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掛了電話,安以卿控制不住激動收拾東西馬上出去,她要去告訴藍玥這個好消息。
出了辦公樓,洶涌的熱流讓她稍微冷靜了些。
過去自然是要過去的,不過卻不能就這樣兩手空空過去。
雖然君宴什麼都不說,但是她能感覺到他是費了很多力氣幫忙的,也不知道有沒有辛苦他那些兄弟,可是不管怎麼說,既然她過去了,買點吃的喝的上去慰勞一下大家也是應該的。
她在附近找了家知名的冷飲店要了各種口味的女乃茶,又到蛋糕店買了些餅干糕點,這才去警局。
君宴知道她過來,正好沒事,就出來接她,見她大包小包買了那麼多吃的喝的,不由得皺起眉頭︰「怎麼買了這麼多東西?」
安以卿笑道︰「來的時候正好路過一家不錯的冷飲店,想著現在天氣雖然沒有夏天那麼熱,但是大家那麼忙,喝點冷飲吃點餅干也不錯,就順便買了。」
「以後不用這麼麻煩的。」雖然是這麼說,其實君宴心里還是很高興安以卿做事大方,讓他在兄弟面前很有面子。
安以卿自然不會真的听他的話,隨口應了一聲過後該怎麼樣做還是要怎麼做。
君宴接過她手里的東西先拿到辦公室去,吳偉林等人見安以卿又給他們帶吃的,都十分高興,梁家明和劉振都幾乎要跳起來歡呼嫂子萬歲了,吳偉林和呂志堅年紀大些則是客氣了兩句,安以卿跟他們寒暄兩句道聲辛苦就離開了。
君宴知道她著急見藍玥,正想要帶她過去,上面找他,安以卿連忙說︰「你去吧,我知道路,自己過去就好了。」
君宴點點頭︰「那好,我等會過去接你。」
「好的。」安以卿應下了,跟君宴說再見就過去,誰知道才剛剛走到警察局那邊辦公室門口,就听到里面傳來哭鬧聲,她以為是家屬在糾纏不清,也就沒有太過在意,走進去才听到那個聲音有些熟悉,只听得那女人在哭鬧︰「我不信你們所謂的法醫鑒定,這根本就是假的,大家都看到的,我老公是被那個賤女人推倒撞到茶幾上撞傷了頭才死的,這是明擺著的事,又怎麼會突然間變成什麼心髒病發致死?我老公根本就沒有什麼心髒病,這全都是一派胡言,你們根本就是包庇那個賤女人,你們這是徇私枉法!」
「梁太太,請你說話尊重些。」一個清亮的年輕女人聲音生氣的響起來︰「我們能夠明白你失去親人的痛苦,但是這不代表著你能隨便說話污蔑人!我們法醫部做的這份尸檢報告,是完全符合司法程序,也是經過最精密的儀器反復檢驗測試才得出的結論,這是法律都必須要承認的,你沒有任何證據,請你不要胡言亂語。」
「哦,你們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嗎?我老公身體一向都很好的,好端端的又怎麼可能出現什麼心髒病發突然間死去?這不是你們包庇是什麼?總之一句話,我不相信你們,我不相信你們做的所謂尸檢報告,我要投訴你們!」
「既然這樣,那你就盡管去投訴好了。」
話音才落,安以卿就看到一個穿著白色工作服的靚麗女子一臉氣憤的走出來,看也不看她一眼就從她身邊走過去,安以卿到現在哪里還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法醫部檢驗出來的結果,跟人眼楮看到的結果大不一樣,梁振輝的老婆自然是不肯相信的,加上她本來就恨透了藍玥,又怎麼會願意接受這樣的結果讓藍玥逃過責罰?所以她要鬧。
對于王芝芬,安以卿是覺得同情的,也有幾分愧疚的,如果不是藍玥,她也不會那麼痛苦,現在更加不用承受這樣慘痛的後果,但是,除此以外,她卻也沒有辦法做什麼,畢竟,不管藍玥是不是做錯了,她都已經受到了懲罰。
就算這一次她能夠全身而退,這件事也會一輩子跟著她,對她以後的人生造成巨大的影響,這些,或者甚至要比讓她坐牢更加殘酷。
這是她付出的代價。
安以卿不想此時面對王芝芬,轉身就想先躲到一邊去,等這邊處理好了再過來,誰知王芝芬卻已經看到了她。
「就是你這個賤人!」王芝芬眼里冒著火光,想也不想就撲過來,「是你賄賂這些人幫那個狐狸精月兌罪的是不是?是你讓他們說我老公是心髒病發死亡的是不是?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
「啊!」安以卿完全沒想到王芝芬會突然間發難,被嚇了一大跳,慌不迭的向後退,誰知道身後正好是台階,她一個站不穩向後跌去,眼看著就要跌倒在地,一雙有力的雙臂從後面將她扶住︰「你沒事吧?」
君宴將她扶起來,關心的問。
安以卿猶自心有余悸,搖搖頭想要說自己沒事,下一刻腳腕就一陣鑽心的痛,她情不自禁的呼出聲來。
君宴馬上緊張起來︰「傷到哪里了?是不是腳扭到了?」
安以卿眼里含著淚,點頭︰「好像是。」
君宴想也不想一把將她打橫抱起來,在眾人張目結舌中抱著安以卿走了進去,經過王芝芬的時候,他轉頭冷冷的朝她望過去。
君宴臉上一向都沒有什麼表情,加上這些年一直都在查一個販毒集團的證據,跟那些人斗智斗勇不知道多少回合,流血流汗,但仍舊沒能將首腦懲治與法,他臉上表情就更冷了,自從跟安以卿結婚之後,不知不覺間,他被改變了許多,但是一回到單位投入到工作中,他依舊不自覺的變回那個冷酷無情的君警官,所以此時王芝芬被他這麼一眼掃去,只覺得心跳都仿佛停止,背脊一陣陣發寒,頭皮直發麻,控制不住將頭調轉到另一邊去。
君宴冷冷的看著她,淡聲說︰「不論是我們警察辦案,還是法醫驗證,都是根據司法程序來進行的,絕對不會有任何違反法律條例的事情發生,如果梁太太不相信我們的警察或者法醫做出的驗尸報告,大可以向法庭申請聘請更具有權威的驗證機構來進行,我們絕對不會攔著你。不過我在這里要提醒梁太太一句,在法庭上,法官判斷一個人是否有罪,不僅僅是要靠一份證明,還有看各種證據,如果你能提供出足夠的證據證明你的丈夫是被人謀害的,相信犯罪嫌疑人也不會有任何話說。可是如果你再在這里大吵大鬧,亂語污蔑我們工作人員,隨便打人,就不要怪我們不講情面,要依法辦事了!」
君宴的聲音也沒有怎麼放大,卻依舊讓人感覺到一股森然,讓人徹骨的寒,絲毫也不會懷疑他話里的真實性。
莫說王芝芬被他嚇得倒退幾步差點跌倒,就是安以卿也被他這個樣子給嚇到了。
這是她從來都沒有見過的一面。
也許,這才是真實的他吧。
冷漠卻正直,內斂卻隱藏著鋒銳,平穩卻充滿了霸氣,仿佛一切都握在他手中一般,這就是她的男人嗎?
不是那個偶爾會害羞,連關心都別扭,明明很穩重卻在房事上如同初經人事的少年一般難以自控,熱情而奔放。
這是她不認識的君宴,卻同樣讓她感覺安全。
君宴警告了王芝芬一番,不再看她,跟洪隊要了一個休息室,抱著安以卿進去,將她放在椅子上,蹲在她身前,輕輕的抬起她的腳,到底還是扯到了傷,安以卿倒吸一口冷氣,抓住椅子的手關節發白。
君宴抬起頭來看她,眼里帶著安慰︰「你忍一忍,很快就好。」
安以卿點點頭,臉微紅。
他略帶冰涼的大手輕輕的握住她如同白玉一般美好的玉足,來回輕探,並沒有半分旖旎,卻讓人心跳加速,然而卻下一瞬,他手突然間猛地用力,只听得 嚓的一聲,原本扭傷的骨頭已經歸位,安以卿痛呼出聲,冷汗淋灕。
他輕輕的將她的腳放下,起身看到她滿頭都是汗水,很自然的從口袋里拿出手帕給她擦拭︰「好了,已經糾正回來了,再上點藥養兩天就好了。」
安以卿痛得眼里都是淚水,襯著蒼白的小臉,格外的楚楚可憐,讓君宴的心也仿佛跟著她一抽一抽的,格外的難受。
他動動唇,正想說什麼,傳來了敲門聲。
打開門,是一個同事,手里拿著藥,笑眯眯的往里面看︰「君隊,嫂子沒事吧?」
君宴不動聲色的堵在門口擋住了目光,淡淡的看他︰「有事?」
「呵呵,那個,洪隊讓我給嫂子送藥。」那人雖然很想看八卦,但是面對君宴的強大壓力,還是決定先保住性命比較重要些,將手里的藥劑塞給君宴就轉身走︰「我還有事,先走了啊!」
君宴回身,安以卿抬頭看向他,見他很自然的走到她面前,又要蹲下來,臉又紅了,不好意思的將腳縮了回去,「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話音剛剛落下,腳已經被他的大手握住了,他蹲下去,甚至連頭都沒抬,一手拆開包裝拿出藥劑,一邊淡聲說︰「沒事。」
微涼的藥劑噴在腳面上,感覺舒服了些,她才不好意思的跟他道謝︰「剛才,真是太謝謝你了。」
要不然她肯定要跌倒在地,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但她自己沒有面子,連他也會覺得丟臉的。
「沒事。」他站起來,將藥劑裝好,這才轉頭看她︰「以後看到潑婦要走遠點。」
安以卿一愣,過了好一會才噗嗤一聲笑了,沒想到他也會說這樣的話,真是讓人意外。
「好。」她眼里蕩漾著笑意,使得她整張臉都明媚起來,君宴看著她,目光也漸漸的溫柔,好一會兩人才發覺自己的呆傻,都不好意思的移開了目光。
君宴輕咳一聲︰「你不是說要去看藍玥嗎?我們現在過去吧。」
「嗯!」
君宴扶著安以卿出去,正好看到洪隊大步走過來,看到他們連忙跟他們打招呼︰「弟妹沒事吧?傷得重不重,要不要去醫院?」
安以卿還沒有開口,君宴已經替她答了︰「暫時沒什麼大礙,先上著要養著吧,要是不行到時候再去醫院也不遲。」
「那小君你可要多費點心了。」洪隊哈哈一笑,不再看君宴瞬間黑了的臉,轉頭對安以卿說︰「今天讓弟妹受驚了,真是過意不去,改天老哥哥請你們吃飯,當做賠罪。」
「哪里的話,是我自己沒注意,跟洪隊沒關系,要說請客,該是我們請才是,給洪隊添了這麼多的麻煩。」安以卿連忙說。
「那些都是應該的。」洪隊揮揮手︰「不過小君結婚都不跟我們說一聲,真是太不夠義氣了,這一頓喜酒我倒是想早點喝的。」
安以卿頓時羞紅了臉,君宴倒是一點兒都不覺得尷尬,應得很爽快︰「行,你準備好紅包吧!」
「小子,真是一點兒都不客氣啊!」洪隊一拳打在他肩膀上︰「紅包早就給你準備好了,趕緊的吧。」
又客套了兩句,手上有工作,也沒多說,只讓他們隨便去看望藍玥,安以卿謝過在君宴的攙扶下去了看押的地方。
不想讓藍玥看到自己受傷,她讓君宴先扶著自己進去探監室坐好才讓人帶藍玥過來。
藍玥一看到他們眼楮頓時亮了︰「是不是有什麼好消息?」
要不然安以卿不會這個時候還過來看她。
安以卿笑著點點頭,將君宴驗尸報告的事簡單的跟她說了,藍玥雖然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來得這麼快,她還是有些沒有適應,轉頭看向君宴,直到君宴也微微點頭,她突然間就滾落淚來︰「這麼說,其實他不是殺的,這只是一場意外?」
她們都是再普通不過的女子,又怎麼可能會對生命無動于衷?
先前一直不想讓自己表現出來,一是覺得已成定局,二是不想讓安以卿擔心,此時驟然得到這樣確切的消息,她頓時一下子就松懈下來,眼淚就忍不住滾落下來了。
「月亮。」安以卿一直都知道她心里承受著怎樣的壓力,此時見她如此,心里也難過,想要將抱住,中間卻隔著長長的桌子,她只能握住她的手。
「我沒事。」藍玥抬起手用手背擦去眼淚,努力的朝安以卿笑︰「我只是,只是太高興了,我終于不用背負殺人的罪名了。」
「是。」
等到藍玥情緒穩定下來,她轉頭對君宴說︰「我跟卿卿是好姐妹,你就是我妹夫,我就不跟你道謝了。」
安以卿倒是有些惴惴,藍玥捏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說話,只瞪著君宴︰「你有意見?」
女人心,海底針。
前一刻還哭得稀里嘩啦的,下一刻就能橫眉怒目,真是讓人適應不了。
特別是那麼會佔便宜的女人,君宴更是不想跟她再說什麼,只淡淡的說︰「我本就不是幫你!」
那是幫她的。
安以卿敏銳的察覺到了他話里的意思,臉頓時又微微的紅起來,心里,不知道為何,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甜蜜感覺。
「哼,知道了,不用講得這麼明白的。」藍玥哼了聲︰「我要跟卿卿說話,你去外面等著。」
這丫頭,怎麼又恢復了這德行?
安以卿給藍玥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胡鬧,藍玥就跟沒看到一般,只望著君宴。
君宴倒是沒看出有沒有不高興,很干脆利落的站起來,對安以卿說︰「我在外面等你。」
「哦,好。」安以卿朝他抱歉的笑笑,君宴搖搖頭,表示他不曾在意,轉身走了出去。
「你干嘛呀?好歹人家也幫了你那麼大的忙,你就不能客氣點?」等君宴出去了,安以卿這才沒好氣的對藍玥說。
藍玥笑眯眯的說︰「干嘛要對他那麼客氣?他現在可是你老公,一家人,還客氣啥?」
安以卿無奈︰「我跟他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們之間本來就沒有感情基礎,這婚姻本就脆弱的很,更需要彼此尊重才能經營好,她倒是好,對人家不客氣起來了。
「那又如何?那只是以前而已,以後可說不定。」藍玥恢復了正經,認真的看著安以卿說︰「說實話,卿卿,你家君警官真的很不錯,你一定要牢牢抓住他。」
「你胡說什麼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安以卿又想起了夜慕,想起了這兩天的煩心事,本來如果不是跟藍玥鬧了那麼一出不開心的事,現在又出了這樣的事,她早就跟藍玥說這件事了,但是眼下這種情況,她哪里還敢讓她為自己分心。
「我是說真的。」藍玥將昨晚君宴離去後又回來的事跟她說了,繼續說道︰「就像你說的,你們一開始在一起,就是沒有感情基礎的,但是就算是這樣,在我出事的時候,他還能看在你的份上,這麼盡心盡力的幫我,這說明了什麼?這說明他心里已經把你當做了自己人,把你的事也當做了自己的事,他是很認真的對待你們的婚姻,而且,他也是很在意你的感受的,所以他才會這樣不遺余力。卿卿,我知道有些事有些人很難忘記,但是我們總不能永遠抓住過去不放,我們總是要學著向前看的,不是嗎?最重要的是這個人值得,他值得你去冒險一次,既然這樣,你為什麼不肯去努力一次呢?放下過去,不代表著過去就不存在,也不代表我們背棄過去,不管是多麼不堪的過往,也總有它值得回憶的地方,但是,我們要學著把它珍藏起來,然後背起行囊重新上路。」
「卿卿,我已經是這樣了,我不知道像我這樣的人,還有沒有獲得幸福的資格,但是卿卿,我希望你獲得幸福。如果我注定是不幸福的,那麼我希望,我們兩個人之間,最起碼,要有一個人,是幸福的。我希望那個人是你!」
從探監室出來,安以卿還有些神思恍惚,看著君宴,耳邊總是回響起藍玥剛剛說的話,又想起夜慕那痛苦而絕望的眼神,一時間心里亂糟糟的。
「你怎麼了?」君宴雖然低頭吃飯,可眼角余光還是看到了她的心不在焉,眼見她快要將飯塞到鼻子去了,無奈的放下筷子抬頭問道。
也不知道藍玥到底跟她說了什麼,讓她從出來後就一直恍恍惚惚的。
「啊!」安以卿被驚醒,這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麼丟人的事,頓時尷尬極了,在他的目光下,臉都紅了,心慌意亂的想要掩飾︰「沒,沒什麼。吃飯,你吃飽?多吃點!」
她慌慌張張的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後又想起,他們的關系好像也沒好到那個程度吧?
啊啊啊,都是該死的月亮,害得她這麼失態。
為了掩飾臉上的尷尬,她忙慌慌的低頭吃自己的飯。
君宴深深的望了她一眼,也沒有再說什麼,低頭繼續吃飯,只是眼底是怎麼都掩藏不住的笑意。
吃過午飯安以卿回了公司繼續上班,君宴也回去繼續辦案,雖然有了法醫的驗尸報告,但昨晚和今天一早查到的一些線索卻又讓這件本來線索簡單的案子變得更加撲朔迷離起來。
法醫在梁振輝的尸體里,不但發現了過量的酒精,還發現了微量到幾乎沒有的海洛因,為此,他們做了非常詳細的檢驗,發現這微量的海洛因雖然不會梁振輝有吸食了白粉時的興奮和幻覺,但也會隨著酒精進入了他的血液,讓他的情緒保持在亢奮又不至于察覺的狀態,也就是說,如果這尸體不是君宴拜托法醫部詳細的檢查,他們也許都不會發現這個線索。
而這些海洛因雖然量很小,但對于本來就有心髒病又喝了些酒的梁振輝來說,就已經很致命了。
當君宴接到法醫部的同事的通知趕過去的時候,他的心幾乎要跳出來,他嗅到一股陰謀的味道。
梁振輝到底是自己服食的還是被人下了藥的?他的死到底是意外還是謀殺?背後的黑手又是誰?為什麼?
------題外話------
先把今天的分量放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