濤子是以極及復雜的眼光,看著那個瘋子一般的女人離去的。
尤雅離開後,濤子猶豫了好一陣才到了二樓,此時,他不確定此刻進去會不會成為炮灰。
只是在門口的匆匆一瞥,他看到老大目不轉楮地望著桌上一件夾克衫發愣,心里便也明了了,這衣服是有故事的,而且是和許諾有關的。懶
柯以軒望著桌上那洗得干干淨淨的夾克衫,模著那幾乎已有些失色的布料,心中柔腸百轉,「丫頭,你收著它,為什麼不早說?!」。
他蹙著眉頭,眉間的憂郁濃得化不開來,沒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也再沒有人去打撓他,甚至連吃飯的時候,都未曾打撓過。
起風了,窗外,樹枝在影動,院里的燈光照進來,依稀能看到院子的景象。
柯以軒從早上一直坐到下午,一個姿勢,像一尊蠟像一般。
雨沙沙的響了起來,先是稀稀落落的聲音,再就是沙沙聲了。
世界萬物瞬間被蒙蓋住了,一時間看不到真相。
柯以軒推開大班椅,也許是腿上壓迫的時間太長了,他就是一個踉蹌。
他試著穿上那年的那件夾克,還好,還算能穿上,他仿佛還是當年的那個少年,那個曾經邂逅了美麗的少年。
他打開了露台,細雨密密的,柔柔的,帶著已不再寒冷的風,這許是這個城市的第一場春雨吧。蟲
露台下,花圃中,他突然看到那株女敕芽,他突然有些激動,這女敕芽終于長出來了。
他有些激動,返回書房後便沖了出去,陸華和濤子是用十分詫異的眼神送著自己老大出門的,之後,兩人相視一望,互相搖頭,不得其解。
隔著客廳的玻璃,陸華和濤子看見了風雨中的柯以軒,將自己手中的傘放在了苗圃里,自己一個人在外面傻傻的淋著,這已夠令他們驚奇了,而令他們更掉眼珠子的是,老大竟然穿了件很萌很天真的夾克?!
「孩子,打上傘吧!」管家大叔遞上了一把傘,「是那株野薔薇?」
柯以軒點點頭,眼神里,充斥著少有的憐惜。
「沒有風吹雨淋,得不到陽光雨露,它是會枯萎的……孩子,野薔薇生命力是很強的,這點風雨又算得了什麼?放心吧,孩子,把傘叫回去吧,風雨過後,薔薇花會更加茁壯的……」
「真的嗎?」
老管家突然一愣,也許是柯以軒從來沒用過如此不篤定的語氣跟他說話,他也有些詫異。
「是呀!」
「野薔薇有幾條命?」
柯以軒的問話使得老管家有些模不到頭腦,但這麼長時間,這院里發生的事情,他多少是有耳聞的,他點了點頭,「孩子,它有一條命,卻不會輕意的死掉,它很頑強,盡管生活的環境很惡劣,它最後總能綻放出美麗的花兒……孩子,回吧!」
老管家拿去了掩在花苗上面的大傘,那株仿佛還只是女敕株的綠苗在風雨中開始搖晃,但它真象老管家說的,很堅強,堅決不向風雨低頭。
柯以軒的眼前,不由得浮起那年他們騎車去郊外的時候,她在路邊看到了它們,便從枝下剪掉一枝,讓他回家栽到園子里。
他接過時,不小心被枝上的刺刺到了手,那時的她,格格地笑了起來,眉毛彎彎的,嘴角上翹,一幅得逞的淘氣樣子。
當時,他還刮了刮她的鼻翼,好氣又好笑地說,「鬼丫頭,真是物以類聚,看著芬芳,卻都是一身的刺兒!」
回到家,他最終還是很鄭重讓管家種到書房下的苗圃里,冬天的時候,看著都好像死掉了,哪知道此時卻成活了這麼一株。
他默默地期許著,突然覺得這樣的夜里,漫步有雨中,似乎更酣暢淋灕一些。
他扔掉了手中的傘,拋掉了一切的羈絆,漫步在小道上,雨水沖刷著他的臉,濕濕的……
「大哥他沒帶傘……」濤子道。
「他需要宣泄!」
「是啊!在雨中,沒有會分清那到底是雨,還是淚,畢竟,像大哥那樣的人,是不可能輕意流淚的……」
「我去準備熱水……你關注著他……他情緒不好……」
濤子點點頭,陸華離去了,隔著玻璃窗,他只看到一個懵懂的少年在雨中漫步,像在思索怎樣為心愛的女子譜寫一首小情歌。
詩人般的情懷涌上心頭,他知道,這不屬于他,但就讓他貪戀這瞬間的快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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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雅?」面對著剛剛對著麥克風聲嘶竭力下來的尤雅,陸仁藝擔心道。
「嗯?!」
「回家吧,我送你回家?」
「不!」尤雅一把便甩開了她,「我不要回去,我沒有家了,沒有家了!我們家已沒有人了!那個冰冷的空間里,我害怕……」
「尤雅?!你醉了!」
「我沒有!我怎麼會醉呢?如果醉了的話,我就想不起她已離開我的事實……可我還清楚的記得,她離家出走了,我們家的戶口本上從此只有我一個人,我既是戶主,又是成員……我有個妹妹……她卻被我沒看好……我弄失了她……我不知道把她丟在哪里了……」尤雅流著眼淚自言自語,陸仁藝已分不清她到底是否真的醉了。
他理解,她需要發瀉,可尤雅如此的不承認事實,令他也很擔心,畢竟,她是許諾的姐姐,愛屋及烏吧。
「尤雅!我在南山找了個風水很好的地方,選個日子,把她葬了吧!」
尤雅立刻像炸了毛的公雞,豎起那好斗的冠子,單指指著陸仁藝道︰「陸仁藝!你說,你要葬了誰?!」
「尤雅!你別鑽牛角尖了,她……已經……」陸仁藝最終還是沒說出那個字。
「g_u_n——滾!」
「尤雅!她的靈魂應該得到安息!」
「安息?!NND的誰也別想安息!該安息的人不是她,不是她……」
「尤雅!法國警方都已經證實了,你這樣的堅持……」
「陸仁藝!別再說話了,否則,我不保證下一刻你的臉上會不會開花!」
「她死了!尤雅!她已經……」那個字尚未說出口,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尤雅右手一起一落,陸仁藝的臉上,已開始從頭發里滲出血來,尤雅的手中,握著那個玻璃制的啤酒瓶的瓶口一段。
時間在那一刻停止,陸仁藝沒有動,他盯著尤雅,一字一句道︰「她死了!」
「沒有!」
「該找個日子,葬了她……」語未畢,他那龐大的身體便落了地,幸虧有沙發擋著,否則,可能還會再加上幾道傷。
也許是心里過意不去,陸仁藝住院的第二天,尤雅便去醫院看他。
進病房前,她了解過醫生,醫生以為她是他女朋友,還以為陸仁藝在外面跟人有仇,便多聊了幾句,「有什麼樣的仇,下手能那麼重,傷口那麼長,縫了十針……」
後面的話,尤雅沒有听下去,悔意的愧意已襲卷了她,畢竟,陸仁仁也沒有惡意,該被當作仇人的,該被她的啤酒瓶擊中的,其實不是他。
病房內靜悄悄的,尤雅進門時,陸仁藝閉著眼楮躺著,她輕輕的,收拾著房中的一切,並打開窗戶,讓新鮮的空氣漫進來些。
隨之,又拿起桌邊剛剛提來的水果藍,想也沒想,便拿出了一人紅隻果,她現在突然渴盼每個人都平平安安的,隻果,她笑了笑,手上飛快的動了起來,那果皮被她熟稔的削成了一個長長的串兒。
突然想起來,以前,她也是這麼為她削隻果的,臉上便又浮起了一份戚然。
猛然抬頭,發現陸仁藝正目不轉楮地盯著她手中的隻果,她不好意思的笑笑,「醒了?」
「嗯!」
「對不起!我……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昨天晚上……我沒醉……我真的沒醉……我只是控制不了自己……」尤雅不願用醉酒來給自己傷害別人找借口。
「沒事!皮肉傷而已!」
「仁藝……」
「嗯?!」
「……找個日子,把她……葬了吧……」尤雅先是聲音變了調,再接著是哽咽,最後是臉上的淚水肆意的淌著……
「好!」陸仁藝背過身後,他也不想讓尤雅看到他呼之欲出的晶瑩。
「可我們連她一點……都沒有……」
「那就葬個衣冠冢吧!我們,也好有地方祭奠她……她讓她在另外的世間里,感覺不到孤單……」
(寫這章時,竟然覺得電腦屏幕有些模糊,原來,我把自己感動了,眼楮濕濕的……覺得苟同的親們,沖杯咖啡,或在評論區吼吼吧,不為別的,圖個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