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影軒是秘密來到赫連的,這是某天我給赫連翊送膳食的時候偷偷听到的,他們似乎在爭執著什麼,我想偷听又怕被發現,外加上自從赫連翊越來越忙之後,阿涴更加是整天粘著我,幾乎我跟去哪里它都陪著。
我睡覺,它也趴在旁邊,我出去,它化作小貓非要跟著去,就連我上廁所……它也非得蹲在外面等我出來不可,雖然有時候黏的有點過分,不過因為有了阿涴的陪伴,我也敢一個人出赫連翊的寢宮了。
因此,隨身跟著這麼大一只家伙,我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但是我還沒進去,南宮影軒便摔門而出,看到我站在外面,他看了我一眼,哼了一聲,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阿顏,為什麼總躲著本王?」赫連翊手指輕輕叩著桌面。
「王妃。」我半俯身,行了一個禮,想盡快離開,卻被她喊住。
「沒有的事。奴婢不是每天都侍奉著王麼。」
赫連的氣候已是深秋,我抱著阿涴在赫連王宮的高塔看下去,本就草木不多的赫連已經幾乎光禿禿的了。
我本想繞開,但是她似乎是一早便準備好了在那里等我,我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去。
「名字只不過是個代號,並不代表人,重名?這天下同名同姓的不計其數,若是因為一人要改,那豈不是太霸道?」于是,那些人只好作罷,他的話是說給別人听的,但是在我听來,卻又是另一層意思。
但是,老天總是這樣,你怕什麼,便來什麼。
明天就是南宮影軒來赫連的日子了,又要看到他了,我待在塔頂,深秋的風吹來十分冷,我緊緊抱著阿涴,它的毛又軟又細密,模著很舒服。它也很享受我的撫模。一人一虎,經常在這里一待就是半天。
而在這隊伍的最前面,有著一個一個我怎麼都沒想到會出現在這里的人。
「王妃,您也說了,這只是流言,宮中最不缺的便是流言。」
唯小人與女子,難得罪啊!
自那日以後,我更加與阿涴形影不離了,阿涴對我來說,便是我的護身符,若是王妃想再下手,有阿涴在,我出去辦事也心安。作為宮中的一個侍女,雖然是赫連翊身邊的大紅人,但是總還是免不了要出去。
在赫連王宮的日子是寂寞的,赫連翊本來想派幾個侍女讓我使喚卻被我拒絕,宮中本就流言四起了,我可不想再惹麻煩,更何況每次看到王妃,都如芒在背,渾身不自在,有些事,還是能免則免了。
古人雲,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那麼,以後的事,就以後再說吧!
為了迎接祈風皇帝的到來,赫連王宮的人自然是開始忙碌起來,宮中布置均是煥然一新。
而此刻,從王宮的正門處,正走來一隊完全不同于赫連衛兵們服飾的衛兵,看衣服,像是祈風的,不過實在是有點遠,不能確定。等到走近了,我才能確定,他們整齊地列著隊往赫連翊的宮中行進。
這高塔其實是赫連的瞭望台,自從有一次赫連翊喝醉酒非要帶著我飛上來發現這里之後,我便喜歡上了這里,而且底下有森嚴的守衛,沒有赫連翊的允許,一般人都不能上來,更何況我有阿涴帶著我直上塔頂,幾乎沒有人能發現我。
我張了張口,卻被她打斷。
赫連翊更是一連幾天都歇息在王妃的宮中,因此好事的宮人們又開始流言王妃怎麼可能失寵呢?怎麼說她都是祈風嫁過來的公主呢!
也有人說,顏姑娘只怕祈風的皇帝賞賜給我們王的;zVXC。
反正,大部分人是相信我很快便能成為繼赫連王妃之後赫連王的第二個妃子,這樣的流言,雖然為我在宮中贏得了不少人的曲意奉承,卻也讓我每天過的提心吊膽。
當然,也有人說是因為他們的王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復原,因此需要我常在身邊陪伴
「顏姑娘。」她依舊是薄紗遮面,我不敢看她,只能低著頭。
阿涴不愧是赫連王室的聖物,幾個起落便能躍上這里,只不過過程十分刺激,還記得第一次並不知道阿涴能上來的時候,到了塔頂的時候,我已經被嚇得渾身無力了,只不過,後來習慣了,于是,我經常帶著阿涴,讓它帶我飛上塔頂。
離宮?我心中一震,抬起頭看著她,她的眼中掩飾不住的是滿滿的恨意。
是呀,名字又能代表什麼?他都被人冒名頂替了十六年。
有人說,什麼顏姑娘,指不定哪天便成了主子;
「這麼說,顏姑娘是不願了?」猶豫間,赫連王妃便給我下了定論。
那日在廚房中的情節仍歷歷在目,即使現在有了阿涴的陪伴,每次想起來都還是覺得一陣寒意。
心中很慌亂,赫連王妃是個可怕的女人,這從那次廚房中的事便可知道。但是,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又能怎麼樣呢?
看著這一切,我只是笑了笑。
他告訴過我,他才是真正的赫連靖,只不過十六年前被人陷害,成了赫連翊。
「眾口鑠金。身不正,影便斜。」她淡淡道,「若是想讓本宮相信,那麼,你可願意離宮?」
他莫名其妙的反應著實讓我郁悶了一下,不過我很快便歸結于他「遷怒」。
「在想什麼呢?」赫連翊出聲打斷了我的沉思。
從這個塔上,可以俯瞰阿都全景。想去里被。
我只能長嘆一聲,哀嘆以後的日子。
「那麼,顏姑娘,休怪本宮無情。」說罷,她腰肢款款地往赫連翊的寢宮走去。
「阿顏還有事,若王沒事,阿顏便告退了。」不等他再說什麼,我慌忙走了出去,生怕這話題再深入下去便會進入無法收拾的境地。
東邊是繁華的即時,西邊是成群的牛羊,北邊則是人們居住的地方,南邊,在廣闊的沙漠後,便是「啊呼 」草原。
「宮中人口雜多,人雲亦雲,莫不是有人說阿顏的壞話?」我想我大概知道他是想說些什麼,小心翼翼轉移話題,我們之間的關系猶如一層薄紗,一戳即破,跟他說話,其實好累,因為每說一句話都得思考,生怕一不小心,便後悔莫及。我至今沒告訴他全名,他想跟慕容夏一樣喚我顏兒,卻被我拒絕,他像野獸,對你好,便是好,若不好,便是毀滅,我不想跟他走的太近,因此,我只允許他跟其他人一樣喚我阿顏,因為宮中的人也只知道我名字中帶著一個顏字,最初入宮的時候,還有人專門因為我的名字與王妃名字重了的事非要我改名,卻被赫連翊一句話攔了回去。
曾經他很拿回屬于自己的名字,只不過,這麼多年了,他也看淡了,他現在要的,只是把原本屬于自己的東西拿回來,名字如何,已經不代表什麼了。
是呀,以我如今在宮中的地位,赫連王宮之中,有誰不知道我顏姑娘的大名呢?
「那麼,為什麼,宮中那麼多王要封你為妃的流言?」
對于我,宮中流言頗多。
「沒什麼。」我急忙道,「王是用完膳了麼,奴婢便喚人前來收拾一下。」
曾經很想離宮,但是現在?南宮影軒說慕容夏還沒蘇醒,若是離了這王宮,我從哪里去知道他的近況?對慕容夏的感情,我連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定義。
走出內殿,有兩道視線立即落到我身上,我抬頭,赫連王妃正站在不遠處,因著祈風國與赫連目前走的近,身為祈風下嫁的公主的她,便有了理由常來赫連翊的寢宮,赫連翊也不像以前那般拒絕她了,只不過,赫連翊依舊不去她宮中歇息,這讓宮中一度出現了王妃失寵的流言,外加上其他一些亂七八糟的流言,我想,她現在應該是把我恨到了骨子里。
從這里,還能看到王宮的正門。
因為赫連已經歸順祈風,因此祈風的皇帝要前來巡視這一片才劃入自己領地範圍的領土,當然,日子就定在下月初,說是下月初,其實算來也就十幾天功夫了。
「難道,你忘記那日答應我的事了嗎?」她的聲音沙啞中帶著疲憊,若不是她曾經害過我,我想我大概會為她心疼。
翊,明也,相比之下,我還是更喜歡他為自己取的赫連翊的名字。因為,不管今天如何,等到明天,便又是另外一天,只要有明天,就充滿希望。
「回王妃,阿顏並沒有忘。」我急急回答,但是卻沒想到在嫉妒心充滿了頭腦的的眼里,這種,叫欲蓋彌彰。
……
「你知道本王指的不是這些。」赫連翊慢悠悠地道,「想必宮中的流言你也听到了。」
總之,時間很快便過去,祈風的皇帝再過三天就要到了,宮人們更加忙碌了,侍女們更是都努力地在打扮自己,期盼自己能被皇帝或者某個達官貴人看上,從此飛上枝頭,享盡榮華。
在這麼多穿著厚重鎧甲的人之後,一匹大白馬本就已經很惹眼,但是更引人注意的是騎馬的人。
一頭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的白發,白衣少年意氣風發,昂首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影月。」我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