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莊的路走的格外的順利,這讓卿九覺得連上天都在幫她。趴在她肩頭的小家伙卻是一臉鄙視,冰藍色的眸仁骨碌碌地掃了一眼不遠處倒映出的影子,嘆息一聲,他這娘親誒可真不是一般的笨啊,這明明就是有人放水,否則偌大的一個無情山莊,怎麼可能是他們說離開就能離開的?
不過,小手扒著她的脖子,看著她眸仁底興奮的光,又不忍心說破。
只能看著他家娘親大人像是一道風一般躥了出去。
等她們一大一小的身影跑遠了,兩道身影才走出來,一張俊臉沉沉的,看不出情緒,另外一張則是布滿了疑惑︰「蕭,你就這樣放她們走,就不怕遇到什麼情況?」
「我早就吩咐了人跟著,沒有問題。」
蕭然收回目光,轉身走回山莊︰「她如果真的想走,留住了她的身,也留不住她的心。」
總有一天,她自己玩累了,還是會回來了。
他……有這個自信。
「誒?」君子默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難道就這麼輕易放棄了?
這可不像是蕭的作風啊?回頭又看了一眼小不點,說實話,喂了這麼久,還真有點舍不得那小東西。
就是不知道她們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南陵國邊陲小鎮。
熱鬧非凡的街道上,大搖大擺地走過來一大一小,小的看起來只有一歲多,卻已經能踉踉蹌蹌地跟著前方戴著面紗的女子身後,只是奇怪的是,女子臉上戴了面紗也就算了,連那小女圭女圭眼楮上竟然也蒙了一個特殊的東西,黑漆漆的,遮住了小女圭女圭大半張臉。
小家伙實在是走不動了,干脆坐在了地上撒潑打滾︰「娘親誒,我是不是你親生的,不帶這樣虐待的啊。」
卿九听到他的聲音,回頭,默默蹲下了身︰「兒子啊,你都能走了,就不用為娘再抱著你了吧?」
「可人家三四歲的小孩還都有人抱,為什麼我才一個多月就要被娘親你這麼狠心地拉著!」說完,他控訴地揚了揚自己手腕上的一根銀絲線,一直糾纏到卿九的手腕上,不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來。
卿九干脆也在他身邊盤膝坐了下來︰「這是為了防止你被為娘弄丟了!」
「可我為什麼要走著?」小家伙堵著粉嘟嘟的嘴,很是不滿。
卿九幽怨地看著他︰「兒誒,我是你親娘麼?你看看為娘這胳膊?」她說著就把袖子捋了起來,兩臂之間紅紅的,有些地方甚至青了,控訴道︰「我一連抱著你三個時辰了誒兒子,你好歹也走一走啊?」
小家伙探過腦袋一看,也心疼了︰「我真的這麼重?」
低頭瞄了瞄自己的小身板,也就一般般啊。
卿九也覺得很無奈,這小家伙明明只有一個多月大,長得都快跟一兩歲的女圭女圭似的,喵了個咪的,這也就算了,竟然還死沉死沉的。剛開始下山的兩天還好,尤其是這幾日,抱著他簡直就像是抱著一塊石頭,累得她都快趕上騾子了。
「可娘誒,我腳疼啊。」
小家伙淚汪汪的,只是臉上戴著的東西遮住了眼楮,卿九權當無視。
剛想說什麼,卻覺得四周靜得出奇,她和小家伙一起扭頭,就看到四周都直直地盯著她們看,接觸到她們的視線才反應鍋里,指指點點。卿九把腦袋湊向小家伙︰「兒子,我們很奇怪嗎?」
「娘你說呢?一個戴著面紗的奇怪女人,拉著一個戴著黑布的奇怪小孩。」
她們不被當成異類已經算是萬幸了。
「可我怎麼听著聲音里還包含了‘不知廉恥’,‘傷風敗俗’啊……」
「誒?」小家伙大眼一怔,把臉上礙眼的黑布拿了下來,就看到他家娘親竟然還捋著袖子,露在外面的肌膚凝白如玉,讓人垂涎三尺。
他忍不住攥緊了小拳頭,爬到她的膝蓋上,可勁兒地向下拉︰「娘誒,你被吃豆腐了!」
兩人一大一小好不容易躲過了眾人視線的行禮閃進了客棧,到了二樓按照慣例,她點了四道菜,兒子三道,她一道,然後又點了八碗米飯,自從小家伙前幾日長牙了之後,吃的一般都比較……多。好吧,她看了看擺滿了一桌的飯,覺得四周的目光又朝他們看過來了。小二站在她們身邊也是笑容可掬的︰「夫人,你是要等人來了一起吃嗎?」
「誒?」她怔了怔,立刻搖頭︰「沒,就我們兩個。」
「額?」小二下巴一低,「那是需要打包嗎?」
「為什麼要打包?」小家伙乖乖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他還帶著黑布,所以看不見眼楮,只是透過黑布的縫隙看著小二,一臉的茫然。
小二看著小家伙露出外面嘟著的嘴,忍不住想去捏捏他的小臉。
可還沒有挨著,就感覺到一股寒意襲來。
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回頭看了一圈,什麼也沒有發現,只好又扭過頭看向了小家伙。
卻看到小家伙正小手抱著比他的臉還大的碗在快速地扒拉著米飯,速度之快,讓人絕對咂舌。
而另一邊,蒙著面紗的女子也只是看著他,不時端過來一碗茶水,遞到他嘴邊,小家伙立刻扭頭,哧溜喝完了,繼續快速地扒著飯,女子一手托著下巴,一邊嫌棄地看著小家伙︰「兒子,你這樣子,真像是幾百年沒吃過東西似的!」
「唔……」小家伙只是撲稜著小腦袋,趁著夾菜的機會抬起頭幽怨地瞄著她,長出了毛茸茸的一層頭發,細看之下,竟然跟他的眼珠子一樣是藍色的。
她咋舌︰難道這小東西真是變異出來的?
小二覺得他自己的下巴快掉下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半柱香的時間內,看著那小東西一粒米飯都不剩地狂掃了七碗米飯三盤菜。
他吞了吞口水,覺得自己今天一定是太累了出現幻覺了。
否則,哪有小孩子能吃這麼多的?
小家伙吃完了,撐得攤著肚皮,用小手模著肚子,滿意地點點頭,掃見小二,笑眯眯的︰「你還在這里啊?」
「……沒,您吃您吃!」
小二不敢再多呆下去,慌慌張張地跑了下去。
卿九捂住了臉,她就知道會這樣,一路行來,他們簡直是被當成了異類。
習慣成自然那句話果然很好,她淡定地端過最後那碗米飯,慢騰騰地開始吃起來。
小家伙吃飽了,舒服地攤著四肢打盹兒,她也不擔心,兩人手腕上綁著繩子,他也丟不了。于是,靜靜地吃飯,她的動作太慢,更剛剛形成了強烈的反差,粉雕玉琢的小女圭女圭,身姿婀娜的女子,日光緩緩地灑在她們山上,靜默地就像是一幅畫。不久,就有人開始蠢蠢欲動了,他朝著對面桌旁的幾個哥們兒一使顏色,有些心癢難耐。
看她們拿著包裹一看就知道是外地來的,那女子雖然帶著面紗,可露在外面的一雙鳳眸,微微一挑,讓人心立刻酥了三分。
只是眼楮已經美成這樣,那容貌自然不會差到什麼地方。
就算討不到好處,調戲調戲也能過過癮。
于是,幾人一點頭,就朝著卿九那一桌走了過去。
「這位娘子,一個人吃飯多沒意思?跟哥幾個喝喝小酒怎麼樣?」
小家伙正夢到烤的流油的小香豬從眼前飛過,他下手一抓,香豬就沒了,他嗷嗚一聲睜開了眼,憤憤地瞪著面前突然出現的人︰「娘誒,他們是誰?」
卿九掃都沒掃那幾個人,繼續吃飯︰「壞人。」
「誒?那就是說可以練練手嘍。」
「……可以。」
她話音一落,小家伙瞬間眼楮一亮,就朝著幾個人咬了下去!
咬一口喊一聲︰「豬蹄子!」
「鴨掌!」
「豬耳朵!」
「……」
等卿九吃完了飯,啜了一口茶水,才淡定地看向被咬得傷痕累累的幾人,他們驚恐地瞪著小家伙張著小利牙,雖然咬得不重,可他啊嗚就是一口,仿佛他們是美味的食物一樣。
這樣才嚇人啊。
卿九終于看夠了,卿九擺擺手︰「兒子,回來漱口。」
「誒!」小家伙顛顛地奔了回來,抓起早準備好的杯子漱了漱口,吐出血水,這才爬到了她的懷里,用小腦袋拱著她的脖頸,撒嬌︰「娘親,兒子有沒有很帥!」
「這個麼……」卿九拖著下巴,故作考慮。
小家伙急了,更加用小腦袋磨蹭著她的脖子,所以沒有看到身後剛剛被咬的其中一個無賴拿著一個凳子朝著他們砸過來。
卿九眉頭一擰,看著那照著小家伙砸下來的凳子,黑漆漆的眸仁里閃過一道無情的冷光。
速度地拿起近在身旁的,木箸,用手背一擋,那凳子瞬間碎成幾塊,血瞬間從她衣服里滲透了出來,小家伙聞到血腥味臉色都變了,藍眸一深,就要沖上去,被卿九一把抱在了懷里。她幽幽站起身,看著只是被咬傷了耳朵的男子,可他剛剛那舉起的凳子顯然是想要小東西的命,她一步步走進,嘴角噙著冰冷的笑,手里的木箸蹙然一劃,那木箸像是最鋒利的刀子一樣,竟是直接把男子的那只手給削了下來。
隨即竟是單手抓著他的衣服,輕輕一拋,直接從二樓跑了下去。
砸到了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
「啊——」整個二樓的人這才反應過來,尖叫一聲,跑了出去。
而這時,樓下卻是傳來了整齊劃一的聲音以及馬嘶鳴聲,似乎是驚了誰的馬。
卿九抱著小家伙走到窗欞邊,淡漠地看下去,就對上了一張清俊絕雅的面容。
沒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別的吧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