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沐斐回房時,杜凌正在收拾衣物。
見床榻上、地上、桌上都攤著大大小小的包裹與箱子,而那個只穿了單薄夏衣的身影還在衣櫃與收納箱中往返奔波,他委實有點納悶。
「娘子,你這是做什麼呢?」
秦沐斐上前拽住正拿著一件秋衫打算往箱子里塞的杜凌,劍眉微微上挑,猜不透她今日這般行為又是為的哪般。
不是他太過愚笨,實在是她深沉多變,越是交心越是真實,越是真實就越是難懂。
杜凌倒也沒執意繼續忙碌,畢竟這人的阻攔不是她能輕易避得開的,反正已經滿頭大汗,這會兒索性把衣物往他懷里一塞,轉身一坐在了床上。
「你沒眼楮嗎?收拾東西!」
她一邊用寬袖給自己煽著風,一邊沒好氣地瞪著成天不在家的男人。真不明白秋月娘這些年的日子是怎麼過的,打從她進了秦家後這個丈夫好歹會回家過夜,但先前的這三年,只怕秋月娘見到丈夫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一個妻子委屈到這種地步竟還一心伺候公婆,盼著終有一日能榮獲夫寵……這種不死之念她這個現代人是無法體會與理解的。
「為夫自然是問娘子為何要收拾衣物細軟?」
秦沐斐低頭掃過懷中的秋衣,眉頭一皺已有不詳預感。如今明明才是入夏,她這懼熱的性子竟是連秋衣都備妥了,莫非打算一走了之?
或許,這段時日他真的太過疏忽,倘若她真的趁他不在尋了借口獨自離開,也未嘗不可。一旦想到此事,他就禁不住一陣後怕。
「沐雨昨日找你難道沒提嗎?你娘正準備給你納妾,方才已找我商議過此事,介于我只是一個小小媳婦,自然沒有反對的份。估模著過了端午就該有個美妾抬進門,我自然是得提前收拾東西,到時候也方便給你們留出空間生兒子。」杜凌斜眼掃過臉色深沉的男人,將視線落在房中大大小小的行李上時,又暗自感嘆自己這段時間當真得了不少東西。
來時只一個包裹與一只大箱,如今單單是醫書就多了兩只木箱,毫無疑問,大多是秦沐斐的個人收藏,少許是他從外搜羅而來,除此外,更有各種令她愛不釋手的物件,無一不是進秦府後這個男人每天從外頭買回家哄她的。
「妾還沒進門,凌兒你就已在盤算著讓位不嫌太早了麼?」
秦沐斐勾著唇角靠近,總算听出眉目來,頓時心頭一陣舒暢,沒了先前的擔憂之色。敢情這小女人只是為納妾之事吃味,唯恐自己榮寵不保?
「我沒這麼幼稚。」
杜凌也不在意身旁這人一臉的嘲諷,直接抬眼對上他的視線,「秦土匪,你若納妾我自然是要走的,一個女人如果大度到能把丈夫分享出去,那說明她也沒多少心思在丈夫身上。你若不納妾,應該會惹怒你爹娘,要離開的事必然得提上議程。我等得不耐煩了,你所說的安排究竟何時才能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