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卿唇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苦笑,也小丫頭跟她爸爸一樣,戳人心窩子那是毫不留情啊!
可是,她又怎麼好跟一個孩子計較?更何況,害得她幸福的家支離破碎的人,正是她自己,她就更加不忍心說些甚麼了。
只當沒听到她說什麼,她停好車子,解開安全帶︰「到了,我們上去吧。」
將後車座的東西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夜芮也不說要幫她,她也沒叫,臉上始終是淡淡的笑容,看著夜芮歪著頭望著她問︰「你知道晚清姐姐?」
安以卿心里嘆息一聲,看來這丫頭今晚是不給她找些不痛快是不肯罷休了。
她淡淡的望回去,沒有半分退縮,也沒有憤怒或者不安,只有寧靜︰「有所耳聞。」
夜芮見她這樣,心里不爽,冷哼一聲說︰「你就一點兒都不吃醋嗎?晚清姐姐可是君宴最愛的女人!」
「哦,是嗎?」面對挑釁,她也只是淡淡的笑,不以為意,轉開話題︰「你吃過晚飯了嗎?要不我給你下碗面?」
見她神色不變,仿佛一點兒都不受影響一般,夜芮真不知她是真的不在乎還是演技太高,或者她根本就是個傻瓜,但安以卿不接她的話茬,她也覺得沒有意思,撇撇嘴轉身進了電梯,沒精打采的說︰「隨便你了。」
安以卿笑笑,跟著進了電梯,不一會就到了,安以卿將另一只手里的東西放下,拿出鑰匙開了門,夜芮大模大樣的走了進去,踢掉鞋子,跳到沙發上盤膝坐下,彎身拿過遙控器打開電視,調出自己喜歡的頻道,一點兒當客人的自覺性都沒有。
安以卿看了一眼地上凌亂的鞋子,又看了看大搖大擺的坐在沙發上好像自己家里一般自在的夜芮,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皺,最終也沒說什麼,拿著東西進了門,將東西收放好,又回身將夜芮的鞋子擺放好,從鞋櫃里拿了一雙干淨的新鞋放到夜芮面前,溫和的問她︰「我給你下面,你想吃什麼面?」
「隨便就可以了。」夜芮目光停留在電視機上,連頭都沒有回。
「那就來個番茄雞蛋面吧。」
「嗯!」夜芮帶著幾分不耐煩。
安以卿暗暗嘆息一聲,沒再說什麼,轉身進了廚房,給她做了碗番茄雞蛋面,香氣飄到客廳,將夜芮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她跳下沙發跑了過來︰「你做了什麼,這麼香?」
感情剛才問的那些話都是白問的。
不過她也不會跟個孩子計較,微笑著回答她的話︰「今晚家里不煮飯,所以沒有新鮮的菜了,就只有番茄跟雞蛋,所以給你做了番茄雞蛋面,你將就著吃吧。」
夜芮從一側探過頭來,看著她將面條撈到碗里,又將番茄夾到碗里,勺上清亮的湯,最後將煮得正正好的雞蛋放在上面,再撒上一把蔥花,漂亮得讓人口水都忍不住流出來。
夜芮這些年都是在國外生活,每年回來的時間都不多,沈眉意也不是那種會下廚的人,所以對于這種家常面,她很少能吃到,此時看到安以卿盛出來,只覺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肚子更是咕嚕咕嚕的叫起來。
夜芮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麼丟臉,當即囧紅了臉。
安以卿知道小女孩臉皮薄,自然不會再說什麼,只當做什麼都沒有听到,笑著說︰「來,洗把手,到這邊坐好。」
夜芮見她神色如常,暗暗松了一口氣,連忙洗好手走到飯桌前坐下,看著安以卿將面條放在自己面前,連忙拿起筷子吃起來。
「味道怎麼樣?合適嗎?」安以卿坐在對面微笑著問。
「嗯,很好吃。」夜芮下午得知父母離婚的事,一時間難以接受,就從家里跑了出來,之間都沒有吃飯,早就餓壞了,加上安以卿煮的又剛剛好,她吃著竟然覺得天下美味也不過是如此了,一時間忍不住竟然狼吞虎咽起來,此時听得安以卿問,一邊往嘴里塞一邊含糊的說,倒把安以卿給心疼得不行。
像夜芮這樣出身的女孩子,用餐的禮儀是從小就教的,要不是真真餓得狠了,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下的,想到孩子這麼小小年紀就要承受那麼多的傷害,剛剛對她生出的那麼一點兒不高興頓時煙消雲散了。
「你慢點吃,別急,小心噎著了。」她溫柔的說。
夜芮卻突然間落下淚來,一發不可收拾,滴答滴答的打落在碗里,將安以卿嚇了一大跳。
不過她也知道這小女孩傲氣得很,一會兒就該懊惱在自己面前失態了,所以她也並不多勸說,只是一邊輕輕的拍著她的肩膀,一邊扯了張紙巾給她擦拭眼淚。
果然過了一會,夜芮的情緒漸漸的穩定了下來,她又覺得自己在安以卿面前落淚很丟臉,一把將她的手打開,撅起嘴說︰「你可不要以為我是在哭,我才不會哭呢,我這是,我這是被燻的,對,就是被燻的。」
「是是是,我們小芮沒有哭,只是被燻到而已。」安以卿順著她的話哄。
「哼。」夜芮不敢看安以卿,哼了聲就低頭繼續吃面,將湯水都喝得干干淨淨的。意猶未盡,抬頭看到安以卿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頓時又臉紅,她輕咳一聲,裝腔作勢︰「嗯,你的手藝還不錯。」
「你喜歡就好。」安以卿笑著說。
夜芮覺得臉紅起來,又覺得自己先前的態度不是很好,現在吃了人家的,就有點拿人手短的感覺了,也不好再給她臉色看了。
「我去洗碗。」她站起來,就要拿著碗去洗。
這種小公主哪里會做這些,結果沒洗成,倒是將碗打破了,她手足無措的站在那里,咬著唇偷偷的看著安以卿。
安以卿臉上倒是一點兒不高興都沒有,只有擔心︰「你別動,小心踩到碎片割傷了腳,來,我抱你出來。」
安以卿見地上都是碎片,擔心她會被傷到,朝她伸出雙手,夜芮怔怔的看著她,不自覺的抬起手任由她將自己抱出了廚房,模模她的頭安慰道︰「別怕,沒事的。你去那邊看電視,我來收拾就好。」
夜芮還愣愣的,被安以卿推著到客廳去看電視,安以卿找來掃把回廚房去收拾,還擔心掃不干淨,擰了抹布將廚房都擦了。
夜芮怔怔的看著她做這一切,心里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她出身富貴,夜家是京城有名的望族,而夜慕也卓越不凡,年紀輕輕就創下了一番事業,她們過的日子雖然不說呼奴喚婢,但實際上,這種事情,沈眉意也是從來都不會做的,自有專門的佣人幫忙做,她甚至都沒有吃過沈眉意煮的飯,她吃的,從來不是佣人做的,就是到外面吃的。
此時看到安以卿躬身親自做這些事,她心里不知道為何,卻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再轉頭看這個自己來過好幾次的房子,突然間感覺好像哪里不一樣了,好像,沒有以前那麼冷冰冰,讓人不喜歡了。
其實以前她並不是很喜歡來這邊的,不說君宴在不在,就算君宴在,這房子也總是讓人感覺很壓抑,冷冰冰的一點兒人氣都沒有,她這種年紀的孩子對這些是最敏感不過的了,自然不會喜歡,今天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就走到了這里,更沒想到竟然會遇到安以卿,而這個讓她不喜歡的房子,似乎也沒有那麼冷清壓抑了。
是因為那個女人嗎?
夜芮懵懂的看著多了許多東西,充滿了人氣的房子,似乎明白了些什麼,又似乎什麼都不明白。
安以卿收拾好廚房洗干淨手走出來,看到夜芮坐在那里發呆,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不由得有些擔憂,這孩子不會是被嚇壞了吧?
「你怎麼了?是不是被嚇到了?」她走到她身邊,怕驚嚇到了她一般柔聲問。
夜芮回過神來,頓時有些惱怒︰「不就是打碎了個碗嗎?那里就這麼容易被嚇到了?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安以卿見她無事,心也放下了,笑著說︰「是,是我大驚小怪了,我們家小芮是最勇敢的孩子。」
「切,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用拿哄三歲小孩那一套來哄我!」夜芮不屑的說。
安以卿失笑,搖搖頭,這孩子真是,好吧,她跟個孩子較個什麼勁啊。
她站起來︰「你要不要吃點水果?」
「嗯,好吧!」夜芮一副施恩的樣子很欠揍。
安以卿不跟她計較,問了她喜歡吃隻果,就拿了幾個隻果出來,到廚房清洗干淨,又削皮切成一小塊,裝在花枝纏繞的小托盤里,插著牙簽端出來。
拿了一塊遞給夜芮,安以卿在她身邊坐下,一邊吃著水果一邊斟酌著話語問︰「小芮,你今天怎麼想起來要過來看你君宴哥哥?你爸爸媽媽知道你來這邊嗎?」
夜芮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怎麼?我來看看君宴哥哥都不行嗎?都要向你報告嗎?」
安以卿溫柔的笑笑︰「怎麼會呢?你能來看我們,我們高興都來不及呢,不過你現在畢竟年紀還小,現在又是晚上,去了哪里都應該跟父母說一聲,要不然他們找不到你會著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