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澤星!
那大如星辰般的巨掌忽然從空中猛的拍了下來,無數陳家族人就和那j ng美絕倫的亭台閣宇一般化作了齏粉,神魂俱散。
陳家本來也是這一片星域之中數得著的大世家,家主也是至仙皇者的境界,還有金仙數百尊,勢力極大,只可惜如今在這巨掌的碾壓下,摧枯拉朽的如同蛋殼一樣碎掉了。
陳北河望著那些眼神中還存著驚怒、疑惑就被巨掌震作灰燼的族人,目光蒼涼,轉頭向那天際中無比巨大的身軀,問道︰「離皇,我陳家素來與你離皇宮沒有什麼恩怨,你為何要遠跨數個星域來滅我陳家?」
離皇面s 淡然,平靜的道︰「原因告訴你也是無妨,你的兒子陳放川在天機商行曾無意中拍得一塊斷碑,正是我離皇宮尋找萬年的元辰白骨碑。」
陳北河目光一凝,道︰「就是上個紀元之中隕落的元辰天君的遺物?」
離皇嘿然一笑,眼神中y n森之意更重。
「正是,雖然寶物蒙塵,就算是尋常皇者也認不出它的本來面目,但我離皇宮尋此物已然萬年,有特殊的法門感應這件神物。」
他目s 蒼茫,望向星空,「匹夫雖無罪,懷璧其罪也!陳北河,你陳家的覆滅也是氣數,誰敢阻我離皇成就天君之路,便盡成灰灰。」
「哈哈哈……」陳北河仰天大笑,「氣數已盡?我陳北河自從修道以來,只知以雙拳破天,卻不知道什麼氣數天時!」雙拳微握,天地元氣頓時暴亂,正是大崩滅神拳的起手之勢。
離皇微微搖頭,眼中微微顯出嘲諷之意,說道︰「你不過剛剛到至仙皇者之境,我卻已經是至仙十二重的巔峰,離那天君之位,也不過是半步之遙,莫非你真以為你能擋的了我一擊?而且……」
他眼皮微抬,望了眼陳北河的身後,「我已在這天澤星的虛空之中布下了大周天須彌神陣,什麼人都不能從這里逃離出去。」
陳北河臉s 一變,手中忽然出現一柄漆黑無光,布滿符文的長刀,朝那虛空之中斬去。
仙器之中,除上中下三品之外,又有王品與聖品,陳北河這柄長刀,就是王品仙器,實力堪與至仙皇者並列,平時只需輕輕一斬便能破開虛空。
但此時一斬,那無盡虛空只是微微泛起一層漣漪,居然不能將空間切割開來,他也是極為決絕之輩,知道此刻已是生命中最關鍵的一刻,陳家已經毀了,自己也絕然逃不出去,但陳放川作為陳家最後的血脈,必須要活下去!
怒叱一聲,他手中的長刀居然砰的一聲炸裂開來!
一件王品仙器,就算對至仙皇者而言,也是無比的珍貴,整個陳家,也就這麼一件而已,但陳北河居然就這麼狠心將它自爆開來。
那大周天須彌神陣居然被震的微微露出一道細絲也似的縫來,離皇也未想到陳北河居然有這般凶悍,一見面就將自己溫養萬年的王品仙器給自爆了。
但臉上微微露出冷笑,雙手一抹,就想將這道細縫給補上。
陳北河忽地仰天長嘯,將一個人從那道細縫中扔了出去,面容俊秀,雙目含淚,正是陳北河的獨子陳放川。
離皇猛然一吼,那本來就龐大無匹的身軀上再度爆發出驚人的威勢來,大掌微微一抹,那道裂縫居然又緩緩的合攏了起來,陳放川還未出去!
「哈哈哈……」離皇微微露出戲謔的神情,「別說你將自己的天河斬神刀給自爆了,就算你陳北河自己自爆,某家又有何懼!」
陳北河方正的臉上盡是莊嚴肅穆之s ,似乎沒有听到離皇的話一般,只是深深的看了眼陳放川。
那一眼望斷之後,陳北河對著那離皇淡淡一笑,笑中似乎蘊藏著無盡的意味,是一種大悲壯,大舍身!他的全身真氣忽的逆行起來。
離皇從這一笑中似乎感覺到了一股毛骨悚然之意,他心靈之中自然而然的出現了j ng兆,雖然以陳北河至仙一重的修為,就算是自爆也根本傷不了他。
但陳北河的威勢忽然高漲起來,從至仙第一重,到第二重……值到第四重才停了下來。
離皇終于勃然變s ,怒喝道︰「居然是妖神裂魄**!」
陳北河獰笑道︰「不錯,正是妖神裂魄**,離皇,此時你還敢能說擋的了我的自爆麼?」
妖神裂魄**乃是數個紀元之前橫行一時的妖族的秘術,能在短時間內將自己的修為提升三層,但代價也是極為巨大,事後不但本身的修為會跌落一個境界,連壽命,都要驟減一半!
只是現在陳北河連自己的x ng命都已經不要了,哪里還會在乎這些。
至仙第四重的皇者自爆,跟初入至仙之境可是有著天壤之別,雖然陳北河在短時間內根本不能熟悉第四重時的戰斗方式,但是他直接就炸裂開了自己體內的那個小千世界。
至仙皇者與金仙最大的不同就是體內自成一個小千世界,這就是金仙與至仙的巨大差距,只是這個小千世界若是徹底破裂,這個修士也會修為盡毀,連一個凡人都不如!
但陳北河此刻不僅是破碎了自己體內的小千世界,就連自己的靈魂,神念都在燃燒,這是獻祭生命的一擊!
陳北河的身軀忽然變得如此的高大,他的身體,神識,甚至靈魂,都在緩緩的化作了白光,但是他雙目圓睜,一手指天,道髻一斷,漫天長發飄舞,每一根青絲都似乎是在掙扎著一種不屈。
他陳北河,可以死,但不可以敗!
離皇開始退了,甚至連剛才被扔出去的陳放川都來不及去抓回來,他不敢不退,這一擊要是真落到自己身上,就算他以至仙十二重,半步天君的修為,也得重傷收場,閉關萬年才能恢復。
「嗡」的一聲巨響,似乎連整座星域都微微震動了一下,陳北河的整個身體,都化成一圈白光,四散開去,便是那顆天澤星辰,也在白光看似緩慢,實則極快的侵蝕下,化作了無數元氣被白光卷了進去。
離皇彈指間已經退了數百萬里,已經離開了爆炸的正中心,身上浮現出一圈金s 的光環來,這是他的成名仙器,七情離別輪。只是他退去之前,左掌輕揮,一道金s 的火焰朝方才陳放川匿去處燃去。
陳北河那圈白光雖極盛,但在這道堅韌無比的光圈的抵擋下,卻再也是傷不了他了。
良久,陳北河自爆加上牽扯了半顆天澤星形成的恐怖白光,才漸漸散去,離皇的七情離別輪也忽的傳出一聲悠長的申吟,在如此狂暴的爆炸之下,七情離別輪的器靈也終于受了極重的傷害。
離皇的臉s 極為難看,他想不到陳北河居然會有失傳已久的妖神裂魄**的秘術。這天界之中,至仙皇者也是一方霸主了,每尊至仙,壽命都達數百萬年之長,雖然不是永生,但也是接近天君的王者,若不是逼到了極處,誰肯舍得漫長的生命自爆!
陳放川怔怔的看著這圈白光從自己身上掃過,這圈白光乃是陳北河所化,似乎是能認出陳放川一般,穿過他身上時卻沒有半分的傷害。
但離皇先前放出的那道金s 火焰卻是跟上了他的身形,這股**蝕骨的火焰直接就沾染了上來,將他的肉身慢慢化作了灰燼,連同他的神魂,也漸漸燃燒起來。
但他沒有感到一點痛苦,他依然還沉浸在整個家族被滅,無數親人被殺的仇恨之中,還有父親先前的那一眼!
終于,陳北河以身化成的白光漸漸的消弭了下去,他的所有魂魄,所有在這個世上的存在都消失了。
只是離皇和陳放川都沒有發現,陳北河所化成的那白光之中,卻有一道透明的虛影,緩緩的滲到了陳放川的身體之中,然後他的體內忽然隱隱散發出了一層清光。
天界已經平靜許多年了,已經很久沒有一個至仙皇者死于爭斗之中。
陳北河如此壯烈的戰死,讓這漆黑的星空之中忽然升起一種莫名的沉默與悲傷,漸漸的籠罩了這個死一般沉寂的戰場。
我不要死!在還剩下最後一縷殘魂之時,陳放川看著昔r 繁華的天澤星只剩下一片殘垣,忽然無聲的嘶吼起來,他要報仇,哪怕殺伐天下,也要洗盡這屠族之恨,滅殺離皇宮一脈。
忽然,他那縷殘魂中涌出了一道清光,隱約是一塊殘碑的形狀,緩慢而堅決的將那白光推了開去。
此時陳北河自爆而生出的白光,甚至連虛空都被切割開了,露出了黑洞洞的空間來,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道清光卷著陳放川的一縷殘魂,忽然就鑽進了那漆黑的空間中,不知所蹤。
片刻之後,離皇就出現這片虛空之中,此時本來被切割開的虛空已經合攏了,只是空間之妙,只有傳說中的天君之境才能勘破其中的奧妙,離皇雖然離天君的境界只差半步,只是這半步,卻似是天人之隔,突破不得。
他臉s 鐵青,手中托著一面玄y n鏡,卻也是一件王品仙器。
玄y n鏡下,一切隱形之術都無所遁形,但是他無論怎樣照遍虛空,還是找不到陳放川。
震怒之下,大袖一甩,一片烈焰就將這數萬里的虛空都給包圍了,似是要將整片虛空都焚燒干淨,只是數r 之後,還是一無所獲。
離皇這才頹然的準備離去,以他半步天君的修為,在冥冥之中似乎可以感到,陳放川絕對沒有死,而且以後,或許會再出現在這一片星空中。
只是現在,他只能離開,留下一片破碎和漸漸荒蕪的天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