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向他們走來,那雙平日里怎麼看都溫婉的美目之中閃過一絲他們從未見過的凌厲,猛的一抬手,一個耳光便響亮的扇在許諾臉上,「你這個好了傷疤忘了疼的東西!」
柯以軒在安然走來時就感到不對勁,可畢竟沒想到這一層,護過來也只來得及摟過被打偏了臉去的許諾。
許諾被這一巴掌已經打傻了,愣得已經連捂臉都忘記了,——安然媽咪可是把她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飛了的主,何時想過,她會對她動手。
「媽——」柯以軒心疼得就差把它掏出來撫慰了,撫著許諾慘白的臉輕輕的擦拭,不可置信的看向丈母娘。
「誰是你媽?!」
「阿姨!」
「閉嘴!」
安然惡狠狠的瞪他一眼,「我教育我的女兒,不相干的人最好給我滾遠!」
「……」
「如果不想她再挨巴掌的話,你最好現在就離開,以後,不要來sao撓她!我管不了你,可你知道,我能管她……」
柯以軒不得不承認,安然這招果然是高,她真的是抓到了他的七寸,他生平第一次抓狂了,他很想把她抱著,替她吹走那臉上的炙熱與燒辣,可看到安然那眼神,他猶豫了……
安然,以自殘的方式使他疼,他疼了,真得疼了,絞痛。
柯以軒深吸一口氣,眼里眸子亮的像著了一團火,許諾從沒見過他這樣,連忙拉住他,低聲急道︰「我沒事的,你走吧。」
柯以軒哪里可能放心得下,還要開口理論,安然冷笑一聲,猛的逼近,又是一巴掌兜頭兜臉的沖著許諾便打了下來,那狠厲的眼神卻完全是沖著柯以軒去的。
「你是走還是不走?!」
柯以軒的心疼的像是被人挖出來攥在手里狠狠針扎一般,他終于意識到,他現在最應該做什麼了。
「媽……不……阿姨,我立刻就走。錯的是我,要打你就打我吧。您不必要拿許諾給我下馬威,我知道打她你心里比我還疼……」
柯以軒此生第一次離開時可以用得上狼狽逃竄,他終于意識到,這次,要虐他的,不是一個人,是一個強大的親友團。
柯以軒離去後,安然便迅迅速的捧起許諾的臉,看了看臉上那紅白相間的五指印,輕輕的撫了下,忽的把她拉入懷中,哭出了聲。
這下可不得了了,何嘯天听人說夫人哭了,幾乎是穿著拖鞋從屋里沖出來的,看著女兒紅腫的臉,看著老婆抱著女兒哭,還以為他們被人欺負了,當時便火了。
待他弄明白怎麼回事兒時,看著嬌妻愛女一個哭得梨花帶女,一個紅腫著臉,恨恨的只罵那個肇事者。
安然叫了府里醫術最好的醫生,給許諾紅腫的臉上敷了藥,一邊敷一邊哭,許諾嘆了口氣,伸手從桌前抽出一張面巾,「媽,我都沒哭,你也別哭了!」
安然卻哭得更為厲害,「諾兒,媽剛才下手是重了點!可是,他柯以軒就是不對,他憑什麼,讓我的女兒受了三年的罪,別說他那什麼偉大的事業,他搞不定,那是他沒本事,你這個死孩子,當初怎麼就看上他了……」
安然回到臥室時,已哭腫了眼,何嘯天又是嘆氣又是搖頭,心疼老婆的同時也心疼女兒,可是動手打,似乎覺得老婆做得過了點。
「怎麼,你的眼神是我今天做得不對?」
「對!你真天做得對呀!柯以軒那小子,就該給他點顏色看看!」
何嘯天想,天下的丈母娘果然都一樣,想想他曾經的那個丈母娘,何嘯天暗自祈禱柯以軒要自求多福。
安然怔怔的,「諾兒這孩子!我……我真是不舍得再給柯以軒了,你說,嫁給他有什麼好?整天提心吊膽的……而且做事情喜歡自以為是……誰能保證……他不會有下次……」
「不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麼?」
「今晚你睡客房!」
何先生一句話,今晚他也帶災了!楓意里,安然最大。
柯以軒開車並沒有回府,而是去了外灘,海風吹拂,他的腦子一片灼熱。
他知道這是安然做給他看的,可他仍是發火,他的諾兒,似乎不容許任何人動一個指頭,哪怕是她的媽媽……他剛才差點就失控了……
打她,就是打他,打她一分,他疼十分,但他寧願他疼一百分,也不願她疼一分,安然果然是虐人的高手。
她手里拿著他的金湯匙,她模到了他的罩門……
「諾兒,還疼嗎?」他發了條短信,系統回復信息,發送成功。
半天,沒有她的回復,他抓狂了,他幾乎可以確定,那兩巴掌可能是那丫頭這輩子第一次被甩的兩巴掌,卻是因為他。
PS︰其實,柯少這輩子被甩的兩巴掌也是那丫頭干的,這算不算平了?!
就在柯以軒準備起身回家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亮,一條來自她的信息,「我甩你的那兩巴掌,有人幫你甩回來了!」
他有一種想要咬死她的沖動,卻也想把她奪回來狠狠的愛。
「諾兒,從明天起,我要追你,把你娶回家,我不能把你再放在丈母
娘家……丈母娘會打你!」他又去了條短信。
「沒那個可能!因為我已打算這輩子不結婚了!」
「你穿婚妙的樣子一定很美!」
「我真的不打算嫁人了,我這一生只做情人,我準備一生無婚約,看能不能相伴到老?」
柯以軒對著手機屏蔽愣了半響,發了三個字︰「傻丫頭!」
*
安然對柯以軒自虐式的懲罰,使得柯以軒真的怕了,那一周內不敢近楓意半步,只怕惹惱了丈母娘,給自己的嬌妻帶災。
但愛情,從來不是壓抑就能壓得住的,更何況是柯以軒這種有豐富斗爭經驗的。
一周後,AIMEE從法國打來電話,BEST在歐洲市場遇到了危機,需要安然御駕親征。
BEST是安然一生的心血,幾年前,交給了養女AIMEE,雖說在AIMEE手里沒有什麼拓展,卻也順風順水,怎麼突然的就會出事了呢?
安然也是到了法國,才知道其中的原由,不過,她也就睜只眼,閉只眼了。畢竟,她也不想當真正的法海與王母娘娘。
這日,許諾與雲城著名的貴族幼兒園搖籃藝術幼兒園園長約見的日子,因為九月份,南南和北北就三歲多了,也到了上幼兒園的年齡,她得讓孩子早早的學會過集體生活,學會與人相處。
南南和北北一進幼兒園,就像進了游樂場一般,見識過了所有的教授課程︰除了識字、拓展思維等平常的東西,還有諸如︰馬術、游泳、高爾夫、意志力訓練、項目管理等選修的項目,總之,幼兒園的設施和水平令許諾和兩個小朋友相當的滿意,當然,收費也相當的咋舌。
臨走時,許諾承諾說,三天後會把兩個孩子的學費打到帳上,園長親切地說,已經付過了,許諾以為是何爸爸付過了,也沒多說,畢竟,在這之前,何爸爸曾說起,要給幼兒園投一筆很大的贊助費。
兩個小家伙,竟然愛上了這里,兩兄弟向媽咪威逼利誘外加撒嬌賣萌,要在這里多逗留一會兒,一下子便賴到了華燈初上的時候。
「哥哥,你說爸爸會來嗎?」北北站在淺水區,沖著剛剛游過來的南南問。
「應該會來吧!咱們對他的印象就處于及格的水平,他要敢放咱鴿子,我們就給他扣分,這樣,他追媽咪的時間會更長。」
「他不會是壞人吧?」
「除非咱們的爸爸本身就是壞人。」
「可你也沒有見過他,對不對?」
「但他在電話里能說出咱倆大衣櫃里所有的衣物顏色和品牌,你覺得不是他親手辦的,他能說出來麼?再說了,我跟管家爺爺已確認過了……」
「嗯。」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南南拍了拍北北的肩膀,一個漂亮的轉身,游了回去。
園長跟許諾坐在旁邊,不停的對這兩小子進行贊場,許諾作為一個媽咪,也是心花怒放,畢竟,那可是親兒子。
回家的時候,已是夕陽西下時分,車子行駛在回途的路上,孩子們玩得累了,在後座睡著了。
突然,車子就熄火了,怎麼打怎麼打不著,許諾一下子便懵了,慌忙的開始翻包,找了半天,竟然沒找到手機。
看著越來越濃的暮色,她是真的有些慌,看著遠遠駛來的一輛黑色的車子,她毫不猶豫的揮了揮手。
車子停下,前後座四扇窗戶同時打開,那熟悉的面容就沐浴在夕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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