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今日可有好轉?」人未至,聲先到,焦急中充滿了關切之意。
楊月茹緩緩的轉身端坐,強打起精神來。畢竟來人是當今的天子,即便只是掛名而已,但這表面的禮數也不得不去維系。
但見來人一身明黃的龍紋彰顯著他高貴的身份,一對明若星辰的眸子。
「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皇上今日到來所為何事?」
「太後果然快人快語,朕確有要事相求!」貴誠臉色一沉,眸光熠熠。
「本宮能幫你什麼?你那些蚰蚰將軍,本宮可沒有。」楊月茹端起茶杯自飲了起來,眼角的余光從杯沿向對方打量了過去。
這個從來不堪入眼的廢材皇帝,今日似乎有點不同尋常!
「太後,你難道以為朕是個只知玩樂,不知國事的昏君嗎?」冒著巨大的風險,貴誠直言不諱,這偽裝了二十年的面具,今日不得不撕了下來。
「哦?」楊月茹有些不解狀,鳳目斜挑,有些戲謔的意味。
「先皇在時,朕眼見朝廷大權被史相一步步奪取,雖心如火焚,卻無能為力,只能隱忍十數載而不發。然而今日之勢,那殲相的權勢日盛,大殿之上已無敢直言之臣。大宋子民如臨深淵,鏟除殲人,刻不容緩。朕請求太後,為大宋國祚,挺身而出,同朕聯起手來,與他抗衡!」貴誠字字鏗鏘,擲地有聲,明若星辰的眸中顯爍著王者的智慧與威嚴。
時間仿佛凝固,大殿內是死一般的沉寂。
對面的李太後面部肌肉完全僵住,面上的神情盡是不可置信的意味。美艷的紅唇因極度的震驚而微張著。
對面之人是那個傀儡皇上?
是那個「廢材」貴誠?
怎麼可能?這十年來,自己從未拿正眼瞧過的人,竟會有那個氣場,真正王者的氣場!
思緒在楊月茹頭腦中千轉百回,心中已是波濤洶涌,只差毫厘,便要翻涌而出,好在,多年深宮的磨礪煉就了自己極速的應變能力。
很快,她鎮定了下來。
「皇上說笑了,本宮不過是後宮新寡,如何能幫上皇上的忙?」她故作推辭。
自己雖然是一介女流,但絕非任人利用的一顆棋子。明哲保身,才是目前時局下的最好選擇。
「太後統領後宮多年,內侍宦官多數都是太後心月復,更重要的是太後的父兄駐守北韁八年有余,其旄下十萬‘驃騎軍’個個英勇善戰,軍紀嚴明。若能得其相助,便能與史彌遠相抗。」貴誠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不管結果如何,自己只能一博。
「皇上不愧是皇上!竟對本宮的實力了如指掌。」楊月茹美目牢牢的與王冕下的那對深瞳對視著,「只可惜,本宮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特別是貴和死後,本宮便更覺得以往的爭斗毫無意思。本宮現在只想清閑的安度余生,不想再勞神費力!看來今日要令皇上失望而歸了。」說罷,將眼望向一邊,又端起茶杯獨飲起來。
這趟混水,自己何必去淌?
「貴和是太後最心疼的人,但太後可知他為何突然暴斃?」貴誠大聲的問道。
「胡太醫不是說他暴病而歿嗎?皇上何必明知故問?」楊月茹疑惑不解的反問著,這後宮里最資深的老太醫下的結論,難道還會有錯?
「當然不是!」貴誠聲若洪鐘,氣勢如虹。「他其實是被史彌遠那亂臣賊子設計毒殺!他連皇子都敢毒殺,難保下一個不會輪到朕和太後!」
「當!」的一聲,白玉細瓷茶碗碎落在地,連帶著茶水和著碎礫將水墨大理石地面沾污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