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我驚訝的看著面前一身廚師打扮的菲菲。
「天寒，你怎麼到工業園來了？」菲菲從驚訝中回過神來，看看我又看看一身工衣的妮子，問道。
「哦，我來看看朋友。」我回過神來，笑著問道︰「你怎麼來這小飯店當起廚師來了？」
「這小飯店是我開的。」菲菲回答著，眼楮卻一直看著妮子︰「天寒，這位是？」
「這就是我朋友，妮子。」我向菲菲和妮子彼此介紹道︰「這是我高中同學，菲菲。」
「菲菲姐好。」妮子禮貌的打了聲招呼。
「哦，妮子妹妹好。」菲菲應了聲，目光卻是轉向我，張口想說什麼，卻隨即又把目光轉向了妮子，問道︰「妮子妹妹長得真是漂亮，你是天寒的女朋友吧，今年有二十了嗎？」
妮子怔了下，臉慢慢的紅了，看了我一眼，小聲答道︰「我……我……不是，天寒哥有女朋友了。」
「哦，呵呵，妮子妹妹別介意哈，我就隨便問問。」原本對妮子有些冷淡的菲菲馬上熱情起來，道︰「喲，你看我，光說話了，也不知道給你們倒杯茶。」
「別忙了菲菲姐，我們不渴。」妮子怪怪的看了我一眼，答道。
「那怎麼行，我這就給你們倒去，中午在這吃飯。」菲菲眯著一又漂亮的大眼楮笑著去倒茶了。
妮子看了一眼去倒茶的菲菲，突然道︰「天寒哥，要不我們走吧，在這里會礙著人家做生意呢。」
「不會，現在離中午還早著呢。」我奇怪的看了一眼妮子，道︰「妮子，今天我來找你呢，主要是想……是想……」
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難道開口就說，今天我來找你就是帶著你去見見可能是親爸親媽親爺爺的？這麼說肯定不行。
「你想……想什麼？」妮子的臉又紅了紅，低著頭小聲問道。
「其實，也沒什麼，咳，就是來看看你。」我模了模腦袋思索著怎麼把趙老頭一家給推出來。
「來喝茶。」這時菲菲端著兩杯茶放在了我和妮子面前，並自己拉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看來是想生意不做陪著聊天了。
菲菲在旁，我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麼，關于妮子親生父母的事是妮子的隱身，菲菲雖然是我的老同學，但與妮子並不熟，讓菲菲听了去也是不太好，我便打住了口。好在菲菲剛坐下，便有兩個穿著工作服的小伙子進來，生意上門菲菲馬上去招呼了。
趁著菲菲忙活去了，我想了想，還是直接開口對妮子道︰「妮子，如果有一天你的親生父母找到了，你會恨她們嗎？」
「會！為什麼不恨！」妮子想都不想，咬著嘴唇說道︰「他們當初就那樣把我舍棄了，我能不恨嗎？！」
「額……」我怔了怔，道︰「可是如果當初他們有不得已的原因才不得不將你放在街頭的呢？」
「有什麼原因？我也是一個人，有血有肉的，能有什麼原因會讓做父母的遺棄自己的孩子呢？」妮子紅著眼楮說道︰「天寒哥，你是不是有他們的消息了？你別找了吧，我阿爸讓你去找他們，我知道是為了我好，但是，我不可能原諒他們的。我在外面打幾年工就回張家村，我只認現在的阿爸阿媽，別人，誰我也不認！」
「妮子，你別這麼倔……」我嘆了口氣道︰「再怎麼說，如果真有一天找到了，我希望你還是……」
「別說了，天寒哥，我知道你也是為我好。」妮子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這二十多年來，我的生活里甚至印象里都沒有他們，但我一樣過得很好很快樂，阿爸阿媽為我苦了一輩子，我也不想在阿爸阿媽老了時離開他們。」
「不是……，就算是你真見到了你的親生父母，也不會離開你的阿爸阿媽……」我道。
「你別說了，天寒哥，你也別去找了，真的……」妮子哭著搖著頭道。
我嘆了口氣，原本我以為妮子心里只是有一口怨氣，但沒想到不但有怨氣還是恨。說來也是，誰遇上妮子這種情況，心里多多少少會有些恨，剛出生沒多久就被舍棄在街頭，換了誰不會有恨？
不過，昨晚上在趙老頭家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我也很能理解當初中年美婦當時的處境，一個原本想帶著孩子一起去死的女人，出于母性而把孩子遺棄在街頭，這個又怎麼能怪得了她呢？怪趙征誠？也不能怪他，他當時也是被關在了家里，說來說去只有怪趙老頭了，當年的那些事都是因趙老頭而起，可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子了，現在也幡然悔悟了，又怎麼還能去怨一個沒有多久搞頭的老頭子？
即然這個不能怪，那個也不能怪，那只有怪老天了，唉。
「好、好、妮子，你別哭，我不說了還不行嗎？」我愛憐的撫著妮子的頭，道︰「是哥不好，說到你的傷心事了。要不，哥給我說一個故事吧，當是陪罪。」
「不怪天寒哥，我不哭了。」妮子擦擦眼淚，勉強給了我一個笑臉。
「呵呵，不怪就好哈。那我給你講故事。」我笑了笑說道，開始講昨晚從老趙頭那听來的故事，小女孩麼都喜歡听一些或看一些有些淒苦的愛情電視劇、小說什麼的，那我就先說愛情故事，當是故事是無奈淒慘的，當然，故事的主角是趙征誠和中年美婦。
我講故事的水平比趙老頭要高出不少，這不是吹的！當我說到趙征誠被軟禁，中年美婦懷著孩子走投無路時，妮子的眼楮都紅了，掉著眼淚問我︰「後來呢？女主角後來怎麼樣了。」
我笑了笑，接著說後面的事，當然把中年美婦懷著孩子有多艱辛，為個給肚子里的孩子加點營做多苦多累的活什麼的編了進去後，再來說孩子出生後，中年美婦也到了絕境，打算抱著孩一起去死了。
妮子听到這里，下意識的輕呼一聲︰「不要……」，可是後來，我越說妮子的眼淚越少，直到最後緊緊的盯著我的眼楮問道︰「天寒哥，這個故事是你編的嗎？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和我說？」
我輕輕的搖搖頭，道︰「這個故事不是編的，是真的。那個本想抱著你一起去死的女人，就是你的母親！」
妮子怔了半晌，突然大聲道︰「不！天寒哥，你騙我！你就是編個故事來讓我原諒他們！」
妮子幾乎是沖著我喊出來的，邊上那兩個來飯的小伙轉過頭來看著我們，菲菲更是直接從隔間後面的廚房里沖了出來，問道︰「怎麼了這是？吵架了？」
我沖菲菲搖搖頭，示意她回避一下，菲菲看了我一眼，給了個你小子又招小女孩的表情，無奈的搖搖頭回了隔間後面，但眼楮去時不時的盯著我和妮子這邊看。
「妮子，我沒有騙你，真的。」雖然我也不太清楚趙老頭說的這個故事的真實性，但不管怎麼樣，先消掉妮子心里的恨吧。
「我不信！我不信！」妮子搖著頭哭道︰「天寒哥，你是除了阿爸阿媽之外，我最信任的人，你不要編故事騙我好不好……」
妮子放聲大哭，我也不知如是好，只得將妮子抱在懷里，讓好哭個夠再說，可這是卻偏偏門口傳來一聲顫顫的聲音︰「妮子，我的孫女，小伙子他沒騙你，都是真的！當年都是我不好，要怪你就怪我吧！」
我扭頭一看，一臉激動的趙征誠和不停抹著眼淚的中年夫婦，扶著臉上掛著幾滴老淚的老趙頭站在門口處，跟在後面的小李依然站得像根標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