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七十六章︰坦白

安以卿看著夜芮睡了,熄燈出來,自己卻怎麼都睡不著了。

一時為夜慕的放手唏噓感傷,一時又覺得對不起夜芮,也不知道這孩子知道夜慕是因為她才跟沈眉意離婚的,會怎麼看她,一定會很恨她吧?

一時間又想沈眉意什麼時候會揭破她跟夜慕的關系呢?到時候夜笙他們又會是什麼反應呢?她要不要先跟君宴坦白,什麼時候合適,怎麼說?

腦子里亂糟糟的一片,一點兒睡意都沒有,听到外面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她干脆就披衣下床迎出去,君宴看到她很是吃驚︰「你怎麼起來了?是我吵到你了嗎?」

「沒有。」安以卿把手指放在唇邊輕輕噓了一聲,示意君宴小聲一點,才走到一邊給他倒了一杯水,笑著輕聲說︰「我只是睡不著罷了。」

「怎麼了?」君宴也放輕了聲音,只是還是疑惑不解。

「小芮來了。」

「小芮?」君宴很意外︰「她怎麼過來了?」

「出了點事。」安以卿低聲將夜幕和沈眉意結婚的事跟他大概說了下,君宴顯然沒有想到會是這樣,大吃一驚,差點就控制不住聲音,是安以卿料到他會驚訝,提前將他的嘴掩住,這才止住了他。

「你說的是真的?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君宴拉著安以卿走到一邊的沙發上坐下,低聲問道。

這件事真的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事先一點兒風聲都沒有听到,甚至前幾天夜老太太的壽宴上,還看到這兩人恩恩愛愛的樣子,怎麼一轉身就離婚了呢?

「是昨天的事。」安以卿嘆息一聲說︰「我也是意外得知的。」

她也只能這樣說,總不能說是沈眉意特意告訴她的吧?

「那媽他們都知道了?」君宴皺眉。

「我想恐怕還沒有。」安以卿搖搖頭。

「小舅舅這是要做什麼?好好的怎麼離婚了?」君宴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的記憶力,夜慕和沈眉意的感情一向都很好。

沈家和夜家是世交,他們三人自小就認識,沈眉意自小就喜歡夜慕,夜慕當然也喜歡她,因此長大後才會順理成章的結婚,當初他們結婚的時候,伴郎伴娘還是他和葉晚清,誰知道如今他們竟然走到了離婚這一步。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眉姐是不可能背叛小舅舅的,難道是小舅舅在外面有了別人?

不知為何,腦子里轉過這個念頭的時候,眼前就掠過在夜家發生的一幕幕和那天早上回家時看到的一幕,他不由得轉頭看向安以卿。

安以卿本來心里就有些忐忑,他目光一落在身上,她馬上就覺察到了,身子不自覺的微微繃緊,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勉強︰「怎麼了?」

君宴當然察覺到了她的微小變化,心里疑竇更甚,只是見她臉色微白,很是不安的樣子,又想起那天她說的,要給她時間的話,他便暫且壓下了心中的懷疑,淡淡的笑笑︰「沒什麼。」

真的沒有什麼嗎?安以卿也很想相信他,可是就像他能察覺她的不自然一般,她也同樣能察覺他的疑惑,她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話到喉嚨,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君宴看出了她的為難,握住她的手,輕聲說︰「沒有關系,如果現在說不出來,那就等以後再說好了。」

可他越是這樣,安以卿這心里就越是壓得難受。

她忽然有一種一吐為快的沖動。

是生是死是合是散,都早早下判決吧。

「其實——」她抬頭望著他,不讓自己有任何一點猶豫的時間︰「其實昨天上午的時候,沈小姐就已經告訴我這件事了。」

君宴本想說些什麼的,听到她的話,低頭看她,只見她臉上盡是堅決之色,遂不再開口听她要說什麼。

「你一定很奇怪,為什麼他們離婚,沈小姐卻非要跟我說。」安以卿把頭轉開,望著前方,露出一絲苦澀︰「那是因為,她認為,夜慕之所以要跟她離婚,是因為我!」

即使君宴再冷靜,此時也不由得變了色,他不是沒有猜測過她跟夜慕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但是,卻從來都沒有想過,夜慕會為了她離婚。

看來他們之間,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復雜啊!

安以卿根本就不看他,仿佛不知道他此時心里是怎樣的驚濤駭浪一般︰「不,不是昨天,應該是更早,在還沒有參加你姥姥的壽宴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了。就是我被打傷的那一天,是她約了我出去,告訴我,你小舅舅要跟她離婚,不過那時候我不知道,他竟然是你小舅舅,」

她笑,說不出的無奈和苦澀︰「所以當我在你姥姥家見到他的時候,當我知道,他竟然是你小舅舅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快要傻掉了。我不知道老天爺為什麼非要開這樣的玩笑,為什麼要這麼玩弄我,我,我真的很希望時間可以倒流,如果可以讓我選擇,那天晚上,我一定不喝醉,我一定不揪著你不放,不跟你結婚,不,七年前我們就不該相遇,我就不該愛上他,那就不會有現在這麼多事情了。」

她雙手掩面,無法控制的哭泣。

青春里最讓人刻骨銘心的愛戀,誰又能想到,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

七年前,原來七年前他們就認識了,原來,她就是小舅舅心里喜歡,甚至願意為之拋妻棄女的女子。

可是,七年前,小舅舅早已經跟眉姐結婚了,而且,小芮也已經兩歲了,她怎麼還跟他在一起,她當時到底知不知道他已經有妻有女?

下意識的,他不願意相信她是那樣的人。

特別是看到她這樣懊悔這樣難過,他更加不願意相信她會是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壞女人。

雖然相處的時日短暫,但是他卻能夠感覺得到她待人的真誠,他覺得她絕對不會是那樣的女人,也許這中間有什麼誤會也不定。

他越想越覺得肯定是這樣的,再看安以卿,白熾燈光下,她顫抖的身子顯得那樣的脆弱,就連哭泣都不敢放聲縱哭,讓他的心一下一下的揪痛。

他神使鬼差的伸出手去,將她抱進懷里,雖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慰她,卻知道自己不願意放任她一個人難過,于是一手抱著她一手笨拙的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她。

安以卿漸漸的平靜下來,發覺自己正趴在他懷里,他胸前的衣襟都被她淚濕了,頓時覺得不好意思,從他懷里退出來,臉有些紅︰「對不起。」

君宴搖搖頭︰「沒事。」

他望著她,眼里帶著關心,輕聲問︰「你好些了嗎?」

安以卿臊紅了臉,點點頭,卻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先前鼓起的勇氣一下子消失不見,她只覺得羞恥。

他終于知道自己的過往,知道自己曾是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可恥小三,是害得他親人妻離子散的壞女人,他,一定很看不起她吧?

安以卿低著頭,不敢去看他此時眼里到底藏著怎樣的嘲諷。

君宴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辦案他沒有問題,但是對于這種情感問題,他真的不太擅長。

他轉眼看到一旁的紙巾,就伸手將紙巾拿過來遞給她,安以卿楞了下,就默默的接了過去,將臉上的淚水擦拭干淨。

君宴慢慢的整理自己的思緒,問︰「這麼說,你跟小舅舅早就已經認識,你們,還曾經是戀人?」

安以卿手里的動作頓了頓,繼而點點頭。

「不過,我遇到他的時候,並不知道他已經結婚了,我是後來沈小姐找到我,我才知道原來他不但結婚了,還有了孩子。」安以卿頓了頓,又低聲說。

「所以後來你就離開了他。」听到她這話,君宴的心驀地一松。

「嗯。」安以卿解釋道︰「我事先真的不知道他要跟沈小姐離婚,那天沈小姐突然間過來找我,跟我說起這件事,我還大吃了一驚,不過那時候我已經很明確告訴她,我們已經結婚了,我不會再插足她的婚姻,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她沒有跟你小舅舅說,所以那天在你姥姥家看到他們的時候,我嚇了一大跳。不過現在說這些也已經沒有用了,事情已經是這樣,沈小姐不會在乎到底是不是我慫恿你小舅舅跟她離婚的,她現在已經認定了是我破壞了她的家庭,她不會善罷甘休的。她說會把這件事告訴你家人,到時候不僅僅是我難堪,你也會跟著難堪,所以如果你不想面對這些的話,我也無話可說,我同意跟你簽字離婚,也會離開這里。」

安以卿抬頭看著他,很認真的說。

君宴卻並沒有回答她,只是若有所思的問︰「你還愛著他?」

安以卿一愣,繼而苦笑︰「如果我說不,只怕你根本就不會相信,所以我也不願意騙你。是的,我想,我還愛著他,而且我也不知道,以後我會不會把他忘記。他是我第一個真真正正愛上的人,那時候,我把所有對幸福向往,都傾注在他身上,也許有過太多的希望,也許失望太深,所以,到現在都沒有辦法遺忘。」

她真摯的望著君宴︰「我知道這些話不好听,我也明白沒有一個丈夫,願意听到這樣的話,但是我想,既然我們還是夫妻,既然我已經決定了藥對你坦白,那麼,即使明知道你會不高興,我也只能實話實說了。」

君宴的確有些不高興,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听到她這麼說,他又覺得自己的確是對她要求太過了些,

這個婚姻本來就是個沒有感情的婚姻,若是連最基本的坦誠都沒有了,那麼,他們之間剩下什麼呢?

再說了,他自己不也是到現在還對葉晚清念念不忘嗎?這樣的他,又有何資格責怪她太過于坦白?

最起碼,她現在能夠對他坦然她的過去,不堪的過去,而他,卻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跟她提起葉晚清的事,相對自己而言,她比自己有勇氣多了。

只是心里雖然明白,到底還是不能釋懷。

他裝作不在意的問︰「那你現在是想離婚,跟他重新在一起重頭開始嗎?」

「不!」安以卿根本就沒有意識到他此時的緊張,想也不想就搖頭︰「對于我們而言,七年前,我們就已經結束了,即使今天我沒有嫁給你,我也不可能再跟他在一起的。」

她很感傷︰「有些事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是永遠都回不了頭的。」

她沒有說,如果她真的能夠接受這樣的幸福,根本就不用等到七年後的今天,七年前,她就可以得到了,不用等到今天。

君宴感覺到自己心里緊繃起來的那根弦驀地松開了,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心里涌起說不出的高興。

可他又覺得這高興似乎有些讓人不好意思,所以他干脆就站了起來︰「嗯,我知道了。晚了,我們回去休息吧!」

安以卿張大了嘴巴看著他,不是在說事的嗎?怎麼說到睡覺了?他到底是個什麼意思?是離還是不離?是介意還是不介意?你倒是給個答復啊!

君宴卻不管她心里的糾結,心情很好的回房間洗澡去了,安以卿滿月復疑問,想要問個清楚,人家根本就不搭理,害得她在哪里自己糾結個不停。

听到浴室的門打開,他渾身濕氣,腰間只裹著浴巾走出來,她臉一紅,本來想要走過去的腳步只好停住,轉身走到衣櫃前給他拿睡衣,背對著他問︰「剛才說的事,你到底是個什麼想法啊?」

「什麼什麼想法?」君宴一看就知道她為啥糾結,看著她那個苦惱的樣子,他心里竟然覺得樂得不行。

「我們,到底是離,還是不離?」她一咬牙,說︰「啊!」

她話音剛落,身子就已經騰空而起,她大吃了一驚,慌亂中連忙抱住他的脖子,他低低的笑,低頭吻住了她柔軟的唇,將她壓在身下。

沖上頂峰的那一刻,他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們君家,是不興離婚的。」

安以卿渾身顫抖,整個人如墜雲端,模模糊糊的想,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是不會跟她離婚嗎?

不知道怎的,她突然間就覺得心安起來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