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沉默的對視之後,秦沐斐緊繃的神色在一記輕笑中舒緩。
雖是早已有所準備杜絕她提出的疑惑,但她今日開誠布公地一番話已令他無法辯駁。他究竟該如何看待眼前的這個女子?
既殺不得,也舍不得。
「小五,心思過于敏銳不是好事,所幸……你面對的是我。」
秦沐斐靠近表情仍然執拗的女子,對她的直言不諱有所擔憂。若今日面對的不是他,她這自作聰明的言論又會帶來什麼後果?
「你以為我對別人的事很感興趣?若不是你,在鴻雁樓時我便會讓你把抬到後門扔了。但你方才是在糾結如何殺我?是不知該明殺或暗殺,還是困惑在何時何地動手?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的夫妻關系?」杜凌眼里浮現一絲冰冷的嘲諷,掌心滲出些許冷汗。
她好歹救過他的命,並卷入這樁大案極有可能無法洗月兌嫌疑,不過是私底下說了她的推測竟然就險些招惹了殺生之禍!
「娘子會錯意了,為夫只是在感嘆你的話不留余地,讓為夫準備辯駁的說辭全無用處。」秦沐斐看得出來自己的遲疑已惹怒了這個小妻子,立即搬出平日那套死皮賴臉的招數,用諂媚至極的笑容去討好她。
「別再這麼叫我,你根本不懂什麼是夫妻,回家吧。」
杜凌因為賭贏心底舒了口氣,雖如她所料這個男人並未對她動手,但誰又能理解她剛才的緊張程度?
「娘子別生氣。」
見杜凌沉著臉色疾步沖向門口,秦沐斐急得一個跨步上前將她擁在胸前,雙臂一環禁錮她的自由,不顧她的反抗在門上落了鎖,這才柔聲解釋︰「我若是想殺你又怎會為你冒險再入鴻雁樓?夫妻這種關系,我或許真的不懂。我承認,自從在秋家老宅听過你與李三絕的談話時只對你心生疑惑,可日復一日地接觸熟悉,便想要將你我的關系無限延續,直到那ri你阻攔我出去見官兵……我才萌生帶你一起走的念頭,之所以會對你隱瞞只是時機未到,並不是不信任。」
杜凌想要避開耳旁的溫熱氣息,秦沐斐的下巴卻擱在她的肩膀讓她避無可避。她忽然覺得挺委屈,一直認為自己對這個人是可有可無的態度,甚至會離開也是迫不得已,如今想來,竟是在不知不覺中用了心。
但他對她的態度顯然不同,他們之間籠罩著太厚重的迷霧,她看不清。
「月娘——」
「你明知我不是秋月娘,我也沒有興趣當別人的替身!」杜凌在听到那一句深情呢喃時只覺得諷刺,她曾那麼坦誠相告,想來他一直不信。她撇開頭冷聲說道︰「秦沐斐,其實我也不懂夫妻,更不信任婚姻。如果你還要繼續對我的考驗與試探,不如放我離開,我走了對誰都好,秦家和鴻雁樓也許就能安穩了。」
她感覺得出來,在秦家的這段時間里,她已成了他暗中審視與試探的目標,所以,盡管她掏心掏肺,他仍是有所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