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定下了離開日期,杜凌便格外珍惜在秦家的日子。
雖然已做好打算,在南方安下家後會想法設法讓秦家上下舉家遷徙,但畢竟不是短期可以達成的目的,何況將來是個未知數,有些計劃不過是空談。
她記得歷史上的這個大難。
靖康之變時汴京是個危險之地,二十多萬皇室、官員與百姓被抓,她既已成為北宋子民又豈能眼睜睜看著汴京淪喪?
可惜她不懂兵法也不好戰,也不希望自己丈夫帶著一群山賊去戰場拼殺,到時候只怕得研究一種藥性似疫病的毒藥制造恐慌,指引百姓離城後再找機會解毒。
「解毒?解什麼毒?大嫂在想什麼?」
秦沐雨瞅著面前這個喃喃自語的發呆女子,她單手拄著腦袋,指間握著一支細狼毫,娥眉輕蹙,薄唇微啟,嗓音低柔地自言自語,他不能貼得太近便只听到「解毒」二字。
這幅如夢游般的神態令他覺得十分好笑,這大嫂倒是比先前可愛有趣多了。
杜凌懶懶地瞥了一眼湊上來的二叔子,暗自嘆了口氣。
為了讓詐死一事更加逼真,秦沐斐要求她不能留下任何可疑之話暗示他們的離開,否則她真希望提前告知這孩子,好讓他避免傷痛。
小四還小,可能轉眼就忘,但這個心思純淨稚女敕的二叔子只怕不那麼容易接受他們二人的「死訊」。
「小雨,我昨晚給你的藥方子要保存好,別輕易讓人抄了去,即便是去抓藥也得分左右,別傻得整張方子遞出去,這可是我家祖傳的!」杜凌擱下筆,囑咐得一本正經,幾番想吐露一點又是欲言又止。
吃過午飯就得離開,短期內也不會再回來,也不知道這倒霉孩子還會不會再上宋褶的當。
秦沐雨因為杜凌這句「小雨」頗為震驚,瞪大了雙眼看了看又皺起眉頭一副不解的深思狀態。
「怎麼?我是你大嫂,還不準叫你一句小雨?你本就只是個孩子,二叔來二叔去的,我怕你擔不起。」杜凌勾著唇角笑道,一眼便看出了對方的局促是因為這個稱呼。
從那泛紅的臉頰來看,沒準這還是宋褶在私底下對他的昵稱。
「大嫂,我們是同齡的……」
秦沐雨悵然嘆息一聲,語氣里盡是無奈。他原本還長她幾個月,礙著身份只得稱她一句大嫂,她倒反而擺起架子將他當個孩子看。
這倒是應了大哥那句話,再次歸來的大嫂在鴻雁樓練出膽子後還練厚了臉皮。
「這可不一定,在我眼里你就是個小屁孩。爹娘和你大哥都把你寵得過頭了,往後可別太天真,人生不經歷挫折無法成長,不目睹污穢不知純淨,別因為一次跌倒就不願再爬起。小雨,養好身子給你爹娘生個孫子吧,貞兒會是個好母親的。現下得去吃飯了,吃完我去別院看看你大哥,秦大讓人傳話說是他有些頭暈,也不知是不是昨夜貪涼踢了被子凍著了。」杜凌兩眼一彎笑得詭異。
年齡這東西她其實是不樂意計較的,比秦沐斐都年長有什麼值得驕傲嗎?既然老天給了一個十九歲的身體,她就只當自己未滿二十。
返老還童可不是人人都有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