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毅凝視著她,道︰「既然到了這里,我們就上去看看。」說著躍上棗紅馬。
葉笑薇嗯了一聲,翻身上了大宛馬,道︰「蕭大哥,我下毒害你,你……你還怪我麼?」
蕭毅微笑道︰「怪你什麼?你開頭就讓我離開,那是我自找的。」策馬慢馳。
葉笑薇心下納悶,又隱隱不安,乘馬跟上,道︰「那是最厲害的無影之毒,見風即化,無色無味,我從無失手。蕭大哥,你切莫大意,當真是沒有什麼不舒服麼?要是覺著不對勁,我立刻給你治好。」
蕭毅道︰「若在半年前,我護體真氣尚弱,或許你還有隙可乘,現在嘛,嘿,總之是不大容易了。」
葉笑薇聞言,駭然不已,驚道︰「護體真氣?我爹曾說過,練就護體真氣,便成金剛不壞之身,百毒不侵,壽享遐齡,乃是上乘內功的最高修為,但凡武學之士,莫不夢寐以求,然而幾百年來,身具如此神功之人,屈指可數。蕭大哥,你真是了不起!」發自肺腑,眼里滿是崇敬,欽佩至極。
蕭毅道︰「你別夸我,我沒覺著有什麼了不起。每人天賦不同,這是娘胎里早就定了的事,比如你何以不能練武?不就是天生二絕脈嗎?」
葉笑薇道︰「話是如此,倘若自己毅力不堅、才智不足,縱有名師也不成啊。這就是了,突厥大國師賈不庸,昔年橫行江湖,為所欲為,連十大門派都沒放在眼里,後被令尊蕭老前輩逐出中原。這惡道非但不思悔改,反而投靠異族,為虎作倀多年,終于惡貫滿盈,不久前被你夜闖可汗金帳,一掌斃了。他的徒弟搜魂手沙萬重,乃是當今最凶殘的大惡人,听說當時見勢不妙,出賣師父獨自逃命,時下引為江湖笑柄。我前些天路過京師,道上正哄傳這件震動天下的大事,方才知曉你的行蹤。他們都說,屠龍手蕭毅縱橫西域,所向無敵!」
蕭毅道︰「天外有天,古往今來,誰能當真無敵?」
說話間,兩人馳到崆峒派道觀外下馬。道觀殘垣斷壁,已成一片廢墟,處處可見火燒痕跡。葉笑薇引蕭毅去後山看了二十三座新墳。
蕭毅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了?是誰葬了這些死者?」
葉笑薇道︰「我昨晚剛到,只听說是頭天夜里發生的血案,不知誰葬的死者。」
蕭毅道︰「你對那些人下毒,查問到什麼了嗎?」
葉笑薇道︰「那些人有的以為我單身女子好欺,對我忒也無禮,有的瞧出我的身份,想要殺我,比如那個華山派的黃冠青。我給他們下毒,一來懲戒,二來也想查查,看看他們有無嫌疑。一問得知,那些人大都是尋常幫派中人,對付不了崆峒派。」
蕭毅點點頭,道︰「崆峒派門戶雖小,武功卻有不少可取之處,假以時日,或能和當今十大門派並駕齊驅。既然有人堆了這些墳,必會有始有終,查明真相。我們且放一放,你說呢?」
葉笑薇道︰「嗯。蕭大哥,下山後,你要往哪里去啊?」
蕭毅微笑道︰「你千辛萬苦的尋我,我豈會撇開你不管?放心吧,我送你回家,一路上給你驅除體內邪毒,那時你人到家了,病也該當好啦。」說著緩步離開。
葉笑薇甚喜,一邊和他並肩走著,一邊笑道︰「到那時候,我陪你去看瀑布,彈琴給你听,好不好?」
蕭毅笑道︰「嗯,听琴居士的千金,豈有不會彈琴的道理啊?正要切磋一二,還請屆時不吝賜教。」
葉笑薇訝道︰「啊,真是沒想到,蕭大哥竟然也有這般閑情逸致。你武功蓋世,我還以為你平日里,該當心無旁騖,除了練武,還是練武呢。」
蕭毅笑道︰「除了武功,你知道我爹最喜歡什麼?唱戲,耍傀儡子。‘有其父必有其子’,我又豈能例外?」
兩人走出廢墟,忽見六名漢子持劍站在石階下,正怒視著他們。葉笑薇看到其中一個短須漢子,說道︰「這不是華山派的楊英雄嗎?你在潼關打抱不平,我就在人群里瞧著,給你喝彩呢。」
那短須漢子喝道︰「妖女!楊某可不吃這一套,我黃師兄跟你有何冤仇,你要下毒害他?」
葉笑薇道︰「我和黃冠青素不相識,是他先起意要殺我,我被迫還手,難道不該嗎?何況姓黃的自稱是黃河幫人物,他不許我再用毒藥對付人,難道要我伸著脖子等人來殺?我偏讓他嘗嘗毒藥的滋味,他是咎由自取,干我什麼事?」
楊姓漢子怒道︰「那你就須償命!」
葉笑薇道︰「用劍殺人,用毒殺人,有甚分別?倘若我當時被黃冠青殺了,他要不要償命?哼,我取這‘閻王爺’名號,可不是用來唬人的。姓黃的尚且栽倒在我手里,你自量躲得過去麼?如果我說,你們已經中毒,信是不信?」
六人皆心神一震,臉色立變。楊姓漢子厲聲道︰「胡說八道!當我是小孩子嗎?妖女,你是自盡,還是要我送你上路?」
蕭毅道︰「你們就算沒有中毒,對一位姑娘家,也該客氣點。」
楊姓漢子喝道︰「小子,你算什麼東西?莫要自討沒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