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種愛情,可以崇高到隨意傷害別人。
即使自己再痛再苦,她也無法越過底線,但她終究不是藍玥,不能替她做出選擇,看著她走上歧路,付上代價,也只能痛心。
不知不覺間,眼淚已經濕了滿面,不知道到底是為了被放棄的愛情還是為了藍玥,哭著哭著累了,就在沙發上睡過去了,留下一筐的紙巾,地上還零落了幾團。
君宴凌晨拖著疲倦的身子回到家,一打開門就看到大廳燈還亮著,一個嬌小的身影蜷縮在沙發上,若隱若現,不由得一愣,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心里頓時升起淡淡的暖意和憐惜。
不是叫她不要等自己的嗎?怎麼又等人了。
他換上了鞋子輕手輕腳的走過去,這才注意到地上的紙巾,目光凝了凝,轉頭朝沙發上的她看去,燈光下,她雪白嬌女敕的臉上淚痕宛然,讓他大吃一驚。
這是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哭了?難道是為了藍玥的事?
君宴皺起了眉頭,雖然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忙著查梁振輝,但他也有跟洪隊聯系了解過情況,明明案子進展得很好啊。
現在不僅僅有法醫部出來的驗尸報告證明梁振輝並非死于頭部傷口,而是因為飲用了過量的酒精和吸食了少量的海洛因導致心髒猝然病發導致的死亡,藍玥最多也就是誤傷罪名,而下午洪隊更是在梁振輝家中找到了被人換了的藥瓶,梁振輝的妻子王芝芬也被列為了嫌疑人,正在接受審訊,雖然還是不肯承認罪行,但是洪隊已經在調查兩人的婚姻狀況,還有就是藥的來源,只要證據確鑿,王芝芬就會無可抵賴,一個意圖謀殺罪名,肯定是逃不掉的。
情況明明一片大好,她怎麼反應傷心難過成這個樣子?
君宴真是想不明白,可現在又不能叫醒她問個明白,只能存在心里,嘆息一聲,彎腰低身想將她抱回房間去,誰知道才踫到她,她就被驚醒了。
嚶嚀一聲,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楮,看到他,聲音微啞︰「你回來了?」
「嗯。」見她醒了,他倒是不好再抱她,就順勢將她扶起來,揉揉她的頭,坐在一邊︰「不是說叫你不要等我的嗎?怎麼不回房間里去睡?」
「啊?」安以卿還有些迷糊,听到他的話下意識的朝牆上的鐘表看了一眼,已經是凌晨三點了,她吃了一驚︰「三點了?你才回來嗎?怎麼那麼晚?」
「嗯。」君宴倒是沒覺得怎麼樣,他以前早就習慣了,有時候查起案子來沒日沒夜也不是沒有,但他不想讓她擔心,遂輕描淡寫的說︰「手頭上一個案子,多日來一點兒線索都沒有,今天突然間發現了一個線索,為了查這件事就忙得有些晚了。」
「哦。」安以卿還是能理解的,畢竟他做的就是這樣的工作,只是,聞著他身上的氣味,她皺起了眉頭︰「你去酒吧了?」
他身上盡是煙酒還有各種香水的味道,很難聞。
君宴也意識到了,連忙退開了些,對上她不滿的目光有些心虛,「是去了一下,不過不是為了玩,是過去查一下事情。不過你放心,我沒有喝酒,一滴酒都沒有喝。」
想了想又說︰「也沒有跟別的女人鬼混。」
安以卿騰地一下子臉紅了。
他說什麼呀,她才沒有這個意思呢,說得她好像吃醋了似的。
又覺得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好像將自己看穿了一般,讓她很不自在,她臉紅紅的穿鞋子站起來,裝作沒听到他後半句︰「嗯,那就好,你餓嗎?我給你準備了宵夜,你要不要吃一點?我去給你熱一下。」
才想走,大手從背後將她抱住,將她拉到他的腿上,她頓時心慌意亂,又羞又臊︰「你,你要干嘛?」
君宴也說不出自己到底想要干什麼,只是心里涌起一個沖動,想要抱緊她,所以就伸出手去了。
「以卿,謝謝你。」謝謝有你在等我,讓我不再孤單,謝謝你給我溫暖,讓我不再冰冷。
感覺到相貼的臉頰滾燙,安以卿覺得自己的心也快要被燙紅了,她吶吶的說︰「沒什麼。」
其實,她只是做了一個妻子應該做的,至于這麼晚等他,其實只是一個美麗的誤會罷了。
想起這個,她忽的又想起自己先前可是哭了的,這眼楮不會是哭腫了吧?轉眼又看到地上的垃圾筐,她的心跳動得更快,他應該已經看出來了吧?
想到自己一個人躲在家里哭竟然被人看破,且還是為了那樣的事故,她覺得心里愧疚的同時又覺得渾身不自在,很不好意思。
「那個,我去給你弄宵夜吧。」她紅著臉輕聲說。
「嗯!」君宴轉眼看到,眼里露出了一絲笑意,目光又落在她臉上的淚痕上,將她抱緊了些,輕聲說︰「藍玥的事情你不用太過擔心,現在警方查到的線索對她很有利,加上吳律師的幫忙,她應該會沒事的。」
「嗯,我知道了,辛苦你們了。」對此,安以卿心里十分感激,她想轉過頭去看著他,誰知道正好把臉湊到他唇邊,兩人一怔,下一瞬安以卿整張臉都紅透了,慌亂的想要把臉移開,君宴卻已經被她挑動了情絲,哪里肯放過她,伸手將她的臉掰過來,果斷的吻上了她的唇。
「如果真的想要謝謝我,那就好好補償我吧!」他低笑著說,安以卿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當下臉越發的紅了,只是本來想要躲的唇,因為他這句話遲滯了一下,過了好一會,才狠了狠心,閉上眼楮顫抖著回應他。
感覺到她的迎合,君宴一愣,繼而大喜,扣著她的後腦越發的加深了這個吻,大手也情不自禁的從她的衣領里伸進去,握住了她的柔軟。
「別——」感覺到身上的涼意,被吻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安以卿才稍稍回了神,覺察到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被他扒光了上衣,她又羞又囧,抬手撐住他的胸膛阻止他的進一步動作︰「不要了。」
「怎麼了?」君宴喘息著低頭望她。
她的臉在燈光下越發的瑩白,泛著嫣然的紅暈,那樣的可人,讓他心旌搖曳,可听到她的拒絕,他還是停了下來。
她有些不敢看他熾熱的目光︰「你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今天又忙了一天,明天還要繼續上班呢,還是早點休息吧。」
「不要緊,只要有你,我一點兒都不覺得累。」原來是擔心他啊,君宴燦然一笑又想繼續,可是這一次安以卿很堅持。
「可是,我也累了,我想早點休息。」
君宴望著身下固執的女人,嘆息一聲,起身︰「那好吧,我去洗澡。」
安以卿見他不再堅持,長長的松了一口氣,心里卻也更加愧疚,如果不是太累,他一定不會就這樣放棄的,這些日子的相處,她可是明白的很,他可不是那麼容易接受別人說不的。
「嗯,我去幫你拿換洗的衣服,再給你熱點吃的。」她也連忙將身上的衣服整理好站起來。
「好。」
她先回臥室給他找好了換洗的睡衣,整齊的放在一邊,這才轉身出來,先去隔壁的洗手間洗了把臉,這才回大廳略微收拾了一下,然後就給他熱宵夜。
她做的是紅棗桃仁粥,濃稠香甜,又好吃又養胃,君宴一出來就聞到。
「好香!」他在飯桌前坐下,看著她給他盛了一小碗,抬頭朝她淡淡的笑︰「你也坐下來陪我吃點吧。」
安以卿遲疑了一下,她晚上一般都不吃宵夜的,容易長胖,特別是睡覺前,吃多了會不消化的。
不過看到他期待的目光,她說不出「不」字,遂點點頭︰「好。」
溫暖的燈光下,兩人相對而坐,低頭吃宵夜,慢條斯理的,動作優雅。
君宴本來吃飯都是狼吞虎咽的,不過這些日子除了中午,幾乎都跟安以卿一起吃飯,安以卿不允許他吃那麼快,多次提醒,他知道她是為了他好,所以一直都很忍讓,雖然感覺很不適應,但還是努力控制自己的速度,一段日子下來,他已經沒有原來那麼別扭了,吃飯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因為晚了,一會還要睡覺,所以安以卿也沒做多少,一人吃了一小碗就差不多了,她起身收拾碗筷,將碗筷清洗干淨放好,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回頭朝一直站在門口看著她的君宴羞澀的笑笑︰「好了,我們回去休息吧。」
「嗯!」君宴很自然的伸出手,她微愣了一下,最後還是將手放在他手心里,兩人一起回房間。
只是當看到那張大床的時候,她耳邊突然間回響起夜慕早上說的話,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身子也一僵。
「怎麼了?」君宴敏銳的感覺到她的變化,回頭關心的問。
「沒,沒什麼。」她躲開他的目光,有些僵硬的笑。
不得不承認,夜慕的話,就像一根刺一樣,刺進了她的心里。
她不在意他心里是否住著別人,因為她本來就知道,彼此心里都有放不下的過去,但是她很介意睡在別人的床上,特別是想起過去那麼多天,他們幾乎每天晚上都在這張床上纏綿不休,現在回想起來,卻實在是讓她渾身不自在。
特別的讓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賊,在別人的地盤上佔領別人床享用別人的男人,那種感覺,真的是糟糕極了。
說實話,她想起這個,心里還是有些怪君宴的,可是轉頭看他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些的樣子,她實在是說不出任何一個責備的話語來。
這些日子相處,其實她還是有些了解君宴的。
她敢肯定,他根本就沒有想到這些,也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這會給她什麼樣的難堪。
唉,算了,一個心里只有工作的大男人,她還能要求他些什麼呢?還是等這件事完結之後,她再跟他商量吧。
要麼就搬回她的房子,要麼就重新裝修,如果他實在舍不得毀了這里的一切,又不願意住她的房子,那他們就重新再買一套房子好了,反正,她下定了決心,絕對不能讓自己的家,處處都可以看到別的女人的痕跡。
正想著,忽的身子一懸空,將她嚇了一大跳,連忙抱住他的脖子,慌亂的問︰「你要干嘛?」
「睡覺了!」君宴無奈的看著她,將她放到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將她拉到身邊,扯過被子蓋上,轉身熄了燈︰「很晚了,早點休息吧。」
直到听到黑暗中他的氣息漸漸沉穩,而他也只是側身抱住她,並沒有其他多余的動作,她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氣。
血氣方剛的男人真的惹不起啊。
也許是剛剛睡過一覺了,安以卿此時反而睡不著了,可是怕吵到他,又不敢動彈,只好乖乖的躺在哪里胡思亂想,一時間想著藍玥的案子什麼時候會結,藍玥到底會被判什麼樣的罪,會不會坐牢,對她以後的人生又有什麼樣的影響,一時又想自己的事,想夜慕會不會繼續糾纏她,她又要如何應付,一時又想起藍玥對她說過的那些話,想她跟君宴之間的關系,想如果她跟他提起要重新裝修房子他是否會答應,想如果他不答應的話,他們又該在哪里再買個新房子,盤算他們手上的錢大概有多少,能買多大的房子,到時候要不要把自己的房子賣掉再買,新房子又要如何裝修,如果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裝修,他是否會喜歡?
拉拉雜雜的想了一大堆,不知道不知不覺外面的天色開始泛白,而她卻反而困了,將頭枕在他的臂彎,閉上眼楮沉沉的睡去。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君宴已經起床離開了,茶幾上壓著他的留言條︰「我去上班了,最近事情比較多,可能都會很晚回來,你不用等我。藍玥的事不用太擔心,我會盯著的,一有什麼消息就會通知你。——君宴!」
她拍拍腦袋有些懊惱,怎麼就睡過頭了呢,他為了她姐妹的事四處奔忙,而她卻連頓早餐都沒能讓他吃上,真的是太不應該了。
可是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別說給他做早餐了,連她自己都只怕要遲到了,她匆匆洗漱換上衣服就往公司趕去,還好沒有遲到。
今天事情有些多,她要將校對好的稿子交給助理讓助理送到陌度哪里去,下午還有回憶要開,還有各種各樣的稿子要校對,下面的人工作出了問題,她也要幫著處理,所以根本就抽不出時間去看望藍玥,不過即使這樣,她還是抽了個空聯系了下洪隊,問了下案情的進展。
總的來說也沒有什麼進展,王芝芬還是拒不承認是自己換了梁振輝的藥,洪隊他們沒有辦法,只能夠讓人到各大藥店去查,此外他們也發現了一個新情況,他們發現梁振輝的兒子和父母都在不久前申請了移民加國,也許是跟什麼人打了招呼,手續已經辦了下來,前幾天三人就已經出國了,而奇怪的是,王芝芬卻並不在移民的行列。
他們甚至發現梁振輝修改了保險公司那邊的收益人,保險單上原本是寫著王芝芬和他兒子的名字的,現在已經改成了他父母和兒子的名字,算是完全將王芝芬摒除。
這是不是說明,梁振輝在死之前,已經打定了主意要跟王芝芬離婚?而且,看樣子,根本就是要將她白身出戶?那麼,王芝芬之所以要蓄意謀害他,是不是就是因為他這樣絕情?
他們覺得這應該就是真相,可是王芝芬卻出乎他們意料之外的嘴硬,無論他們怎麼威逼利誘用盡手段,她就是耍潑不肯承認,非要咬上藍玥,他們沒辦法,只好先晾她一晾,徹底的將梁振輝的財產清查一遍。
當然,這些細枝末節洪隊是不可能跟她說的,只告訴她不要擔心,他們遲早會讓王芝芬開口的。
安以卿心里雖然焦急,卻也只能忍耐,笑著拜托他們。
晚上回家,君宴果然又不回來吃飯,她一個人坐在空空的房子里吃飯,心里的孤單和寂寞竟然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來得強烈,吃著吃著,總會不自覺的抬頭看向對面,待看到對面空空的時候,才又心里失落的低下頭,她察覺到自己的心緒變化,不由得苦笑。
人的習慣真是件可怕的事,他們才結婚不過二十多天,住在一起也不過是半個月的時間,可是她卻竟然已經習慣了兩個人一起吃飯,習慣了有多一個男人睡在她身邊,被他擁抱而眠。
這,對于一開始並不打算投入感情的她來說,真的不算是什麼好消息。
可是想起藍玥的話,她又遲疑了,也許,他們真的可以試一試?
下一刻她又苦笑,就算她願意嘗試又能如何?如果他不願意放下那個叫做葉晚清的女人,就算她願意,也不可能勉強得了他,如此,還不如就保持現在這個樣子呢。
沒有了愛,人總是少些希望,少了希望,就不會有那麼多的失望。
如果沒人跟你應和,想再多也沒有用,她決定將這件事放在一邊,有些事,不是她一個人願意就行的。
她吃過晚飯就可以準備食材做餅干,打算多做一點,這樣君宴可以拿到辦公室里去分給同事們也可以留些給自己,這樣就不至于忙起來忘記了吃飯卻找不到東西吃。
做好了之後就分別裝好放好,又收拾了一番屋子,這才洗澡,到了十點多她平時睡覺的時間,君宴還不見回來,她又不好打電話去問,只好等著,誰知道等到十二點他還是沒有回來,而她最終還是受不住困,在沙發上睡著了。
其實她不是故意要在沙發上等他的,實在是,她不願意睡到那張床上去。
可惜她的心思卻造成了美麗的誤會,君宴凌晨一點回來,看到燈光下她躺在沙發上睡過去了,以為她又等自己,心里某個地方瞬間就被觸動了。
他低頭望著那張美麗的睡顏,眼里閃過一抹溫柔︰「傻瓜。」
這一次他沒有再企圖將她抱回床上去,她一整天工作其實也很累的,若是再吵醒她就不好了,他回房間拿了張干淨的被子給她蓋上,起身這才看到她放在飯桌上的餅干,其中一個小盒子里的都是自己喜歡吃的口味,另外一個盒子比較大些,里面放著各種口味的餅干,都是李春雷他們喜歡的口味。
君宴完全沒想到僅以此短暫的相處,她就暗暗的將他的同事們的喜好都暗記在心,並且如此細致周到,讓他心里感動不已。
他默默的看著熟睡中的女子,心里暗暗發誓,此生絕不辜負這個用心經營他們的婚姻的女子。
「安以卿,我不知道我能否給你愛,可是,我會盡我的努力對你好,讓你幸福的。」他輕輕的模著她的臉,低聲說。
第二天他沒有像前一天一樣起床梳洗過就換衣服去上班,而是等著她醒過來。
安以卿醒過來的時候見窗外天色已經大亮,而自己竟然還躺在沙發上,不由得吃了一驚,以為他昨晚整夜都沒有回來,連忙跳下地跑回房間,邊跑邊喊︰「君宴!」
「嗯?」他低沉好听的聲音從房間里穿出來,她打開房間的門,正好看到他在換衣服,的背精致緊實,性感不已,她臉不由得一紅,想也不想就關上了門,屋子里君宴听到聲音奇怪的回過頭來,過了好一會才明白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不由得低頭暗笑。
他的妻子明明年紀都不小了,可是這害羞的樣子,竟然如十幾歲的小姑娘一般,真是,讓人愛憐。
他換了衣服出來,開門看到她大廳里打轉,淡淡的笑著問︰「你起來了?」
「嗯。」安以卿回頭見他已經穿戴整齊了,這才沒有那麼尷尬,于是問︰「你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叫醒我?」
君宴望著她淡淡的笑︰「我見你累極了,怕吵到你,所以沒有讓你回房間睡,昨晚睡得還舒服吧?」
「還好吧!」沙發還是很柔軟的。「你要去上班了?不吃早餐嗎?」
「不了,」君宴淡笑著說︰「這幾天事情太多,我想早點過去。不過不要緊,有你做的餅干,我想餓不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