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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節 172

長河廠居然是趙家開的,妮子在長河廠打了近二兩年的工,看來有些事真的是上天一早就注定好的,此前趙老頭一家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失散了二十年的孫女就在自己的工廠里,離自己如此之近卻一直沒有發現,不早不晚的,在黑老漢告訴妮子身世並托我幫著尋找妮子的身世時,剛剛找到。

即然長河廠是妮子家開的,趙老頭一家再怎麼也不會讓妮子再去流水線了,而是直接將妮子帶回了趙家的別墅,接下來還有些確認的細節,比如比對什麼的,雖然妮子和中年美婦像是一個模子里倒出來的,但趙老頭和趙征誠並沒被喜悅沖昏頭腦,這關系到趙家以後產業的繼承問題,不得不慎重對待。

取血樣自然不用親自去醫院,趙老頭一個電話便有醫生親自過來取樣,雖然血樣剛被取走不可能馬上有結果,但趙老頭一家還是高興得不得了,將妮子好生呵護,只等血樣比對結果一出來,便辦一個超級的宴會,向所有的親戚朋友以及生意上的伙伴宣布妮子的身份。

我隨同妮子一起回到趙家別墅,面對豪華的一塌糊涂的大別墅,妮子很有些拘束,悄悄的對我說,她覺得這就像一個夢一般,很不真實。

而妮子的拘束,讓趙家更是對妮子憐愛有加,他們也知道妮子從小生活在大山里,跟著一對農民夫婦吃了二十年的苦,恨不得一下子將妮子這二十來受的苦一下全補償回來。

我原本就趙老頭比較聊得來,這次事件之後,老趙頭更是把我當成了忘年之交,趙征誠夫婦也亦把我當成了座上賓,晚上趙征誠在深圳最豪華的酒樓訂了一個包廂,一是慶祝找回了失散了二十年的女兒,二是感謝我的幫忙。

其實,我也就算是誤打誤撞機緣巧合之下將那塊歐米茄掉在了趙老頭的車上,否則,我也不知道妮子什麼時候才能與趙老頭一家相認,說來說去這就是命,並非簡單的巧合就能說得通的。

席間趙征誠和老趙頭特意向我敬酒,奈何我根本不能再沾酒,只得稍稍的泯了一口表示了一下,而妮子坐在擺滿山珍海味的桌子前卻低著頭默默的坐著,中年美婦一直不停的給妮子夾菜,但妮子始終沒有拿過一下筷子。

「妮兒,這些菜都不合你的胃口嗎?」中年美婦放下筷子拉著妮子的手關心的問道。

妮子輕輕的搖了搖頭,看了看滿桌豐盛的食物後又低下了頭。

「妮兒,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嗎?」中年美婦緊的問道。

正與我說著話的趙老頭和趙征誠听得中年美婦這麼問,趕緊站了起來走到妮子的身旁,趙征誠伸出手模模妮子的額頭,輕聲問道︰「怎麼了妮兒?哪不舒服?」

「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我馬上讓他們重做!」趙老頭慈祥的說道。

妮子還是搖頭,我輕嘆了一口氣,問道︰「妮子,是不是想起阿爸阿媽了?」

妮子抬起頭,眼里居然滿是淚水,點了點頭,小聲道︰「阿爸阿媽苦了一輩子,我在家的時候有什麼好吃的都會留著給我,他們生病了也不去看醫生,只是忍著自己去挖點草藥回來對付著,可是我一有點小毛病阿爸阿媽就緊張得不得了,帶我去縣城看病,花多少錢都不心疼……今天這麼多好吃的就擺在桌子上,阿爸阿媽一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麼多吃的,要是……要是他們現在也在這里,那該多好……」

妮子的話讓整個包間沉默了,一對深山里的貧困夫婦傾盡全力扶養著一個並非親生的孩子,這無疑是偉大的,那種愛也是世間最純的。他們不僅將妮子扶養長大,還給了妮子一顆善良不忘本的心。

「天寒哥,我想阿爸阿媽了……」妮子撲在我懷里哭泣道。

「傻丫頭,想他們了,就回去看看。如今你找到了自己的親人,你阿爸阿媽也會替你高興的。」我嘆了口氣,輕撫著妮子的背安慰道。

中年美婦也忍不住掉眼淚︰「我的妮兒……媽和你一起回去,媽媽要當面謝謝他們……」

老趙頭當即道︰「過三四天我們全家一起去,好孫女,別哭,到時爺爺把你的阿爸阿媽都接到深圳來!」

「真的?」妮子抬起頭,滿是淚水的大眼楮看著趙老頭道。

趙老頭鄭重的點點頭︰「真的,爺爺不騙你!你的阿爸阿媽是偉大的,我的孫女被他們教導得這麼善良孝順,想來他們也是耿直的人,值得爺爺去尊敬!」

我心里輕嘆為觀了一口氣,趙老頭不愧是做生意的,說話做事都是有後路的,他不說馬上去張家村,而是要等上三四天,三四天後也是血樣比對出結果的日子,這老頭不論什麼時候都是謹慎的。

有了趙老頭的承諾,在中年美婦不停的安慰下,妮子終于不再哭了,開始小口小口的吃中年美婦給好夾的菜,雖然桌子大部分食物都是妮子從未吃過甚至從前听都沒有听說過的東西,但妮子還是淺嘗即止,雖然這里面有些出于妮子有點拘束的原因,但那種不亞于出身名門富家的氣質與舉止卻是顯而易見,我都很懷疑一直生活在深山里的黑老漢夫婦是怎麼把妮子教出來的,妮子身上根本就看不到半點山村野丫頭的氣息。

吃過晚飯後,妮子自然要跟著回趙家別墅,而我也得回家了,二天一夜沒有合過夜,感覺從未有過的疲累,自從去醫院查出有肝癌後,不知道是出于心理的原因,還是這種病本身的原因,感覺身體越來越沒勁,剛剛吃飯時月復部又隱隱作痛,找了個借口去衛生間吃了幾片止痛藥後才稍感舒服了些。

臨分開時,妮子卻拉著我的衣角怎麼也不肯松手,說她一個人害怕。趙老頭一家听著這話也是很無奈,也許在他們看來,妮子對他們還不如我這個外人來得親,但他們也知道剛才妮子相認,雖然都是至親,但是也遠未達到那種絲毫沒有隔閡的地步,只得全都直愣愣的看著我,希望我能去趙家別墅住上幾天。

去趙家住幾天本是問題不大,但是現在我的身體出了很嚴重的問題,不合適在別人家留宿,再者我若幾天不回,曾怡馨也會擔心,所以我安慰了妮子好一會,妮子才戀戀不舍的上了車,跟著趙老頭一家離開。

妮子和趙老頭一家剛離開,曾怡馨的電話便打了過來︰「你在哪?怎麼這麼晚了還不回家?」

曾怡馨的語氣很不好,我苦笑了下,道︰「我馬上回來,回來再和你說。」

曾怡馨雖然語氣不太好,但還是不忘在電話里叮囑我要早點回來,回來時要注意安全,過馬路要看好車等等,就好像我還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讓人不放心。

不可否認,我所認識的女人之中,曾怡馨是做得最好的一個女人,不論我在哪里,是我一個人還是她和我在一起,她都事無巨細的交待著、照顧著,雖然有時我也會覺得她很羅嗦,但是仔細想想,有一個女人在你出門時都會叮囑你走路要看好車,過馬路要等紅燈,出遠門時會叮囑你記得買吃的,別舍不得花錢,車上注意安全,防著小偷,雖然有些像老媽子,但無疑這是幸福的,這是一個真正的妻子才會這麼不漏任何細節的叮囑。因為,愛你,事無巨細。

有些人經常說,自己的愛人不懂得關心自己,不懂得真正的關心,不懂自己,其實,如果他們仔細想想,那個時時刻刻都關注著自己,任何事情都反復交待著,這就是關心。只是,听得多了,就把這種愛和關心給抹殺掉了,忽視掉了。要不然,你認為什麼才是關心呢?難道天天要掛在嘴上直白的說,我真正的在關心你啊。

我掛上電話,正要準備招輛出租車回去,這時手機卻又震動起來,「父親」兩個大字在手機上不停的閃爍著。

「喂,爸,怎麼這麼晚還沒睡?」我接通電話,問道。

「嗯,就睡了。你媽說你到深圳好一些日子了,也沒打過一個電話回來,你媽挺擔心你的,讓我打電話問問。」父親在電話那頭緩聲說道︰「沒吵到你休息吧?」

「沒呢。我很好,你們別擔心。」我在電話這頭,只覺得鼻子一酸,父母年紀已經很大了,卻還要時時為我擔著心,在他們眼里,我永遠都是那個拖著鼻涕長不大的孩子。

「哦,好就行。」父親在電話里柔和的笑道︰「那讓你媽跟你說話。」

「小寒,吃飯了嗎?你還在上班嗎?」母親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了過來,透透無盡的暖意。

「吃過了,早就下班了。」我輕聲答道。

「那你身體還好嗎?天氣熱了,你要多注意身體啊。」母親輕聲問道︰「小寒,你女朋友的事怎麼樣了?」

「媽,我身體很好,我在深圳吃得好睡得好,你們別擔心。」我蹲在路邊的馬路牙子上,看著遠處漸漸模糊起來的霓虹燈,輕聲道︰「媽,你和爸在家要好好照顧自己,女朋友的事你們也別擔心,過幾天我就帶她回家讓你們看看。」

「真的!?」電話那頭傳來母親興奮的聲音,電話那頭,母親開心的對父親說道︰「老頭子,你听,小寒說過幾天就帶兒媳婦回來給我們看看呢!」

「讓我和那小子說!」父親粗獷的聲音從手機傳了過來,然後是一陣雜音,想是從母親手中接過電話︰「兒子,你啥時候帶你媳婦回來?我和你媽好準備準備!」

我忍住哽咽的聲音,好一會才平靜下來,道︰「爸,快了,再過十天吧,我們就回去。」

父親和母親那電話那頭樂開了花,一個勁的叮囑著各種事項,我終是忍不住淚水長流,慢慢的合上了電話。

爸爸媽媽,兒子不孝了,也許這次回去只是為了見你們最後一面,願諒兒子的不孝吧。

我坐在馬路牙子長放聲痛哭,不是因為我活不了多久而傷心,而是因為我不能長伴父母的膝下盡一個兒子應盡的孝道。有一句話說,子欲養,而親不在,這是人生最大的痛苦,但是,還有一種,子欲養,而子卻命不長,這無疑也是人生中的最大的悲哀。

在我痛哭流涕時,手上的又機再次震動起來,一個陌生的電話打進我的手機,此時,我不想再接任何的電話,可是這個陌生的電話像是鐵了心一樣,不停的打進來。

「喂,那位?」我盡量控制好自己的聲音不出現異常,接通電話問道。

「是我。我回來了。」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熟悉的女人聲音。

PS︰這些天一直不在狀態,寫得也不是很細,抱歉了。這本小說接近尾聲了,五十多萬字了,我從來沒有想過能寫這麼長,這是我第一本真正意義上的小說,真正把自己的真實情感和感悟套入了其中的小說,也許這也可能是最後一本。最近身邊發生了一些事,心灰意冷什麼都不想做了,但是大家跟著這本小說這麼久,不管怎麼樣我都把它寫完吧,不然都對不起大家。

老狼是一個失敗的人,很多事都想做到盡善盡美,可是事實卻往往想反,反觀我這二十多年來,一直都是失敗的。反過來說,我也應算是堅強的,這麼多年下來,一直都沒死,想死時也沒死成,我的小說中帶著些悲觀的色彩,這可能和我的心境有關系吧。有的讀者也說主角是個王八蛋,看似有情而無情。其實,我只是想解說,我們生活在這個時代,太多東西阻礙了我們的感情,物質,距離,誤會、猜疑,背叛、離別等等……

閑話三兩句,大家看著也別煩,寫完了小說,我再另開一章,說說心里話吧,今天就寫到這,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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