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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31

潮濕的路極其分明,仰看天空,濃雲已經散去,半輪斜掛著的下弦月亮完全是慘白的,在天空中顯出沒有氣力的神情,並且象是衰弱得不能走動,只在天上待著。舒駑襻

它也是受到拘束的,被天空的肅殺之氣麻木了的,向人間散布一種枯澀暗淡的光,它那種在每次月望以後散給我們的了無生氣的灰色微光。

樊綱一路疾馳,到現在才剛剛到京都,夜里,天色已正濃。

來到下榻的皇家酒店的那一刻,他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心中卻不知道該如何進行這一次的搜捕行動,關于秦毅這個人,他似乎從她的身上看見過慕少的影子。

同樣傲骨錚然的性格,同樣瀟灑不羈的內心。

唯獨不同的是秦毅她似乎是一個從小便**的女孩,到現在為止將她的情況查的一清二楚的樊綱自然也就知道,她也受了很多苦,和慕少琛不一樣的是,她所受到的,都僅僅是毛毛雨罷了。

慕少琛生活在那樣的大家族中,從來都是沒有安全感三個字的,閉上雙眼休息的時候,或許都有一半的神經在警惕自己的生命。

房間中的溫度與外邊截然不同,初春的天氣,清明時節忽而轉冷,他轉身將頭頂的兩盞白熾燈轉動著關小,手中的電話一並打開,搜尋消息,或許在別人看來是十分困難的,但是從他們隱世家族搜尋消息確實簡單的要命的事兒。

要是真讓樊綱來形容,那他肯定要說,這都不算事兒。

「幫我把秦毅這段時間的近況查下。」電話掛斷,安靜的在這個房間中潛伏呼吸著自己的溫度,他們這樣的人生,雖然有些累,卻活得真實,別人不敢做的事情,他們都敢做,別人沒有走過的人生,他們都走過,這何嘗不是一種財富呢?

等了許久,原以為半個小時就能夠搞定的消息,卻遲遲都沒有來,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正好電話卻一並響起。

本家倆字差點亮瞎了他的眼楮,慕少琛的電話打過來了,目的很顯然。

「慕少。」事已至此,他不得不恭恭敬敬的叫一聲慕少。

「找到了?」慕少琛清冷的嗓音從電話中傳來,帶著一股權勢的優雅,像是永遠處變不驚的一汪深潭,令人從來都無跡可尋他的心思。

樊綱坐直了身子,抿抿唇,眼底也盡是疑惑的開口︰「沒有消息,我讓我們本家負責消息的人前去查了,但是現在已經幾個小時過去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我猜……」

「我親自來。」幾乎是連樊綱的話都還沒有說完,慕少琛已經在這頭開口,說話的語氣與平時無異,但是卻也更加令人膽戰心驚,對于這個男人來說,有怒火就是最好的表現,然而此時此刻他沒有怒火的嗓音已經讓樊綱感受到了一股死神的氣息。

「是。我在皇家等您。」樊綱說完,那頭立刻掛斷了電話,甚至連喘息的機會都不給他一下。

趴在床上的樊綱頓時有些懊惱的舉拳捶牆,砰的一聲,有少許的回音傳來,他這才站起身深呼了一口氣,要是慕少琛前來京都,那麼這段時間京都掀起的浪潮,恐怕只會越來越波濤洶涌,絲毫不會因為他的出現而平息一分一毫。

深夜,慕少琛連夜開車獨自前往京都。

黑色的邁巴赫,極速的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厚重的輪胎劃過地上的柏油路之時偶爾會傳來一聲聲的摩擦聲,可見速度快之。

黑暗中天邊的彎月高高掛起,卻並未給道路上帶來任何的牽引,車前燈耀眼刺目,他沉穩的坐在駕駛位上,目不斜視,那雙狹長的鳳眸中,竟然全是令人蝕骨的寒意。

嘴角冷酷的痕跡已經表明了他對秦毅的怒火。

經過了這半個月的時間,腿上那槍傷已經有了明顯的好轉,但是誰也不可能會忘記,對方曾經在自己的腿上開過一槍,深夜的京都此時陷入了一片沉睡中,只有少許夜店還在紙醉金迷的笙歌。

一切看起來是那般的祥和,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姿態。

人活在這個世界上,要靠兩種東西,膽識和智慧。當初他沒有直接殺掉秦毅,正是因為這個初出茅廬的女孩,竟敢動他的東西,這是他見過最有膽識的女孩!

因此她很幸運的被列入了他的白名單中。

而此刻,他給了她一槍,沒有想到的,她竟敢再次跟他對著干,很好,人生有點目標也就更有意思了。

慕少琛緩緩的看著倒車鏡,妥妥兒的將車子停入了他單獨的停車庫。

夜色深沉中,他的背影逐漸沒入了皇家……

清晨,秦毅穿戴好一切之後,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伸出手做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眼底閃爍的是她自信的光芒的,那雙琉璃的眸子在這幾天的休息下,似乎也越發的璀璨,每一處都充滿精芒。

不,應該說此時的她。

已經與從前的她有了一個質的改變。

打開門,站在陽台上看著不遠處的操練場,黑漆漆的一片,只能模糊的看見一些人影,眯起了雙眼側目看向天邊,那黑雲中隱藏著即將日出的太陽,一剎那間,這個深紅的圓東西,忽然發出了奪目的亮光,射得人眼楮發痛,它旁邊的雲片也突然有了光彩。

這,或許與人的光輝是一樣的吧?

快步下樓,她沒有忘記今天她要做的事情以及昨日在那個酒店中答應了張攀的事兒,這個兄弟需要她來當助教,而她需要他們的場地訓練,也算是你來我往了。

小跑著來到了操練場上,這時候漸漸日出的朝陽已經照射在大地。

一眾新兵依舊是昨日那些面孔,到現在秦毅已經差不多的記得一些人的樣子了,只是還不知道他們的編號罷了,不過這些也無礙。

「額……」之前昨日與之挑釁的那個班長,伸出手撓撓頭,眼底全是不好意思和尷尬,昨天是他們太唐突了,所以才會在這個女人身上吃虧,也因此吃一塹長一智,醞釀了一下,班長走上前來,「對不起,昨天是我們錯了。」雙腿一並,迅速的做了一個軍禮,標準的讓秦毅都咋舌。

「沒事,那都是自然反應。」秦毅點點頭,臉上依舊淡然如水,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或許她永遠都是一副冷冷的樣子,但是她的心卻是熱的。

原本就有錯的新兵蛋子們在听見秦毅如此大度的話語後,再次不好意思的面紅耳赤起來,原來昨天人家根本沒當回事兒,看來是他們小心眼了。

看著與自己年紀差不多相符的這些軍人,秦毅眼底深處有著向往。

「你們老師還沒來嗎?」秦毅剛開口,那邊不遠處就跑來了一個身影,依舊是一身高大帥氣的軍裝,小跑起來的步伐卻精準無比,秦毅遠遠望去,甚至都感受到了他每一步一步之間的距離幾乎相等。

這樣的力度又該是多少年的軍人才能夠掌握的呢?

「早啊!」張攀一上前來就伸出右掌,秦毅立馬伸出了掌心,啪!兩人對著手掌的聲音響起。

「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你們的新助教,秦毅。」張攀頓住腳步站直身子,十分正式的介紹著秦毅。

從昨日秦毅與空照他們之間的打斗他就已經能夠看出來這是一個帶著無比巨大潛力的女孩,在這樣的年紀能夠徒手對打是個差不多大的男孩,那是何等的功夫?

當張攀這話一出,在場的無一不是雙眼一亮。

又是美女,又有能力的助教,誰不喜歡?在這個充滿了男人陽剛味道的操練場上也要出現女人的身影了不是?

看見了大家眼底的滿意,張攀心中一笑。

「那麼從今日開始,就讓她先帶你們去訓練吧。」

張攀拍拍手,大家瞬間集合。

「交給你了。」下顎點了點他們,張攀心底那個得意啊,畢竟他一個人的能力有限,交出來的東西也未必可以發掘他們的潛能,但是換了秦毅來的話,可能之前在他手中沒有發出潛能的兵蛋子會更加給力一些。

不僅僅是他這麼想,秦毅也是這麼想的,不管如何,雖然是免費的助教,但是她既然做了,那麼就要做好。

看了眼這個操場,跟校園中的那個差不多,「從現在開始大家跟我一起,在這個操練場上跑五十圈,當然,我的要求遠遠不止這麼一點點,今日開始,每日早上醒來第一件事情在這里集合,然後每個人都必須完成這每日的第一次起跑。」秦毅一邊說著,一邊將單杠旁邊不遠處的一代代沙包拿了起來。

當下從來沒有接受過這些訓練的男人們頓時像焉了茄子一樣,面帶菜色。

「秦助教,要是這樣下去我們肯定支持不住,受不了的。」

「最主要是我們沒有嘗試過啊。」

「感覺不是鍛煉了,鍛煉有這麼來的嗎?」

「這也太凶殘了……。」

一個個七嘴八舌的討論著,班長默不作聲的站在一邊,此時再次混亂了起來,秦毅的方法讓他們心底那股恐懼越來越大。

听見這嗡嗡的聲音,她冷眼看了過去︰「我手中的沙包是,兩公斤的,每個人身上別兩個沙包,就這麼跑,累了允許休息一下,但是必須完成任務,不管你要花多少時間跑完。」不容辯駁的語氣以及她冷漠的眸子處處透露了她的認真。

沒有再說話,而是率先拿起了四個沙包,腰間兩個,腿上兩個,她利落的綁好後,轉頭看向他們,「跟著我的步伐走吧,鍛煉出來的,也是你們自己的。」秦毅說罷便已經向著前方出發。

「班長,這廝也太牛逼了!」一兵蛋子湊到班長的耳邊,驚訝的說著,語氣中怎麼都是帶著好奇的。

「你們覺得老師她能五十輪走下來嗎?」

更是有人大肆的議論著秦毅的節奏。

「我猜能!」

「不能!」

各種想法出自于他們的口中,可是就在他們還未出行的短短時間內,秦毅已經一圈回來了,這時候的她比之前那種冷漠更懾人,站定了腳步,額前的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

「我數到三,沒有出行的,明日不需要再來我這里了。」說完看也不看他們。

就在這一句話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內,大家爭先恐後的向著沙包所在之地跑去,一個個搶著地上的沙包往身上綁。

十分有條不紊的向著操練場上大圈跑去,看著一道道身影緩緩的跑出了自己的視線,她這才嘴角微翹,繼續向著前方慢跑著,一路上關注著那些新兵們的情況,這群新人,若是全部由她來訓練,恐怕以後將會是精煉的部隊。

可惜,卻是不屬于她的團隊。

每一個此時喘著大氣在跑道上的男人都在心底暗暗咒罵秦毅的心狠手辣,難怪會有那麼高的功夫,原來對自己這麼狠!

偌大的抬眼高高的掛在天邊,紫外線強烈的感覺直接沖擊著他們的面門,「操!這個女人是不是在趁機報復我們?」

原本就是桀驁不馴的一群年輕人,在經過昨日與秦毅之間的戰斗之後,今日她那句沒事,原以為就是真的大度算了,可是現在這算是怎麼回事?

暗自算著自己在這個跑道上多少圈了,一個個的心底卻怎麼都感覺有一股涼颼颼的感覺。

「我也感覺她是在報復。」

說話的都是二十歲的孩子,剛從軍校中提煉出來的,就算是每天早上都跑三公里路,但是他們也沒有背過沙包跑步,這無異于是給自身增加了不少的壓力。

原本簡單點五十圈現在簡直要命!

「助教,我跑不了了。」一個汗流浹背的男孩癱坐在地上,雙眼有些發直,但是臉上卻帶著一股厭惡的煩躁感。

秦毅快步的跑上前,看了他一眼,竟也是一句話不說的繼續向著前方跑去。

就著大家的速度,她一直跟隨在他們的身後跑著,自然是知道他們誰才真材實料的跑了,誰偷懶了。

幾個小時過去了,所有人在操場上集合,秦毅上前來,「你,出去。」秦毅豐滿好看的薄唇中吐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帶著強烈的冰寒氣流。

剛流下不少汗水的兵蛋子們,立刻伸出手忍不住撫了撫自己的雙肩。

而那個被點名的,正是之前在半途中選擇了放棄的男人。

然而他卻一動不動的歪著頭,怒視著秦毅,那種感覺更像是秦毅欠了他幾百萬的感覺。

「我憑什麼要出列?我憑什麼要出去?你一個不明不白的助教,我才是那個要讓你出去的人!」說完,拽的跟二百五似的,抓過水瓶咕嘟咕嘟灌了口,突然就噴在了地上,接著開口,「再說你這是鍛煉新兵嗎?你這是在虐待我!」

听見這些話,秦毅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眯起了那雙眼底的精光,這個男孩估計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孩子,看這蠻橫的樣子簡直就是從小給慣出來的,「你誰家的孩子?」秦毅忍不住月兌口問了句。

新兵們看著這個兵蛋子如此態度,之前那股對秦毅的氣憤似乎又好像沒那麼強烈了一般,畢竟此時她如此隱忍他的無理,不像是那種背後陰人的人。

「憑什麼告訴你?」說話間他眉宇間分明帶著一股勢力與不屑的意味。

但是這個男人這個樣子也正是一群新兵所看不慣的,不就是這市長的養子嗎?有必要這麼趾高氣昂的嗎?

神氣什麼?

「助教,他是市長的干兒子。」班長走出了隊伍中,看了眼那依舊一臉不馴的新兵。

听見這個身份,秦毅只是拉長了聲音︰「哦……」

還不等大家想看看秦毅什麼反應的時候她已經猛地走上前,雙腿處凝聚了一股力量,伸出手臂狠狠的從隊伍中將他拉扯了出來,肩上的軍裝被秦毅偌大的力道一拽,揉成一團。

可是令人目瞪口呆的,卻不是這個,而是秦毅明知道他是市長的兒子卻依舊單手將他搬到空地處的勇氣以及……。力量!

「我管你是誰家的孩子,進入了軍隊中,一切都要按照軍隊中的規矩來,在我面前,我就是規矩!」秦毅狠狠的把他往地上一甩,強硬的水泥地立刻與他的屁(和諧)股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啊!」遁地的震痛感讓他嚎叫了出來。

「別以為市長就是萬能的,你若是做的不好,只會給他抹黑。」狠狠的擰了他一眼,秦毅毫不掩飾的諷刺。

「好,接下來我們繼續我們的訓練,記住我的要求,每天早上不需要等我來就可以開始晨跑,你們今日的表現我很滿意!」說著立定,轉身,帶著他們想著前方的空地走去。

經過了體能訓練之後,隨之而來的是百變身手︰技能訓練。

而那被揪出隊伍來的男孩滿眼的不甘,酸脹的雙腿到現在都在提醒他,剛才那一瞬間他是多麼的吃力!

「技能訓練,其中便包括了格斗以及自由搏擊,自然,單手俯臥撐……等等!」秦毅的話音一落,在場的原本就因為兜著沙包跑了五十圈而發軟的雙腿越發的顫抖起來。

然而秦毅卻並未放棄她的堅持。

緩緩的走了兩步,來到了他們的面前,一個個的望過去,她的眼底帶著一股自信的色彩,「在這個社會上,權勢金錢都是最能夠說話的東西,你有能力,他們就跟你講人情,你沒有能力,一切都只能夠按照規矩來。

所有上位者都是擁有一定的能力的,因此,在這里,我要告訴你們——別人打你一個巴掌,你要讓他滿地找牙,別人打你一拳,你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做畏懼!」

雙手環胸,她說出這些話都是帶著她人生觀念的,因為她每一步走來,都遇見了不同的權勢與強者。時間一天天的流逝,在她在軍區的這段時間想必華夏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听完秦毅的話後,班長強忍著酸脹的雙腿刷的一下子走到了前方,雙腿迅速一並,做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是,助教!」

在看見秦毅那般對待市長的干兒子的那一刻,他們都知道了,這個女人,是一個不畏強權的女人。

在看見她瘦弱卻並不嬌弱的身軀在操練場上的賽跑圈中比他們更頑強的完成了那五十圈的時候,他們的心底知道,這個女人,是一個有著十分毅力的人,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

掃視著眼前這一雙雙信服的眼楮,她唇角處終于翹起了少許弧度。「希望你們每一個人都能夠記住今日我所說的話,而我給你們的訓練無論多麼苦,多麼令你們受不了,哪怕是趴下,只要沒死,就一定要堅持下去,因為終有一天你們會知道,這些都是你們自己的財富。」

「是,助教說的對!」一群人哄叫著,越來越大聲,越來越洪亮,帶著堅定的嗓音久久的在這個操練場上回響著,未散去……。

而那不甘的孩子坐在一邊眼底的仇恨漸漸的埋藏,但是卻在秦毅口中說出這些話語的時候不得不深思起來……。

看見眼前一群熱血澎湃的少年,她有種強烈的預感,他們往後都將不是一般人!她不會嘲笑他們的怯懦,因為,只有沒有受過傷的人,才會嘲笑別人的傷痕。誰不是一步步這麼走來的?

看著一個個堅持鍛煉的兵蛋子們,她緩緩的走到了市長這位所謂的干兒子的身邊。

蹲子與他平視,「與其說是別人讓你痛苦,不如說自己的修養不夠。」

男孩猛地抬起頭,怒意沖沖,但是他卻沒有辦法開口與之對話,因為她說的沒錯,與其說是因為她的訓練太過苛刻,倒不如說,是因為他自己的實力不夠。

「去吧,跟他們一樣,做一個熱血的少年吧。」秦毅拍拍他的肩頭,對于他之前的種種都視而不見,畢竟這樣還未心性成熟的孩子,她不會計較。

……。

帶著淡淡的笑意,她的背影漸漸的消失在這個操場上。

皇家酒店,下午。

餐廳中兩個男子的身影帶著一股濃重的戾氣,讓進來用餐的客人都紛紛的選擇了遠離他們,這是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雖然沒有看見他們的面容,但是那背影散發出來的幽冷卻讓他們不自居的拐過腳步,選擇了別的位置,而不是他們的身邊。

「查清楚了她在那里?」慕少琛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插起一塊牛扒,眼底的冷意逐漸的沉澱。

看著他冷酷的側臉,樊綱的心底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什麼事情只要是慕少琛的命令下來了,這件事情的辦事效率就一定會提高百倍,這絕對不是夸張的說法。

「很好。」掛斷電話,慕少琛看了眼樊綱,樊綱這時候都有種羞愧感,在他手下辦事的人竟然沒有查出秦毅的下落,但是慕少一出馬,不要說是一個秦毅,就算是十個秦毅都可以立馬找出來。

「這件事情我親自辦。」將盤子中的最後一塊牛扒放進嘴里,他極盡優雅的動作卻與他冷酷的話語完全不對盤,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那般語氣盡然將這話語中的冷意散發的淋灕盡致。

樊綱默默的吃著東西,此時此刻,他說什麼都沒有用。

辦事不利,本來就是他的錯,而這件事情他到底有沒有全力去辦自己心底最清楚了,此時慕少的眼神讓他有種被看穿的尷尬。

「把原景之叫來,我要見他!」

擦了擦嘴角,慕少琛的背影在餐廳門口消失。

餐廳中那股窒息般的壓力這才緩緩的得以緩解,不少人側目看向餐廳門口處,在轉眸看看依舊坐在那里的那個黑色的背影,眼中不少疑惑,然而他們都清楚,這個餐廳中先前產生的那股不寒而栗發自于哪里。

伸出手松了松領帶,樊綱忍不住抿抿唇。

接到樊綱的電話,原景之一點也不意外,身體上的傷勢已經差不多完全好了,並且奇怪的是,根本看不見傷痕的痕跡,這一點讓他有些好奇,更是有些驚詫,但是始終都想不到一個最好的理由來證明這傷口的事兒跟秦毅沒有關系。

無論如何當日在醫院中他醒來的第一時間就聞到了病房中那淡淡的最後一抹抹茶味。

秦毅不用香水,那是她沐浴露的味道,誰也不會想到,原來沐浴露的味道都可以在身軀上停留如此長的時間。

講電話放在了桌面上,原景之抱著有去無回的心態,這通電話放在辦公室中,至少可以讓原家的人知道他最後通話人是慕少的人,這樣即便他出了什麼事情,也還算有個找頭!

拿起凳子上的外套一邊穿著一邊向著停車場而去。他大步流星的腳步卻泄露了他急促的心思。

許久沒有秦毅的消息了,不知道是否秦毅現在也被慕少琛帶走了?如果是的話,那只能說太巧了,而慕少琛這個在京都簡直稱得上是一手遮天的男人,看來是和秦毅杠上了。

……。

抵達皇家的時候,原景之驚訝的沒有看見秦毅的身影,而是慕少琛一臉淡定卻依舊冷酷的樣子。

一走進里邊一股壓迫感隨即傳來。

「慕少,好久不見。」他淡淡的笑了笑,面如冠玉的臉上依舊是那如沐春風的笑意,與這個滿目寒霜的男人簡直就是冰火兩重天。

慕少琛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的轉過凳子,面對原景之,眼底那股捕捉卻並未逃過原景之的雙眼,他心頭立刻陡然一跳,卻依舊穩住了自己的心跳,不能露出絲毫的破綻,這就是原景之今日唯一需要保持的東西。

「3月高速公路上火拼的那場事故中,有沒有你的一份?」這話慕少琛說的奇怪,他不是直接問有沒有你,而是有沒有你的一份,這有點微妙的問題卻讓原景之更加的警惕起來。

這個男人的手腕絕對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到的,一個人單槍匹馬的將慕氏直接納入囊中之時,這京都風雲正起,他僅憑著鋼鐵般的手腕以及強勢的頭腦佔領了四大家族依舊第一的位置。

因此這話,看似簡單,卻更像是在用另一種方法套話。

「呵呵,能否說清楚點,我有點不明白您的意思。」原景之毫不客氣的接過程東遞上來的凳子,坐下,這個叫做程東的司機,站在慕少琛身後的時候,幾乎是沒有存在感的,以至于他進來這麼長時間都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而一個人若是能做到這般地步說明了什麼?

「不要狡辯,一切事情我們都有了答案,但是我們還是希望您可以自己承認。」這一回,慕少琛沒有再說話,只是端起了桌面上的酒杯緩緩的啜飲,而程東自覺地接過了他的話語。

原景之忍不住眉頭輕擰起來,他觀察慕少琛好幾次了,這樣的時候似乎就是他即將大開殺戒的時候……。

「呵呵,程先生說笑,我根本就沒有狡辯,並且我是真的不知道什麼火拼的事件,就在前一段時間,我們原氏的青銅鼎消失,全原氏的人都在尋找它的下落,並且京都此時風起雲涌,莫非你以為我會閑的沒事兒去參與黑幫火拼?」

原景之說話圓滑,不愧是經商中的佼佼者,否則這金融界大亨的名義也不可能如此坐實。

放眼整個京都,慕少琛唯一還算欣賞的便是這個男人,但是可惜的是,此時此刻,他滿嘴的胡言亂語令他的心情不好到了極點,不等原景之再說話,慕少琛霍然站起身。

那帶著一股強勁風力的起身,都讓原景之的心頭再次的震了震。

「拿證據給他!」說罷,慕少琛沒有再看原景之一眼,離開了這個房間。

而後的程東則是快速的來到了桌子前,將抽屜中早已經準備好的資料拿了出來。上面全是原景之近段時間的通話記錄以及一切安排事宜所接觸過的每一個人的號碼,與……名字。

「你跟夜氏的人聯系過,而上次與我們火拼的,正是夜氏的走狗,放心,對我們當家的來說,你還算有點用處,但是這一件事情,我們當家的絕不可能就此放過你。」說完程東一樣是面無表情的離開了這個房間,而那份資料則是靜靜的待在房間中。

原景之強忍著心跳強烈的波動,一手插入褲袋中,緊握成拳頭,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他不那麼容易露出破綻,真個人的臉色看起來雖然依舊是面如冠玉的笑意,可是微僵的唇角卻已經泄漏了他的心思。

站在不遠處看了眼那資料,他眼底全是一層不變的平靜。

而樓上另一個房間中,原先離開了的慕少琛,雙目一動不動的看著牆壁上偌大的液晶電視,上邊是樓下的視頻,忽然他那插入了口袋中的手引起了慕少琛的興趣。

「這件事情已經不需要查下去了,答案顯而易見。」那樣簡單的火拼對他來說,簡直就是過家家一樣的游戲。

在東南亞的那一日,才是他人生中真正的火拼。

「還是我們當家的厲害!」樊綱忍不住贊嘆,但是剛說完這話,就被一記冷眼給嚇的禁閉了嘴巴。

「辦事不利,你說你是不是該去非洲?」

丟下這句話,慕少琛拿著車鑰匙直奔軍區總部。

听見關門聲這才猛然轉過頭的樊綱忍不住追了出去。

「慕少你帶著我一起去啊,秦毅那小妞兒挺有意思的,就帶我一回兒吧!」他斗膽向著慕少請求,要求一起去完全是因愛惜英雄,他不想看見秦毅這個挺牛逼的小妞這麼早死掉啊!

嬉皮笑臉的樊綱一巴掌就被慕少琛給撅了回來。

捂臉站在原地無力的樊綱立馬嬉笑著沖回房間中,拿起了自己的車鑰匙,快步的跟隨而去。

「基友,留心原景之的動作啊。」樊綱不得不承認,自己像是一個管家婆一樣嗦,其實他最擔心的事情是原景之到時候又跟秦毅見面了被慕少發現了那麼原景之這條活著的小命恐怕就要不保了。

畢竟他倆再勾搭上,這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日火拼完全是原景之的把戲。

兩輛車子並駕齊驅,向著軍區總部而去,一路上郁郁蔥蔥的樹木上不少水滴低落,大雨初晴的天氣,兩輛車子絲毫不在意地上的水渦,迅猛的車輪胎摩擦著柏油路的聲音絲絲的傳來。

樊綱眼底滿是笑意的看著前方慕少親自開車的車速,說不出是啥味道,跟著慕少這麼多年了,他從來就沒有想過離開慕少身邊以後的生活。

由此,他評判自己此時叫做沒救了。

「哈哈哈哈!」想到這里,車內除了慢搖歌聲,還留下了他一串的笑聲,狂妄的人有救,自卑的人沒有救。

也許,他這一生,就適合留在這樣的一代霸主身邊。

軍區此時卻已經到了下午的自由訓練時間,秦毅依舊是在操場上監視著他們的鍛煉,經過了上午的訓練,下午休息了一個小時之後的他們再次的生龍活虎起來。

「助教,我想問問您是怎麼練到這個身手的。」猶豫再三,班長終于鼓起勇氣來到了秦毅的面前,他感覺眼前這個長得優雅空靈的女人,是只可遠觀不可褻瀆的,就好比他和他說一句話,那都是讓人尷尬的場景。

秦毅一只手撩著被風吹亂的頭發,在清晨的陽光中清扯唇角,腦海中因為這個班長的一句話,想起了幼年時期遇見師傅時候的場景,那一年,她才八歲不到。

「是十年如一日的鍛煉造就了如今的我。」秦毅輕松了下來。

想起幼年時候的她,那般努力的訓練,從父母死去以後,她就知道,在這個爾虞我詐的秦家生活是需要底氣的,而父母的離奇死亡對她這個早熟的孩子來說,是絕對不可能相信的事實。

所以她知道,只有自己有了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才能夠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班長一听秦毅這話,迅速站定,「是,我知道了,以後我一定會十年如一日的訓練。」這話一出,不遠處操練場上正在做著俯臥撐的兵蛋子都忍不住笑趴在地上,看著傻傻的班長。

「你看班長那傻樣,哈哈哈笑死我了。」

「班長原來這麼老實的啊!」

「助教說的話也沒有錯啊!」

一群人嘰嘰喳喳的議論開來。

在這一片熱鬧中,沒有人發現,兩輛黑色的車子分別駛進了這大院中的停車場中,那修長車身的黑色邁巴赫急速的越過她們的身後,卻無人發現。

操練著的兵蛋子們忽然就看見了一個英俊的男人映入眼簾,風度翩翩,眼楮明亮,穿著白綢襯衫,淺灰西服褲,一件銀灰色紗大褂拿在手里。

最明顯的是,他臉上那種擠眉弄眼的神情,讓一眾新兵們忍不住將視線紛紛投向了他所意指的身後。

這是一個怎樣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裝筆挺,寬肩窄腰,修長的雙腿精準的步伐像是帶著無形的力量一步步的走來,最讓人關注的不是這些,而是他那雙暗紫色的瞳孔深處散發著幽光,讓人忍不住想要窺視他內心。

一道道視線停留在他的身上卻絲毫並未讓他有任何的不適,猶如蒼狼般的雙眸中一層不變的冷酷讓他們迅速的收回了視線,似乎多看一眼,都怕他轉眸與自己對視,那種無形的壓力,在人群中漸漸的散發。

忍不住的,他們轉回了視線。

同一時間,仰頭喝水的秦毅看著頭頂陽光的雙目微微眨了眨,不需要任何人提醒,此時空氣中散發的詭異,令她唇邊不著痕跡的扯過淡笑的弧度,真是個小肚雞腸,眥暇必報的男人!

如此強大的氣場,她太熟悉不過。

即便在死囚監獄中的那幾位霸主身上都不曾有過這般強烈的危機感,這個男人,出現在什麼地方,注定無法低調,只因為他那全身來自于修羅之地的地獄靈魂。

猛然轉身,沒有絲毫慌亂的她,與之對視。

「來的還真是時候!」暗自閃過這個念頭,她在告誡自己,那些躲不掉的一切,放馬過來吧!只要是無法殺死她的東西,哪怕是多麼折磨多麼痛苦的,這一切過去之後,都將會是她的財富。

也許他是很強大,可惜的是,她也是一個小肚雞腸的女人!

秦毅心底咯 的一下子,看了眼正在操練的一群新兵們,轉過身不發一言向著前方的空地走去,他們之間的事情不需要牽扯到任何人的身上。

慕少琛自然而然的忽視了在場的所有人,看見眼前的秦毅那一瞬間,他渾身那股陰冷的寒霜再次令身邊的樊綱心底一緊,當家的這是要動手的前兆了。

幾乎是所有的兵蛋子都停下了手中的操練,雙眼沒有離開前方那個瘦弱卻傲挺筆直的身影,這個一眼看去令人無法直視的男人竟然是前來找他們助教的,然而看這個架勢,卻更像是要命的危險。

「你,快去找關上校過來。」班長移動著腳步,來到了一個士兵的面前,小聲的說著,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有種預感,這個男人將會給秦助教帶來危險,而在他的壓迫之下,他竟然連明目張膽的說話都不敢了。

人有時候面對未知有種難以言喻的恐懼感,就好比是現在。

班長在心底這般的安撫自己,只是這個男人的氣場太強大了而已。

「是!班長。」迅速應聲的兵蛋子離開了這個操練場。

前方不遠處。

秦毅猛然轉過身,鎮定的看著眼前殺氣重重的慕少琛。

「不知道慕少親自前來找我有什麼事情。」秦毅假裝沒有發生過上回青銅鼎的那件事一般,直視著他,眼中沒有絲毫退縮。

慕少琛冷酷如寒冰的眸子掃過她的臉頰,薄唇似是不經意的開口︰「我早已經說過,倘若你不將青銅鼎的下落說出來,那麼將會是死路一條。」

簡單的陳述句中不帶任何恐嚇的意思,她完全是在說一個事實。對于這個面冷心狠的男人來說,殺一個人簡直跟捏死一只螞蟻那般簡單。

但是秦毅又是好惹的?

冷笑一聲,她雙手環胸,「別告訴我這世界上還有慕少查不出來的事情,再說青銅鼎到底在不在我的手中你不是很清楚嗎?

另外青銅鼎到底在誰那里,是什麼東西,我根本就不知道。」說到這里,秦毅環胸的手腕忽然松開。

耷拉在兩邊的手臂自然輕垂。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轉動的左手腕,時刻準備著接招。

「你在找死!」慕少琛森冷的話語就像是來自于地獄的召喚。 哧!槍支保險的聲音響起,秦毅立刻感受到了腦門上冰冷的槍支抵在上邊的溫度傳來,她眨眨眼,瞳孔中卻不帶任何畏懼,這個男人,恐怕是不會開槍的。

不屑的看了眼,頭頂上的槍支,秦毅迅速扭動了手腕,瑞士軍刀一樣在一秒後抵在他的心髒處。譏笑道︰「四大家族的慕氏也不過如此嘛,不分是非看來也是你們慕家的行事作風?」整個操練場上原本淡定的學生們都無法淡定了,在足足沉寂了近半分鐘之後,整個操場如同爆炸一般嗡的一聲所有人全部驚懼的站到秦毅身旁,擺出對戰的姿勢。

看見大家緊張的神情,秦毅舉起左手。「你們都回去,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不用擔心。」秦毅那清冷的嗓音此時卻像是帶著一股安撫性一般奇跡的讓大家都舒緩了心底的那股驚懼。

這個忽然闖入軍區的男人,是什麼身份,他的身上為什麼會有如此濃重的煞氣?

「助教。」

「我的話你們都不听?」秦毅冷冷的側目掃了一眼身後的眾人,心底卻是一股狠辣在忽而的散發,這個男人三番五次的惹怒了她,今日就做個了斷吧。

想著,抵著慕少琛的那把瑞士軍刀更加貼近了他的胸膛。

這時,慕少琛眼底流轉的暗紫色也越發的濃重起來。「樊綱,你退下。」「是,當家的。」斂下眉眼,樊綱緩緩的與那群兵蛋子為伍。

此時此刻,是一場王見王的交鋒,在這樣偌大的操場上,兩個人面對面,眼底倒影的全是對方的影子,然而相互掐著的都是彼此的命門,瞬息萬變的動作以及一觸即發的戰斗就此開始。

「砰!」

槍聲想起的那一刻,樊綱忍不住睜大了雙眼看著那個瘦弱嬌小的身影,然而卻不曾想到視覺上引起強烈沖擊的竟然是她,只見秦毅在他扣下扳機的那一瞬間,眼底浮起了一層迷霧,帶著剛勁力道的側翻踢狠狠將他手中的槍支踢個老遠!

慕少琛卻只是抽出一張紙巾,擦拭了手中的髒跡。

轉而同樣以手肉搏。

可沒等其他人作出反應,面前的慕少琛,整個身子驟然虛幻,腳步飄忽中竟然巧妙的穿透秦毅的拳腳,僅僅幾秒鐘的時間忽然出現在秦毅的身後,沒有絲毫的言語單手成爪,緊扣秦毅喉嚨間的脈門,收緊的五指雖然令秦毅滿臉通紅,但卻露出了猙獰的笑意。

秦毅揚起銳利的目光掃過樊綱,再次抽出腰間的槍支,打開保險,露出一抹瘋狂嗜血的笑容︰「要麼我們之間的事情一筆勾銷,要麼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話落的那一剎那,精致小巧的手槍抵在他的月復部。

樊綱眼底的冷意散發在人群中,他沒有想到秦毅會如此小人!全身上下竟全是藏著武器。

卻也只是這麼一瞬間,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兒發生了……

扯過她的脖子,在她猝不及防之下,慕少琛狠狠的咬上了她的唇,濃烈的血腥味傳來在口中翻滾著。

貼近了她的耳邊,他淡聲應允,「你死我活倒是沒必要,一筆勾銷也絕不可能,我還會找你。」說完這句話,慕少琛再次狠狠的松開了鉗制著秦毅的手,伸出舌頭舌忝舐著唇角沾染的她的血跡。

他那雙暗紫色的瞳孔此時在陽光的流瀉下,竟是莫名的讓秦毅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清華瀲灩。

「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與我為伍抑或者與我為敵。」慕少琛這張冰霜俊顏上紅唇染著她的鮮血,說出口這句話的時候,連她的唇上都似是燃燒著一股火焰一般,無法平息。

自然,在京都這樣的地方,她想要好好混跡,必定是不願意與之為敵的。

那麼既然如此,不如與狼共舞?

「可以為友。」說著,秦毅狠狠的伸出手擦拭著唇角的血跡,啐的吐了一口帶著血腥的唾液。

這一動作,讓站在一旁不遠處旁觀的樊綱再次的目瞪口呆,她又贏了!

「很好,記住你今日說的話,我會再找你。」說罷他高大的身軀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所被他的出現而轟動的軍區,然而看戲的人,怎麼可能會知道戲內人的心理呢?

就連秦毅,此時都無法抓住這個男人一絲心理。

「當家的為什麼放過她?」樊綱再三猶豫,但是還是厚著臉皮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就在秦毅身上,他看見了當家的眼底終于有了人性的顏色。

「她還有點利用價值。」慕少琛冷漠的回答並未令樊綱覺得這是他心底的真實想法,反之,樊綱感覺這個回答不過是一個敷衍罷了,或許當家的到現在也沒有想清楚,當時為何就會這麼放過她?

搖搖頭,打開車門,他踩下油門,邊開車邊想著……。

伸出大拇指擦拭著唇角依舊帶著的一點點血跡,秦毅眼底閃爍著深沉的幽光,這個男人想利用她?那正好,她還有許多事情需要利用他的!所謂利用,不過是證明你還是有價值的,倘若一個人連利用的價值都沒有了,那只能說明,你一文不值。

吹了吹劉海,秦毅快步的走上前,卻發現學生們嚇壞了。

這時候狗哥的身影也漸漸的向著這邊走來。

「沒事吧毅姐?」狗哥那雙目光狂傲的眼楮再次散發在在監獄中第一次相見之時的狠光。

「沒事,慕少琛找我,不過這個男人,很是有幾把刷子,我們應該與之為友,這樣以後做什麼都會方便許多。」秦毅淡淡的說著,抬眼看著天邊逐漸弱勢下來的陽光。

「我一听說是他,就立刻往軍區趕,他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在這華夏,可以說我狗哥還沒有忌憚過誰,但是這個慕少琛,年少得志,手腕狠辣,是個令人談之色變的人。」狗哥一邊將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兵蛋子們,一邊悠悠的說著。

秦毅嗤笑一聲,這還是第一次從狗哥的口中听說忌憚倆字,那囂張狂妄的狗哥竟然也有忌憚的人?

「青銅鼎的事兒找我而已,捉贓要證據的。」秦毅寒聲道。

狗哥這才將目光放回秦毅身上。

「毅姐,關于青銅鼎的事兒,我想有必要好好跟你說說了。實際上青銅鼎的確是慕氏的,並且是他們權柄的象征,但是這幾年來慕氏崛起太快,懷璧其罪,上頭的人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越來越一家獨大的。」狗哥抽出一根煙叼在嘴里,滿目分析的說道。

秦毅點點頭,轉過身直視狗哥。「今日我想離開軍區了,慕少琛來了京都,這外邊肯定是雞犬不寧的,另外我跟秦家的帳也是該好好算算了!」

秦毅說道這里,唇邊不經意的扯出了一個譏誚的笑,說到秦家,她真是不知道該說他們現實,還是說他們睜眼瞎,她明明已經不再是原來的秦毅了,但是卻沒有任何人懂得明哲保身這個道理。

依舊是人人想到除掉她,人人都不在乎她。

唯獨只有那個從小給她溫暖的二叔。

「好,這段時間若是有任務我會給你電話。」狗哥叼著煙桀驁不馴的身影忽然站直了,看著秦毅。

拍拍他的肩頭,秦毅忍不住笑了笑。

「現在雖然我們的身份是這個,但是既然如此,我們難免會得罪一些人,比如我得罪了慕少琛這樣的,以後還會有很多,所以在黑道,我們必須建立起自己的王國。」

秦毅目光長遠,心思縝密,這些事兒早在學院的時候她就想清楚了,只是一個人,完全沒有施展的空間。

而現在狗哥出現了,她的隊友多了一個。

「說的沒錯,你的任務時常牽涉刀片黑道,官場,各種地方,因此,必須要有自己的後盾以及後路。」狗哥雙眼一亮,忽然嚴肅起來,說出口的話語也是一樣認真。

……

卻也是因為慕少琛出現在這軍區中,很快,京都便有了他的消息,以及那久久都銷聲匿跡的秦毅的消息。

校園中,商界,官場,此時此刻,沒有誰是不想知道秦毅消息的,就在慕少琛出現在軍區的消息一傳開,自然而然的,所有人瞬間將矛頭指向秦毅,因為慕少琛的目的,就是那尊在拍賣會上失蹤的青銅鼎。

想要這尊青銅鼎,可不僅僅只有他慕少琛一人。

四處暗潮洶涌的京都,就連秦家都掀起了一股青銅鼎風。

「爸,我听說慕少出現在軍區了。」張馨予滿臉的諂媚,看著眼前喝茶看報的老爺子,她就想不通了老爺子為什麼可以時刻這麼淡定?好像什麼事情在他的面前都可以無動于衷。

但是現在慕少出現的地方就代表是秦毅出現的地方,別人都想要那青銅鼎,難道父親不想要?

端茶的手頓了頓,「慕少去軍區做什麼?」一個是軍火之王一個是軍區,怎麼听都不像是適合慕少出現的地方。

「听說秦毅那妮子在軍區中躲了這麼長時間,還被抓住了,當然,依舊是沒有拿出青銅鼎,但是慕少似乎放了狠話。」張馨予興致勃勃的說著她在外邊听見的一些消息。

但是這些話說出來,也還真是令人想噴有木有?

這個女人完全屬于道听途說一類的,即便是慕少與秦毅之間有什麼事情,那也絕不是她可能知道的,而外邊現在瘋傳慕少琛與秦毅之間打斗的事情,各種版本都有。

畢竟秦毅從那一次拍賣便再也沒有出現在京都的街頭。

老爺子有兩道很濃的眉毛,投下了兩層陰影,他的眼窩陷落得很深,看起來實在有點怕人,此時掀起滿是精光的眼角,看著眼前這個大兒媳婦,「是嗎?你的意思是有辦法拿到青銅鼎?」

張馨予听見老爺子終于開口,眼底淨是得意,「雖然我沒有辦法拿到青銅鼎,但是我們有辦法可以讓秦毅把青銅鼎拿出來不是?」說著她那雙眼一轉溜,滿腦子的壞心思再次的冒出。

只一瞬間,她腦海中就劃過老二的臉龐,那個不久前才從外邊回來的老二,他不是秦毅最在乎的人嗎?

听到這里,老爺子放下茶杯,這才抬起頭,認真的看著自己這個果斷的兒媳。「說來听听。」

誰也不會想到,張馨予口中說出的,竟是……

「爸,秦毅這姑娘有情有義,這一點咱們都知道,而且你看看,她父母早逝,現在也就是咱家老二,秦朗,對她來說還算是親人,畢竟在這個家中,她最親的就是這個二叔了,不如我們試試,讓秦朗來做誘餌,把她手中的青銅鼎引出來?」

張馨予啊張馨予。

滿腦子沒有一個正經的主意,全是亂七八糟的壞主意。虎毒不食子,秦老爺子是否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沉吟了一會兒,老爺子站起身來到窗前,看著外邊郁郁蔥蔥的花草樹木,他多麼希望秦家還能在他有生之年再次繁榮昌盛起來?但是此時此刻,卻再也沒有那般的契機了,然而張馨予口中說出的這些,又再次的打亂了他心中那灘死水。

「你有幾成把握?」老爺子忽然轉過身,眼神銳利的看著張馨予,這個女人,說到底即便刁鑽,即便是壞,也還是總歸會為秦家著想的,秦毅這個雖然姓秦卻一樣從未為秦家做過任何一件事情的女孩,還是比不過這個女人在他這個老不休心底的分量的。

「如果爸爸支持我,讓我放手去做的話,我就有八成把握。因為我知道那姑娘,心底對她二叔是有感情的。」張馨予眼底閃爍著精芒,言辭灼灼的說著。

當日,秦朗回來不久後有一日開著車離開了這大院,那般行色匆匆的樣子,正好被張馨予那雙厲害的眼楮看見了,當時她一下子沒有想起來這人為啥這般匆忙,可是這幾天听說了秦毅一直在京都之後,前後連貫,她才想起來。

原來,他還和秦毅有聯系。

既然如此,卻還不告訴咱們秦家!這樣的人,注定要被當成棋子。

「事情交給你辦,但是這京都中風雲變色了,希望你一切能夠警惕些。能夠拿到青銅鼎固然是最好的。

但是倘若拿不到,也千萬不能暴露行跡讓人知道是我們秦家人自相殘殺!」老爺子倏然轉身,雙目凶狠的看著張馨予,如若這個女人敢毀了秦家,他一樣對她不客氣。

這個他一步一步走來的秦家,是沒有任何人可以撼動的!

老爺子的心底,已然固執到了如此地步,識人不清!老的已經連該如何在這個世界上生存,做人,都忘記了,他還能有昌盛的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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