藍玥吧?不知道她听到這件事,心里會怎麼想?
這下子,她一定是要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為了這麼一個人渣,連自己的名譽都不要了,真的是太不值得了。
當然,她不會對吳建民說這些話,她最關心的,還是藍玥的情況︰「這麼說來,藍玥最多就是一個誤傷罪名,誤殺罪名根本就不成立?」
「是的,王芝芬承認之後,法醫部那邊也已經經過再三的檢查驗證,確定了梁振輝的確是死于心髒病發,而不是頭部創傷,所以警方已經決定撤銷對藍玥誤殺罪名的控訴,不過誤傷的罪名卻是證據確鑿。」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安以卿長長的松了一口氣;「那現在月亮可以保釋出來了嗎?」
「可以的。」吳建民說︰「我正準備到警局那邊給藍小姐辦理保釋手續,安小姐你是否也要過來?」
「當然!」安以卿笑著說︰「這麼大的事,我自然是要親自過去接她出來的。」
而且,這個時候,她心里應該很不好受吧?她一定會希望自己能夠在她身邊給她安慰吧?
「那好,那我們一會兒見吧!」
掛掉了電話,安以卿卻又發起愁來,她剛才只顧著自己高興,倒是忘記夜芮還在這邊,這下子她可要怎麼辦才好?
帶過去吧,只怕藍玥的事情就瞞不住了,可是不帶過去吧,丟下她一個人在這里也不好,畢竟現在是她照看的,要是再出什麼事,就更加有口都說不清了。
安以卿覺得無比的頭疼起來,而時間也吧等人,她必須盡快做出決定。
想了又想,她終于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