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華燈初上時我來到了這家名為「伴君」的五星級的大門前,卻正好踫上剛從出租車上下來的老勝,老勝見到我也是吃了一驚,道︰「老寒?你怎麼跑這來了?」
「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麼來了?你不在家陪你媳婦?」我疑惑的問道。
老勝攤攤手,道︰「嚴芳打電話叫我來的啊。」
「嚴芳?她叫你來的?」我皺了皺眉頭道︰「她叫你來有什麼事?」
「我哪知道啊,我正在家侍候著媳婦,還有四個老頭老太,現在顏顏懷孕了,我哪敢怠慢,我說不來吧,嚴芳非要我來,說有重要的事。我問她要不要給你打個電話,她說不讓我告訴你。」老道。
「有這事?」我的心頭布滿的疑惑,也知道嚴芳到底搞什麼名堂。
「不會是你和嚴芳又搞出什麼名堂來了吧,讓我來當和事佬的?」老勝道︰「你是不是又和她吵架了?」
「唉,可能吧,走吧,上去吧,見到嚴芳就清楚了。」我嘆了口氣,心想昨天嚴芳听到霧兒的電話受刺激了,這會兒可能叫來老勝想讓老勝幫著她說說話吧,只是我不明白嚴芳為什麼要找上老勝,她應該知道我和老勝穿的是一條褲子,如果說想讓老勝幫著她勸我和她在一起根本就不可能,老勝幫著我說話還差不多。
我和老勝上了酒店的二樓,餐廳服務員將我們引到嚴芳所說的包箱,老勝抹了把漢奸頭,道︰「不管怎麼樣,你們可以吵但不能打架哈,反正哥誰也不幫,你們兩個把好吃好喝的叫上來,我就看著吧。」
「靠,那要不要讓服務員給你拿包花生或者瓜子,讓你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看戲啊。」我沒好氣的說道。
「唉,那你要我怎麼樣?一會你和嚴芳要是吵起來,你讓我幫誰?我幫你,那不就成了兩個老爺們欺負一弱女子?我要幫她,那不就是賣友求榮了,不對,賣友求吃喝,你說這種事我能做麼?你們倆個也太為難老紙了。」老勝翻翻白眼道。
老勝說完推開了包箱的門,前腳剛一踏進去,後腳馬上往後退,道︰「老寒,這回我幫不了你了,咱還是先回家哄孩子吧。」
「怎麼了?哄毛孩子啊,你兒子還只有花生大小呢。」我罵道︰「沒出息的東西,看你嚇成那樣。」
我說著一手扒開老勝,將門打開走了進去後瞬間呆住了,本能的如老勝一般,前腳進後腳馬上就退出來,順手把門給關上了。
「怎麼樣,里面的情景是不是特讓人害怕?」老勝小聲的問道。
我點點頭,冷汗刷刷的流︰「何止讓人害怕,這……」
「你是不是感覺到了殺氣?我一外人都覺得害怕了,你這當事人,你還是自求多福吧,老紙我先回家了,要是你今晚能活著回去就給我打電話,要是當場壯烈了,我初一十五給你燒紙錢!」老勝說著便往回溜。
「張得勝,即然都來了,就進來坐一坐吧/」這時包箱的門打開了,嚴芳從里面走了來看著我和老勝淡淡的說道︰「天寒,你都進來了怎麼又退出去了?你是男人嗎?」
老勝訕笑道︰「這是你們的家務事,我一外人,呵呵,不方便吧……」
「不妨事,你和天寒是好兄弟,這誰都知道的,今天就讓你來做個見證。」嚴芳淡淡的說道。
我拉了拉嚴芳道︰「芳芳,你這是做什麼……你……」
「我沒做什麼,我就是要當著大家的面把事情說清楚!」嚴芳道。
「天寒,進來吧。」包箱里傳來一個柔柔弱弱的聲音,是霧兒的︰「勝哥,你也一起進來吧,雖然是家務事,但你也不算外人。」
老勝長嘆一口氣,拍拍我的肩,我再逃避也是逃避不了,有些事遲早要面對的,逃也逃了。
嚴芳閃開身子讓我和老勝進去,進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張很大的圓桌,桌子上擺著各種菜,就像相聲里說的,二尺來長的龍蝦有一對,烏龜王八湯一大鍋,當然些不是重點,重點是桌子後面坐著霧兒、晴子、曾怡馨。
霧兒、晴子、曾怡馨的表情各不相同,霧兒依然柔柔弱弱的看著我,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晴子低著拿著筷子在插放在面的一盤紅燒魚,一條上好的紅燒魚已經被插得稀爛了;曾怡馨雙手操在胸前,見我進來便把頭扭到了一邊,似乎對我厭惡到了極致。
雖然知道有些事逃避不了總要面對,但我即便做夢也沒想到會是這個情景。
「你們坐啊,就等你們吃飯了。」嚴芳淡淡的道。
「呵呵,你們都來了啊?那個……我……」我真不知道要說什麼,此時此景,我仿佛被架在了一堆火上烤,後背全是汗水。
「呵呵,那個,這麼多人,要不我們先打兩圈麻將吧。」老勝沒話找話,模著後勺來了這麼一句,拉著我坐下。
「去死吧!」晴子將手中的一雙筷子狠狠的朝我扔來,一雙大眼楮恨的瞪著我。
「那個……晴子,你別激動,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哈。」老勝陪笑道。
晴子扭過頭去,再也沒看我和老勝一眼,嚴芳對門外叫道︰「服務員,倒酒。」
兩個服務員進來,將桌子上的五糧液開了,給每個人倒上一杯,嚴芳揮揮手讓服務員走了後,端起酒杯站起來,剛要說話,霧兒看了我一眼,道︰「芳姐,還有沒有人沒來?今天即然要反事情說清楚,就不要漏了誰才好。」
晴子、曾怡馨齊齊向我看來,眼神似乎能吃人,連老勝也看著,意思是說,你小子除了這些女人,你還有別的勾搭?
「沒有了,主要的就是我們在座的這些人了。」嚴芳道︰「今天我請大家來,大家她都清楚什麼事了,我們都是女人,都是可憐的女人,來,說事之前,讓我們這些可憐的女人先喝一杯!」
嚴芳仰頭將一大杯白酒喝了下去後,又拿起桌上的酒瓶給你自己倒滿,道︰「天寒一直在欺騙著我們,一直在逃避,今天我把天寒這個負心漢找來了,你們有什麼要說的沒有。」
我坐在一旁冷汗淋灕,完全不知所措,今天的事發生的太突然了,我連個心理準備都沒有,我知道嚴芳有時會做些瘋狂的事,就如上次她單人獨車拿著十萬塊去我家找霧兒談叛一樣,完全是沒有預兆。
「芳姐,你突然回來,做妹子本應當去機場接你,你也知道,我懷著孩子五個多月了,下個月我和天寒就要訂婚了,這事還有什麼好說的呢?」霧兒淡淡的道。
「霧兒妹子,你也是快當媽媽的人了,那我呢?我懷的就是野種嗎?」嚴芳優雅的坐下,語氣卻很冷。
霧兒模了模肚子不再說話,嚴芳將目光轉向晴子和曾怡馨,道︰「宋小姐也認識我和霧兒妹子,只是曾小姐可能對我們陌生了些,呵呵,天寒騙得你好苦吧?」
我暗嘆了一口氣,嚴芳今天看來是鐵了心要一個結果了,說話無不帶著刺,而是扎一下疼得想流淚的那種刺。
曾怡馨站起來身擰起身後的包,看了一眼嚴芳後,將眼光死死的瞪著我,怒聲道︰「對不起,我和眼前的這個男人已經分手了,他的事與我沒有關系,你們今天找我來,找錯人了,我對你們的事不感興趣!」
「你們慢用!」曾怡馨擰著包向門口走去,我也只能看著,根本不敢動,也不敢說任何話,眼前這些女人就像一幫江湖大姐在劃分地盤一般,我來只不過是當地盤的。
曾怡馨走到門口處停了停,回頭看了我一眼,她的臉上除了憤怒還有委屈,淚水順著臉龐直流而下,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消失不見。
「怡馨,對不起……」我低著頭不敢正視她的眼晴。
「曾小姐,先別急著走吧。事情也還沒說清楚。」嚴芳道。
「沒什麼好說的了,我不和你們爭,他不配!」曾怡馨大聲吼了一句,捂著嘴跑了出去。
「怡馨……」我無力的叫了聲,想起身去追,但嚴芳、霧兒、晴子齊齊哼一聲,我只得坐下。
老勝看了我一眼,起身開門出去追曾怡馨了。
「去年芳姐拿著十萬去我家,說是要給我,今天這樣吧,我把支票帶來了,芳姐隨便寫吧。」霧兒淡淡的說著,從包里拿出一本支票薄放在桌上。
去年嚴芳拿著十萬塊給霧兒,要求霧兒離開,霧兒拒絕了,霧兒曾說嚴芳拿錢出來買斷是對她的侮辱,而如今,霧兒將那天受的侮直接還了回來,我這發現,一直看起來柔柔弱弱的霧兒很記仇。
嚴芳看著面前的支票本笑了笑道︰「當初姐姐看走了眼,說到錢,我根本不很和大川集團相比。霧兒妹子有錢不假,但我要那麼多錢做什麼呢?我只想要我肚子的孩子有個父親。」
「你們以為懷了天寒的孩子就了不起了嗎?!我告訴你們,天寒答應過要娶我的!」一直不說話的晴子突然大聲道。
「我們懷了孩子是沒什麼了不起,即然宋小姐這麼說了,那就讓天寒自己做決定吧。」嚴芳笑了笑道。
三雙眼楮直直的看著我,希望我能給個答案,可是,這種情況下,我能給得了什麼答案?我能說什麼?手心手背都是肉,讓我挖掉哪塊?!
「天寒,你說!」晴子瞪著我怒聲道。
「寶寶不乖,又踢媽媽,別鬧,媽媽正在和阿姨們說事哦。」霧兒突然模了模肚子,眼神卻是看著我。
「天寒,你一直在逃避,今天我幫你把人找齊了,曾小姐剛剛走了,現在就只有我們三個了,你說話吧。」嚴芳道。
「你讓我說什麼?!你把人全找來了,你想鬧哪樣?都回家去!」我還想用老套路將她們都鎮住,讓我說話,我還能說什麼,這個根本無解,在座的不是我愛的女人就是懷著我孩子的女人。
「嗯,老公,我們回家。」霧兒站起身來道。
「敢!天寒,你跟她走試試?!」晴子站起身來怒聲說道。
「天寒即然做不出選擇,那我再給我看樣東西吧。」嚴芳說著從包里拿出一張光盤,放進了包箱里的里。
這時老勝回來了,對我搖了搖頭,然後一言不發的坐在我身旁。
「是我對不起你們!我是混蛋,但我想說,對于你們,我都是深愛的,這一點我從來沒有騙過你們,但是,我不能和你們任何一個人在一起。」我嘆了口氣道︰「也許,你們都在怪我,怪我濫情也好,罵我無恥也好,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都是我的錯。芳芳,霧兒,你們都懷了我的孩子,我愛你們,也愛孩子,可是我給不了你們任何一個人幸福,我知道我欺騙了你們,就算我死也還不清欠下你們的。如果你們想把孩子生下來,我便是孩子父親,如果你們不想生下來,我也沒話說。我知道想你們原諒我是不可能了,我只能對你們說對不起。」
「你讓我把孩子打掉?!我們不結婚了嗎?你說過要給你一個家的!」霧兒激動起來。
「不可能,孩子我一定要生下來,孩子也要有父親!」嚴芳也激動的說道。
「對不起……」我硬了硬心腸接著說道︰「晴子,你是個好女孩,我早就答應過你的爸媽,等你出院後便離開你,如今你好了,就听你爸媽的話去國外念書,過得幾年就會忘記今天發生的事,忘記我這個不該出在你生活中的男人。」
「我不!你以前對我說的那些話你不記得了嗎?我不要出,我不!」晴子流著淚道。
「都別說了!看完這張碟你們再做決定吧!」嚴芳突然發狂似的吼著按下了播放鍵。
電視屏幕閃了幾閃後,出現了畫面,坐在我旁邊一言不發的老勝不由得驚呼一聲︰「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