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最後繡那一椏墨竹用了差不多兩個時辰,等黎花枝回到文家小院時,戌時都已經快要過完了。
文洋听到小毛驢的腳踢聲從堂屋迎了出來,看到是黎花枝回來,臉上露出了笑容。他沒有過多的詢問她去了哪,經過昨晚,他對黎花枝是全心的信任,不過卻擔心她太晚回來,又是兩個女人,路上會不太平。
「花枝,你總算回來了。」
「怎麼了,一會兒不見,就想我拉,好吧,為解你的相思之苦,來讓我抱抱。」黎花枝將小驢車栓在老杏樹下,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腰,順便惡趣味的模了一把。
文洋也不閃躲,紅著臉,在她松手之際,出其不意的在黎花枝的臉上輕啄一下,這才放開手。
這突如其來的吻讓黎花枝愣了半響,回過神來,心里卻甜得跟蜜一樣。「少卿,這邊還沒有親到,再來一下,再來一下……」
月光下,文洋站在籬笆小院里,看著有點惡趣味的黎花枝一臉厚顏無恥的耍賴,臉上羞赧,掛著溫潤的笑。
「下次出門,記得叫上小宇或者齊忠,不然,我不放心。」
自己讓他擔心了!
听到文洋溫潤的嗓音,黎花枝再不好意思耍賴,心中卻被一種無法言說的喜悅填滿,不過她卻不想被批評。
黎花枝展顏一笑,在文洋臉上親了一口,因為文洋臉皮薄,每次她秦了他,都會惹得他臉紅半晌,從而忘記說教。
等文洋果真臉紅準備離開的時候,黎花枝卻突然想到,今天是他和小洋的生日,過生日怎麼能沒有生日蛋糕呢,當下恢復了一臉的正色,一把拉住了文洋。
「少卿,你先別去睡覺,還有把小洋,齊忠和晚寂都叫起來,等我一個時辰,我要給你和小洋一個驚喜。晚玉,你跟我來,對了,少卿你把小宇叫到廚房來,記得千萬別睡哦。」黎花枝說著,已經帶著晚玉朝著廚房走去。
廚房里,黎花枝將新買回來的面粉找了出來,按照1︰1︰1的比例,和上雞蛋和清油,調成了糊狀,然後加了少許白糖,用里一張干淨的油紙墊底,把調好的面糊倒進了蒸籠里,放進了灶爐的最里面。
做完這一切,黎花枝便讓晚玉在灶爐外面燒上小火,開始烤蛋糕了。黎花枝怕一會柴灰會撲到蛋糕上,還特意在面上蓋了蓋子。
蛋糕胚算是做好了,剩下的就是女乃油了,黎花枝記得,女乃油是用雞蛋清加上白糖,快速攪拌出來的,可是那麼高頻率的攪拌,黎花枝自己是辦不到的,不過有小宇這個武林高手在,那就不一樣了。
小宇被文洋叫到廚房的時候,黎花枝正好在攪拌雞蛋清,看到小宇進來,二話不說,就把這累死人的活交給了他,她自己則專心的關注灶爐里的火候。畢竟這不是正規的烤爐,黎花枝也怕火太大,燒到里面去,會把蛋糕胚給燒糊了,時不時的,還要轉動一下蒸籠的方向,以免烤得不夠均勻。
半個多時辰過去,灶爐里漸漸山發出蛋糕特有的香甜,而小宇的女乃油也攪拌出來了,黎花枝沒想到,不過就用了三個雞蛋清,卻足足弄出了一大盆子的女乃油,這下不怕做不好浪費女乃油了!
小宇知道黎花枝很會做菜,卻不知道她連糕點也做得這麼好,那股香甜的味道,甜而不膩,連他這個從不愛吃甜品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嘗嘗。
黎花枝小心的將蒸籠從灶爐里拿出來,揭開面上的蓋子,此時,蛋糕胚子呈現出金黃的色澤,竟和以前在蛋糕店看到的相差無幾。
黎花枝滿意的將蒸籠里的蛋糕胚扣出來,小心的撕掉粘在面上的油紙,因為家里沒有足夠大的盤子,她只好從新換了一張干淨的油紙墊底。
「黎姐,你這做得是什麼啊,真香!」晚玉更是驚奇,她還是第一次看到烤出來的糕點,而且還這麼香。
「別嘴饞,還沒做好呢,一會兒還得把這些女乃油模上,再放上水果,那滋味,才叫個香呢。」
在古代沒有巧克力什麼的,不過做個水果蛋糕還是可以的,黎花枝還記得冰洞里還有隻果,葡萄和一點野草莓。
「那我去冰洞里拿些水果下來。」晚玉一听還要水果,立馬就要上山去拿,黎花枝趕緊攔住了晚玉,這大晚上的,她可不放心晚玉一個女孩子上山,于是,吩咐了一旁的小宇去一樣拿一點回來。
等黎花枝精心的將蛋糕胚上面全都模好了女乃油後,小宇也把黎花枝需要的水果帶了回來。花枝把隻果掉成了花的模樣,擺在蛋糕的正上方,蛋糕的中間是用野草莓壓成醬,寫上的「生辰快樂」四個大字,最後蛋糕的周圍,黎花枝用葡萄和野草莓,交替著圍了個圈。
終于,在亥時的最後一刻,精美香甜的生日蛋糕就誕生了!
當黎花枝唱著《生日快樂歌》,帶著小宇和晚玉,捧著蛋糕和燭火出現在籬笆院子的時候,原本等得昏昏欲睡的幾人,都震驚了!
月光下,只見,黎花枝一身素白羅裙,隨著夜風輕擺,宛若月中仙,踏著蓮步款款而來,那模樣猶如出水芙蓉,有著道不出的驚艷。
「祝你生辰快樂,祝你生辰快樂……」
寧靜的夜空中回旋著黎花枝低柔愉悅的歌聲,那是一首文洋從來沒有听過的曲子,卻宛若天籟。
文洋看著向自己款款而來的花枝,心中一片動容,這是他活到現在,第一次,有人記得他的生辰,也是第一次,有人為他慶祝生辰。這些,幾乎是,他過去最奢侈的夢想,就連以前他的母親綠娥在的時候,都沒有為他慶祝過。
可是,如今,黎花枝卻如此理所當然,堂而皇之的做了,這怎麼能不叫他動容。
「少卿,生辰快樂!」黎花枝走到他的面前,溫柔含笑。
心在一瞬間被填滿,一種名叫溫暖的感覺包裹著全身,喜悅從心底蔓延到臉上,文洋溫潤一笑,眼眶卻浮上了淚水。
「花枝——」
「別傻愣著,快,趁著亥時還沒有過,趕緊許個願望,小洋也來,生日的時候許下的願望是最靈的哦。」
小洋一听,立馬從剛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手舞足蹈的跑到黎花枝的身邊,「娘親,是不是什麼願望都能實現呢?」
「是啊,只要生日的時候,在心里默默的許下願望,然後吹滅蠟燭,在不久的將來,願望就會實現。」
真的是什麼願望都能實現麼?
文洋看著黎花枝溫柔的笑顏,小洋天真的話語,笑得動容……
如果,真的能實現。
那麼,我希望,日子能一直這樣下去!
「爹爹,那我們趕緊許願吧!」
「好!」
小洋的聲音打斷了文洋的沉思,他蹲來,抱起小洋,和他一起許下了心底的願望,然後,吹滅了蛋糕上的白色蠟燭。
而後,大家一起分食了漂亮的水果蛋糕。如此香甜的糕點是大家沒有吃過的,沒一會兒,一塊碩大的蛋糕就沒一搶而空。小洋因為人小,吃得也慢,等他把手上的一小塊吃完後,蛋糕已經被分食一空,還沒吃過隱的小人兒更是吵著,要天天都吃。
黎花枝卻是笑笑,手指習慣行的刮了下小洋的鼻子,解釋︰「生日蛋糕,是只能在生日的時候吃的,所以等明年小洋的生日,娘親再給你做。」
小洋癟了癟嘴,滿目委屈,卻只能妥協。不過,卻是不滿的看向之前吃得最多的齊忠,嘟著嘴,委屈的開口,「大舅舅,我要和你絕交。」
齊忠一見,這可不得了,這小祖宗生起氣來他鐵定倒霉,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洋和小宇太過親近,竟將小宇的月復黑學了個十成十,上次他也是惹了小洋不高興,可是一臉吃了好幾天的苦頭。
所以齊忠想都沒想,趕緊上前抱起小洋,從懷里拿出一早就準備好的生日禮物,一個木刻的小馬送給小洋,然後,又是哄了半天,這才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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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過後,大家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小洋因為之前在院子鬧得最歡,所以回到屋子,一沾上床,就熟睡過去。
文洋還在洗澡,沒有進來。黎花枝坐在床邊,拿著白天做的那套衣服,忐忑的等待著,心跳得劇烈讓她覺得有點難以承受,似乎,她第一次去面試的時侯,都不曾如此緊張過。
片刻,房門被打開,文洋帶著一聲水氣,走了進來,一股夜風也隨之進來,拍打在紙糊的木格子窗,油燈跳動了幾下,文洋投影在牆上的剪影也隨著晃了晃,一頭青絲披在腦後,隨著風輕輕飄起,又緩緩落下。
黎花枝拿出一早準備好的衣衫,遞給了文洋。「這是我親手做的生日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文洋接過黎花枝遞來的布包,里面是一套華麗的衣袍,若是仔細看去,還能看到偶爾幾針不夠平穩的針腳,不過這卻是花枝親手做的。
文洋沒有想到,在吃過生日蛋糕之後,他還能收到她的禮物。俊逸的臉上早就浮起了笑容。
燈火下,文洋身子修長,舉止優雅,那收到禮物後溫柔愉悅的笑容,襯得他越發的俊眉星目,灼灼生輝。
恍惚中,文洋緩步而來,穿著白色的中,宛若諦仙降世,一舉一動仙氣逼人,白衣飄飄,風華絕代!仿佛誤入凡塵的仙人,在阡陌紅塵間,听到人類渴望的聲音,于是,驀然回首,溫柔一瞥,映出一張女人的臉。
聖潔的宛若神砥的人,用一雙溫和而清澈的星眸看著她,然後溫潤一笑。
這樣的人,居然是她的相公?!
「少卿!」一瞬間黎花枝魔魅般棲身向前。
熱吻,毫無預兆的降臨在文洋唇上,他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嘴角的笑容未散,就被黎花枝一推,壓在了床上。
看著那近在咫尺的星眸,眸子里還有沒有消散的最為純淨的歡愉,閉上眼楮,狠狠的吻著他。這個男人,越是相處越發的吸引人,如今他緩步而來,縹緲如仙,而她卻自慚形穢了。
既然無法割舍,那便強行佔有。
她唯有化身成天魔,誓死將這諦仙一般的人,一起拉入地獄。
黎花枝吻得炙熱,幾乎灼傷了文洋的呼吸,文洋面色通紅,卻淪陷在這樣的炙熱中。輾轉間,文洋忽然踫到了床內已經熟睡的小洋,愕然清醒。
「花枝,別這樣,小洋一會兒該醒了。」
黎花枝沒有听到文洋的呢喃,杏眼迷離,炙熱的紅唇纏綿的落下,文洋忍不住顫栗,卻又暗自壓下這股騷*動,有了早上的前車之鑒,文洋說什麼也不願在小洋面前,有太過親密的行為。
得不到回應的黎花枝,漸漸清醒,體內的渴望卻還在叫囂著,她一臉委屈的看向文洋,而文洋卻只是羞赧一笑,然後伸出男人的臂彎,側身將她擁入懷里,「花枝,小洋還在,還是等分房睡以後吧。」
黎花枝雖然不願,卻也知道,文洋同她一樣倔強,一旦他決定的事情,也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的。
這一夜,黎花枝睡得無比苦悶,一大早就帶著欲求不滿的煩躁,起身了。
今天,是七月初三,是酒莊正式動工的日子!
黎花枝一家剛吃完早飯,村長就帶著一大幫子的人來到了文家小院。村長那只老狐狸走在最前頭,在他身後密密麻麻的跟著村民,黎花枝略微看了一下,男女老少都有,還有些黎花枝連面都沒見過,應該是外村人吧。
此時,已經有人開始催促黎花枝趕緊開工。
昨晚,黎花枝因為欲求不滿沒有睡好,本省心情就煩躁到極點,現在望著院子里鬧哄哄的人群,煩躁的感覺更勝。看著參差不齊的人群,如狼視虎的望著她,心里沒由來就冒起了邪火。
連老人和孩子都帶來了,這些人是不是當她好欺負,什麼人都想來渾水模魚,一兩銀子是那麼好賺的麼,她的錢不是錢麼?
黎花枝瞄了一眼人群不發一言,冷著臉轉頭看著老村長,老狐狸是誰啊,一眼就看出她這是不高興了,可是,都是一個村的,他可不想去出言得罪人。
于是,老狐狸轉過臉看著文洋,笑得一臉的和藹可親,裝傻的問道︰「文洋,你是不是欺負花枝了?你看把她氣得,臉都冒著黑氣。」
文洋知道黎花枝因為昨晚的事,心情不太好,可是知道歸知道,被人這麼明目張膽的問出來,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當下也不管村長是何表情,臉一紅,逃跑似的閃身進了屋子。
老村長沒想到文洋的反映會這麼大,看著文洋的背影,一臉的莫名其妙,「這都怎麼了,這都?」
老村長迷糊了一會兒,突然眼光一閃,原本和藹可親的笑臉瞬間意味深長,惹得黎花枝身旁的晚玉和小洋一臉的愕然,看著村長滿是不解,老狐狸也不解釋,只是看著黎花枝,笑得滿目揶揄。
可黎花枝是誰,那是早就練得跟銅牆鐵皮般的臉皮,面對老狐狸的目光,面色不改,是一臉的坦然,看著老村長,翻了個白眼,輕哼一聲,「村長,你帶的這些人,都是來修建酒莊的?」
老村長一向淡定,笑容閃了閃,面色不改,繼續裝傻︰「對啊,我可是發動了全村的人哦!」
還真是發動全村啊,上至七老八十的老人,下至嗷嗷待哺的嬰兒,可都匯集在這了。而且,就在剛才,居然還有人大言不慚的跑到她面前來,說把全家老少都帶來幫忙了,說話的那個婦人,背上還背著個不到一歲大的女乃娃。
黎花枝真的很想說,大嬸,你這是來玩兒來了吧?
還全家老少,是不是她還得感恩戴德的給那女乃娃也發一份工錢。
「你這是逗我玩兒吧?你確定那些七八十歲的老人,和那些個女乃女圭女圭也都是來做工的?可想好了,若是來做工的,我就讓他們到晚寂那里登記姓名,不過給我做工,我可是要看表現的,沒達到我的要求,我可不會給一分錢的工錢,到時候他們找我,我就只好讓他們找村長你要了。」
黎花枝氣急反笑,陰惻惻的看著老村長,看的他老人家是後背直打冷票,老臉卻是一紅,然後,訕訕的朝著眾人揚了揚手︰「大家都靜一靜,都听我說。」
或許杏花村的村民都習慣了老狐狸發號施令,他的聲音並不大,卻很好的讓眾人都安靜了下來。
「這建酒莊,都是些體力活,十四歲以下,六十歲以上的孩子和老人,就不用來了,剩下的人都排好隊,一個一個按照次序,先到晚寂那里登記姓名,別想著渾水模魚,我可是在一旁看著的,若是誰家的不听話,那就取消這一家人做工的資格。」
老村長在村里一向德高望重,他發了話,那就相當于聖旨,一些個想要渾水模魚的村民,怕因為一時的貪念,連累家里其他的人,只好收回心思,訕訕的從人群中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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