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子的房間里,所有枕頭被子都是新的,且都是印著大大的「喜」字的大紅色枕套、被套,其他的布置也是按照家鄉洞房的習俗擺放的,想來父親和母親等著我帶媳婦回家的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時間不早了,你們早點睡吧。」母親笑呵呵的將床單鋪好,轉身便出了門。
曾怡馨臉紅紅的坐在床的一角,道︰「這些被子枕頭都是新的,是置給你結婚的吧。」
我嘆了口氣,一坐倒在床上,道︰「是啊,這些都是爸媽去年置辦的,他們也是望眼欲穿似的盼著我結婚。」
「那你怎麼不結了,還去招惹那麼多的女人。哼,要是去年你就結了婚,我和你也就沒有交集了,就不會這樣沒羞沒燥的跟著你回來了。」曾怡馨幽幽的說道。
我搖頭笑笑,不敢答話。
「怎麼不說話了!」曾怡馨瞪了我一眼,隨即嘆了口氣道︰「都是我自己傻,有什麼辦法。」
我伸手抱過曾怡馨,頭輕輕的挨著她臉,道︰「怡馨,後悔嗎?」
曾怡馨伸手模著我的臉柔聲道︰「後悔有什麼用,我也不想去後悔,我現在只希望你快點好起來,就比什麼都好,別的我都不想去想了。」
「怡馨,你真好。」我緊緊的抱著曾怡馨道。
「你知道我的好就好。」曾怡馨嘆了口氣道。
「嗯,我會一直記著。」我在曾怡馨臉上親了一口道︰「睡吧,累了一天了。」
曾怡馨扯著我的衣領聞了聞,道︰「你洗澡了嗎?」
「沒有。」我道。
「這麼熱的天,沒洗澡怎麼睡?我也洗,我才不要沒洗澡就睡覺。」曾怡馨嗔道。
我聞了聞自己的衣服,還真有一股子汗味,道︰「你能洗涼水不?」
曾怡馨白了我一眼道︰「夏天我一直都是洗涼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嘿嘿,那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我嘿笑道。
「去哪?天這麼黑。」曾怡馨道。
「你跟著我來就行了。」我找出換洗的衣服,牽著曾怡馨的手輕手輕腳的開了後門,向村後邊的小溪走去。
鄉村的夏夜比繁鬧的都市不知道要寧靜多少倍,小溪旁的稻田里響著陣陣的蛙鳴,一閃一閃的螢火蟲飛舞著發出淡淡的綠光,像滿天的星辰,晚風輕輕拂過田里的禾苗和小溪旁那一排排柳樹的枝葉,發出好听的莎莎聲,像是在給這寧靜的夏夜配上一曲輕柔動听的歌謠。
「哇,好美啊。」曾怡馨看著到處飛舞的螢火蟲驚喜的說道。
「美吧?呵呵,小時候經常晚上從家里跑出來捉螢火蟲,用瓶子裝起來帶回家,整夜都在看它們是怎麼發光的。」我抬頭看著滿天繁昨的夜空說道。
「那不是很有趣,生活在農村真好,空氣清新,晚上還有螢火蟲看。」曾怡馨靠在我肩膀上輕聲道。
我道︰「你從小生活在大城市里,偶爾到農村來幾天,當然會覺得農村好,但如果你住久一些日子,等那股子新鮮勁過了,你就會覺得鄉村的生活其實很枯燥,那種特有的寧靜在你眼里也會變成孤。城市里雖然喧器吵鬧,但人們卻更喜歡城市的生活,當然我還是覺得鄉村的生活比較適合我。」
「切,你總是把你自己的想法強加于別人,你怎麼不知道我住久一點就不喜歡這里的生活了?」曾怡馨擰了我一把,道。
我笑笑,無可置否。
「你怎麼不說話了?你是不是覺得即便你真娶了我,我也終有一天會回城里?」曾怡馨突然認真的問道。
「你想哪去了,我不就是感慨一下麼。你是什麼樣一個人,我還不了解麼。」我道。
「那你還說那麼多。」曾怡馨嗔道。
「呵呵,那不說了。走吧。」我牽著曾怡馨的小手向小溪走去。
小溪的水不是很大,但很清澈,在手電筒的照映下,水底的鵝卵石和游動的小魚清晰可見,小溪的中間段有人用一些石塊壘了個小堤壩水深不過齊腰,想來是村里的孩子們白天在這里玩水的杰作,這正好方便了我們。
我把手電筒放在一塊大石頭上,開始月兌衣服,曾怡馨一把拉住我,不解的問道︰「你月兌衣服做什麼?喂蚊子嗎?」
「洗澡啊,你不是說沒洗澡不舒服麼。大半夜的來這里不就是為了洗澡,難不成來吹晚風?」我笑道。
「啊?在這里洗?」曾怡馨驚聲說道︰「我不要,要是讓人看到,明天我倆在村里就出名了。」
我迅速月兌光衣服,道︰「大半夜了,誰還會來這里?快點下來,這水可是一點污染都沒有的,你不覺得看著滿天飛舞的螢火蟲在這里洗澡是一種享受麼?」
「切,我不要!要洗你洗。」曾怡馨使勁搖頭道。
「嘿嘿,下來吧你!」我趁曾怡馨不注意,突然伸手一把將她拉進了水里。
「啊……」曾怡馨驚叫了半聲後,連忙捂住自己的嘴,怒道︰「你做死啊!」
「嘿嘿,涼爽吧。」我笑道。
曾怡馨看著渾身濕透的自己,嗔怒道︰「你真像個小孩子,唉。」
「好了,快洗洗咱就回去,來,咱幫你月兌你衣服哈。」我笑道。
曾怡馨嘆了口氣,順從的任由我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月兌下,曾怡馨緊張的看看黑漆漆的四周,小聲道︰「你把手電關了,萬一有人來了,我就沒臉見人了。」
「都說沒人來你偏不信,好吧,我關了就是。」我說著拿過手電關掉。
「這水好涼啊。」曾怡馨半蹲在水里,只剩一個雪白的脖子和腦袋在上面,道︰「不過好舒服……」
「嘿嘿,你幫你洗。」我一把抱住曾怡馨潔白如玉的身體嘿笑道。
「你要做什麼?」曾怡馨反身抱著我的腰輕聲道。
「嘿嘿,你說呢?」我婬笑道。
「不知道!都說了,現在你不能踫我,要禁欲!」曾怡在我肩膀上輕咬了一口道。
「再禁,我就掛得更快了……」
「胡說!哎,你做什麼……這是在外面,等回家先……」
我溫柔的抱著曾怡馨,在她的耳邊用很溫柔卻又略帶著命令式的聲音說道︰「手撐著石頭!」
「不要……你壞死了……」曾怡馨喘著粗氣道。
夏天的夜里,繁星滿天,飛舞的螢火蟲兒也似乎帶上了一絲春意,圍繞在我和曾怡馨的身旁,喘息聲,撞擊聲在田野與小溪間回蕩著……
激情過後是無盡的疲累,我抱著曾怡馨坐在一塊平整光滑的石板下,仰頭看著繁星點點的星空,曾怡馨將我的一只手臂放在她的嘴邊輕輕的咬著,突然嘆了口氣道︰「這樣的日子能一直過下去多好。」
「你如果喜歡,就這樣過下去吧。」我將懷中的曾怡馨緊了緊,柔聲道。
「真的?!」曾怡馨驚喜的抬頭看著我。
我正想點頭,遠處卻突然一道雪白的手電光閃了幾閃,曾怡馨馬上緊張起來,小聲說道︰「有人來了,怎麼辦?」
我不緊不慢的道︰「我們又不是偷情,怕什麼。離得還有一段距離,咱們穿衣服回家。」
曾怡馨馬上從我懷里鑽了出去,拿過衣服慌亂的穿著,嗔道︰「都怪你,現在我手腳都沒力氣了。」
「這也好辦,我背你回去啊。」我快速的穿好衣服道。
「才不要你背,等老公病好了,再背我好不好。」曾怡馨抱著我的胳膊道。
「不好,現在還能背得動,就現在背。」我蹲來道。
「不嘛,等你好了再背。」曾怡馨模著我濕漉漉的頭發道。
「快上來,傻丫頭。」我笑著強行背起了曾怡馨,慢慢的向家的方向走去。
「天寒,我好喜歡你,你知不知道。」曾怡馨趴在我背上咬著我的耳朵輕聲說道。
「傻丫頭,我也好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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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和曾怡馨還在睡覺,明明過來敲門,叫道︰「哥,八毛哥又去賣酒了。」
我昨天晚上交待過明明,要是早上看到八毛叫我一聲,誰想八毛那混蛋居然這麼早就去酒廠賣酒了,這天都剛開始亮。
我打著哈欠下了床,開門出了房間對明明道︰「怎麼這麼早?」
明明道︰「八毛哥那是不定時的,有時早有時晚,今天出去得早,我起來剛好看見他。」
我問道︰「那你怎麼也起這麼早?」
明明模著腦袋笑道︰「我去學校,當然要早一點。」
我笑道︰「想通了?想繼續念書了?」
明明不好意思的笑笑,點頭應道︰「嗯!」
「那去吧。好好念,家里都盼著你出息,在學校別偷懶啊。」我笑道。
「知道了,哥,那我走了。」明明模著腦袋道。
「嗯,去吧。」我拍拍明明的肩膀,看著他出了家門後才轉身回房間。
曾怡馨半躺在床上柔柔的看著我,道︰「明明上學去了?」
「嗯。」我點頭道︰「你怎麼這麼早醒了?」
「我認床,你又不抱著我睡。」曾怡馨撒嬌道。
「嘿嘿,都抱了一晚上了,還不夠?」我笑道。
「不夠,就是不夠。」曾怡馨像個小女孩一樣撒起嬌來,卻是別有一番風味。
「那別抱了,不如我們做課吧?」我撲上去按著曾怡馨道。
「不要,你這個,整天就知道想這些。」曾怡馨拍著我的臉,在我耳邊吹著熱氣,我知道這就是信號了,此時再退卻那就不是男人了。
正當我和曾怡馨纏綿的時候,肝痛卻突然如潮水般襲來,猝不及防之下,我從曾怡馨身上直接掉下了床。
「天寒,你怎麼了?!」曾怡馨驚叫一聲。
「沒,快幫我拿藥,有點疼。」我死按著月復部堅難的說道。
「天寒你別嚇我……藥在哪……藥呢?」曾怡馨光著身子一邊哭著一邊四處找止痛藥。
「別哭,我沒事。」我安慰著曾怡馨,將她遞過來的藥片吃了,曾怡馨半抱著我將我扶到床上躺下後,緊緊的抱著我。
「老公,一會我們就去醫院好不好,你真的不能再拖了,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曾怡馨哭道。
「別怕,沒事的。今天先不去醫院,過兩天再去。」我勉強笑著說道。
「老公,你千萬別出事,我怕,我怕一個人。」曾怡馨放聲大哭。
「乖,真沒事,一會就好了。」我安慰著,月復部卻有如兩個殺豬刀在不停的攪動,可是我卻強忍著不敢叫出聲來,怕嚇著曾怡馨也怕驚動父母親。
這次的疼痛持續了半小時之久,比往常習慣性疼痛長了一倍不止,可能把昨天沒疼的時間在今天早上也一塊兒給加上了。
我看過一些肝癌的資料,疼痛是因為癌細胞在擴散造成的,我知道每疼一次,我便離死神更近了一步。
疼痛過去後,我和曾怡馨起了床,曾怡馨打來水幫我洗漱了,才扶著我到下面的老房子,結果父親母親都不在家,而飯菜卻早已經做好放在桌子上了,我暗嘆一口氣,猜想著父母親可能又去縣城的建築工地去做工了。
吃過早飯後,我讓曾怡馨留在家里,一個人跑到村口的柳樹下的石凳上坐著,估模著這個時間八毛應也快回來了。等了十來分鐘後,八毛果然回來了,手里擰著個裝酒的塑料壺,一件起碼有半個月沒洗的汗衫胡亂的搭在肩膀上,一腦袋的頭發亂成一團罩著他那雙沒有多少色彩的眼楮,加個他佝著腰低著頭的模樣,和一個六七十歲的老頭沒什麼區別。
「喲,八毛哥,這麼早你是從哪回來啊?」我嘴角咬著一根稻草,一只腳踩在石塊上笑咪咪的問道。
「天……天寒?你啥時候回來的?」八毛驚訝的抬起頭看著我。
「昨天剛回。」我道。
「那你怎麼坐在這?回來了也不說一聲,走,去我家喝酒去!」八毛咧著大嘴笑了笑道。
「去你家就不用了吧。我坐在這是專門等你呢。」我道。
「等我做什麼?」八毛訝然問道。
「還能做什麼,就是想問問你,我那五萬塊錢你什麼時候還給我。」我淡淡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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