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怔怔的看著獨孤墨帶著那個瘦弱的男子飛下閣樓,落在一匹棗紅色馬上飛馳而去,正欲追上去,卻听得一聲漫然的笑聲。回頭卻見一個絕色優雅的男子執一柄雪扇,傲然而立,黑衣人眼里露出恐懼的神色,喉間溢出一縷困難︰「羽扇公子,姚子謙。」
「你們主子可是遁世久了,竟也耐不住寂寞了,今個壞了本公子樓里的桌椅,可如何是好呢。」男子一手托腮,斜飛著弧度優美邪魅的眼角,似是漫不經心的掃過眾人,卻在黑衣人心中驚起一陣恐慌。
傳說,羽扇公子華美絕倫,放蕩不拘。
傳說,羽扇公子及冠之年就已經名動天下。
傳說,羽扇公子曾孤身一人深入全武林群起討伐卻無人能克的魔風一派,在混戰三天三夜之後,一襲白袍翩然而出,而魔風一派從此成為江湖傳說。
傳說,羽扇公子一年前退隱江湖,再不理江湖紛爭,無人知道他去了何處。
羽扇公子對于江湖人來說,是一個如天神般的存在,無人知道他來自何處,也無人知道他去往何處。而他對于獨孤墨來說,便只是一個知心的存在。
……
而如今,這謫仙般神話的男子,站在他們面前對他們說︰「你們這身濁氣,驚了小辣椒,我只怕要砍了你們的腦袋了。」
輕描淡寫間,幾個人頭便紛紛落地,他輕叩紫木香桌,便有人將這亂局,瞬間收拾干淨,而這地上凌亂的尸身,在他揮手間,茲茲化作一陣青煙,消失無影。將手間最後一粒沙拍落,眼光望向獨孤墨離去的方向,洋溢出一抹動人的微笑。
「小辣椒醉了,竟是如此有趣的模樣。」
獨孤墨抱著懷中人兒,一揚鞭的思索間,便轉了馬頭方向,駿馬飛馳,穿越人群,穿越尋常巷陌,直馳城門,向著無邊曠野的方向而去。
伏在他懷中的林梓涵雲鬢微散,小臉緋紅,睫毛如羽翼般投下一片暗影,鼻息清淺,似是進入了一個極美的夢中。
城外百里開外的地方,一彎清瑩的溪水迢迢流淌,天將晚未晚,一抹極淺的星光浮上天際。照的那溪水凌光閃閃。
夜風輕緩,獨孤墨將林梓涵橫抱下馬,在踏馬而歸的瞬間,他選擇了來到這一處淡然寧靜的地方。林梓涵睜著醉眼迷蒙的眼悠悠轉醒,又驚得夜風一吹,竟也清醒了七八分,她全然不知道方才發生的一切事情。
二人坐在星光下的草地上,獨孤墨帶著風霜歷練里的凝定不驚的聲音,輕而溫柔的說道︰「你這麼易醉,日後別在人前喝酒。」
「你不也是人嗎?」林梓涵揉揉有些酸脹的腦袋,嘟嚷道。
「本王例外。」
經了酒意的心本來就更加脆弱一些,獨孤墨這帶著佔有和曖昧的語氣,勾出些許淚意,又想到自己的這般離奇遭遇,加上想念前世的父母親友,心中愴然,眼淚就順著眼眶掉下來。
「別哭。」
然而有些疼痛只能自己背,她如何將心中的這些隱秘的疼痛向誰訴說呢?她不是沒有想過回去,可是在這茫茫無助的異世,有誰能夠讓自己敞開心扉的去托付心聲呢?她的那個劈腿的男友是否和她修的正果了呢,他們本來說好結婚的,而現在擁在懷里的是另一個巧笑嫣兮的女人吧。她的父母一定還在等著她的電話,等著她說好的陪他們一起去旅游吧,一定還在等著她做最美麗的新娘吧,一定在。還有她最好的閨蜜們,是不是都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呢?是不是在難過時打不通她電話還會罵上一句呢?
可是,這些,她都不得而知,她甚至不知道這個世界與她的世界是否是平行的,還是她過來之後,那邊的世界便已經不復存在了。她還能回去嗎?
可是,要如何才能回去呢?
可是,要如何收回自己一顆沉淪的心呢?
可是……
當她前世的男友對她信誓旦旦的說著與那個女子一見鐘情的誓言時,她多麼不屑一顧,而如今自己不也是將一顆心系在了另一個身上,誰能伴誰一輩子呢?或許她離開了,獨孤墨,姚子謙的生命中不久也會將林梓涵這個名字淡的如煙般散去吧。
林梓涵舉起袖子擦擦眼淚,卻擦出更多更洶涌的浪潮。
她不能愛他,不能愛,她遲早是要離開的人,何必添一場傷心。
而,有些黑暗,注定要一個人去穿越。
比如這場她只輸不贏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