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已是接近深夜,站在大門外與葉銘道過別後,她獨自一人站在那靜得漏的出鬼來的門外,猶豫了片刻,仍是不肯進門。舒駑襻
盯著那扇永遠死氣沉沉毫無人氣的大門,好久,好久,思量片刻後,思緒再一次飄到那深沉的夜晚,沒有呼吸,卻足以窒息的泣啜,沒有眼淚,卻足以疼上萬倍的傷痛,只是瞪著那驚恐的背影恨不能死死按住自己的心里一般。
那時候,她的心,就已經死去,從此再也不清楚為何而活,從此再也不明白這身軀殼里跳動著的是什麼!直到,他的出現。
她是有多痛恨這扇門吶……想必屋內正安睡的人們皆不知曉。
突然間覺得眼楮酸澀的厲害,使勁眨了兩下,卻不想滴落了幾顆晶瑩的淚珠下來,她恍神,抬起手瀟灑的擦掉!仿若隔世。
掏出手機按下一串熟悉的數字,手機里傳來長長的一段提示音,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刻卻又在提醒著她人們已經入睡,更何況,這不冷不熱的深秋!
像是等不耐煩般,她咬咬牙恨恨的將手機裝進兜里,斜靠在門邊,是自己家,可她並不打算進去。
她竟想看看這門到底是何時才算打開,歡迎她進去,她有鑰匙,卻也不敲門。
呆呆的頓了下,望著周圍的景況,原來這兒的白天與夜晚都是如此大的差別,離這兒不遠處有一個算大的花園,是小區出口的必經之地,老人們喜歡這個地方。
其實她家位于市里的經濟發達區,這里也是市里出了名的豪華別墅區,普通人哪怕一輩子努力奮斗也仰望著遙遙不可及的地方,而她程念之卻安好的在這生活著、每天出入的不是高官貴人便是著名影星,夜里其實也有許多車輛出入,想想他們,這樣寂寥的夜,獨自一人默默行駛于寂靜的街道,這一行為又何嘗不是一種悲哀!
而她,又是以什麼樣的面容出現在這里?__其實她也不明白。
想想覺得莫名的傷感涌上心頭,無限的委屈充斥著鼻腔,迫使她蹲在那里無聲的啜泣.
〞程念之。〞頭頂上方突的響起她的名字,在這夜里顯得難得的突兀。
她听到了,聲音卻越作越大,直到累了就干脆趴下來將頭埋進膝蓋,肩膀仍舊秫秫的上下抽dong,起伏不定。
他就好像旁人般,自顧自的站立在她身邊,不吱聲,也不勸阻,一直到她哭累了自發的站起來,望了他一眼,他也看見了,四目交接,凝固在那空中,一瞬,她便快速的轉移了視線,低下頭,沿著他打開的門縫,簌的一下鑽過去,快速跑上樓,關門,便沒了身影。
他稍微愣怔了一下,也跟著關門,回房了,經過她的房間他稍稍放慢了腳步,其實卻是在側耳傾听房內人的動靜,隨後就回房了。
只听見房間外沒了動靜,她從方才就開始屏息凝神,此刻也正大口大口的喘氣。
站在浴室里的鏡子前她從容的想象方才狼狽時的樣子,能不能是梨花帶雨呢?或者,楚楚可憐?再或者,我見猶憐?于是,果斷的甩甩頭丟掉剛才丟人的想法,程念之,你還真不要臉!
嗯?有這麼形容自己的嗎,遇著這樣的事我也算是可憐了好不好!總之別扭的沐浴後,她決定現在應該投身于一件事︰睡覺!
躺在床上她整理了自己之前莫名的情緒。
頗顯無奈
第二天,睡到太陽照她才肯起來,他應該走了吧。
洗漱完畢後,她探頭探腦的貓著朝客廳走,蘭姐在一邊竊竊地笑著,好像對這位二小姐格外的歡喜。
〞二小姐起來啦,過來吃早餐吧〞,說話的正是蘭姐,她是他們家掌事的,也是做飯的,自從她來這起就看到她了,也可以說蘭姐看著她長大的,她不知道這位明明是長輩的人為何喊蘭姐,只知道旁的人都這麼喊,于是她怎麼看怎麼親切,也就喊起了蘭媽,蘭姐也不排斥,只是歡喜的〞誒〞到,也沒人糾正她的叫法,就一直這麼喊過來!
後來她才知道應當這麼喊,敢情當家大少爺也是這麼叫的,正好,他們同齡!而已。
〞蘭媽,我哥呢?上學去了?〞她一邊塞著面包,一邊不經意的問到。
〞大少爺啊,他也是剛出門鍛煉去了,估計這個時辰也該回來了〞蘭姐望望客廳中央牆壁上掛著的古木鐘,悠悠的說到。
話剛一說完,程念之已經喝到嘴里的一口牛女乃泄氣似的噴出來,一桌都是女乃水渣,因為她在方才蘭媽一說完他的去向時,她眼角的余光唰的一下已經瞟到了門口那背著太陽光站著的大少爺。
一身陽光似的白色,脖子上還搭著一條貌似不干不濕的毛巾,前搭的劉海被汗水淋濕,可以滴出水來,盡管略顯狼狽,可還是一臉的帥氣,此時他的樣子直照進人心里,特別是有點犯花痴的程念之!
〞喲,二小姐這是怎麼啦,嗆著沒有?可得慢點兒了!〞蘭姐一邊說著,一邊拿著抹布擦干淨桌子,還不忘給她拍背順順氣,蘭姐待人一向親切,叫人不得不接近。
程念之繼續保持在他面前慣有的沉默,眼角的余光還不忘瞥著他下一步動作,只听著蘭姐開口說道︰〞大少爺,你等會要不要吃過早餐再去學校,〞〞咳,我不了,到學校再吃吧,〞隨後又繼續向前走著,不一會卻又停下,〞你快點吃,等會我順道載你,〞沒等她作出任何反映,他便走遠了。
〞切,裝什麼裝,主角還沒發話呢,誰讓你好心了?〞她抱怨似的小聲嘀咕著。
〞吃飽了,蘭媽我先走了!〞程念之對著蘭姐所在的地方大聲喊,也不知是不是故意通知樓上的人!只听見蘭媽應了聲,便囑咐聲路上小心,她便小跑著出門了。
果真,程念之沒等他就先走了。
過了沒一會,喇叭聲在身後驟然想起,車就停駐在她身邊〞上車〞又是命令的語氣,她才不要干呢,繼續走,裝聾。
他也沒惱,隨著她的腳步向前滑動,不一會街上就有人開始指指點點,甚至討論。
車子安穩的行駛在路上,她沒好氣的看著沿途風景,其實這條路沒什麼可看的,但凡回家都可以閉著眼楮模回去,她只是氣不過妥協的人為什麼總是她先。
這也難怪,他一輛路虎的車雖不咋地,她就一直納悶他的眼光也不怎麼高!可光憑這型號這牌子都足以讓人駐足觀賞了,可別只是討論討論。
這能怪她嗎?〞能!〞
事後把今天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講給葉銘听,她非但不幫她,還罵她,痞她︰〞誒,我說,程念之,你也就剩這點,這麼一丁點兒骨氣跟自尊,都讓你那一行一動給糟蹋咯,出去了別說我倆蓋一個被窩!〞一邊說還一邊拿手那麼一比劃程念之剩下的〞一丁點兒〞。
一個白眼從空中落下來,砸到葉銘身上〞敢情我的自尊在你那兒都買不到半斤豆腐〞,〞那是,你見過誰買豆腐用自尊給錢的?想試!?〞程念之搖搖頭,又點點頭,糊涂了,無語到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