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不是這樣的
三個月的藥水澡泡下來。金子卿體內的毒自然是不可能完全都驅除干淨的。
岳神醫給了董瑩灩一大包的藥丸,囑咐她千萬不可讓金子卿斷了藥,這樣子的藥丸,至少還得要吃上半年才行。
有關的事情,岳神醫自然是知道的,金子卿早已把一切都告訴了他。
可是,岳神醫想了很多天,最後,還是決定把藥交到董瑩灩的手上︰「灩兒,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但是,我的心意你也要清楚,灩兒,我相信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一切都需要你自己去把握。」
「大舅父,古語說得好,好女不侍二夫。」
董瑩灩淡淡的展顏一笑,在岳神醫的面上,她自然是要出言安慰,翻出自己所知道的古言俗語。也可以用來做這暫時的擋箭牌︰「大舅父,十日後便是我娘親的祭日,你是否有什麼東西需要我給娘親帶去的。」
「我最後一次見到你母親親,那個時候,我才只有十歲。」
岳神醫搖了搖頭︰「你只需告訴她,我現在的狀況便行了。」
說完這句話,岳神醫再也沒有出聲,只是在送了董瑩灩快到房門口的時候,才又想起什麼似的,從身邊模出一張紙說道︰「你外祖母把紅珠留下了,她說她和這丫頭挺有緣的,疙瘩依舊隨了你去,另外,我讓翠竹跟了你去,她稍大一些,見得也多些,等一下,我就讓她過來見你。」
那張紙便是翠竹的賣身契約,董瑩灩看了看,便交給花語,讓她去和別人的賣身契一處放起來。
走進房間,董瑩灩頓時愕住,金子卿並未去淨房泡澡,而是陰沉著臉坐在床上,兩眼直直的瞪著房門口看。
「你們都退下吧,晚飯之前,讓疙瘩過來見我。翠竹要是來了,就讓她在門口等著。」
董瑩灩吩咐了一聲,反手關上房門,抬腿緩步向金子卿走近,這個男人,與她在這輩子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交集?她為何看到他獨自痛楚,心里總覺有些不忍?
一步一步的走到床邊,離得金子卿越近,董瑩灩的心里越是一陣陣的揪緊。
可是,最終,董瑩灩的腳步卻並沒有停下來,而是就這樣一路走進了後面的淨房。
淨房里,充滿了藥味的浴桶早已不見了蹤影,兩個小丫頭正捧著一套干淨的衣裙,低頭侍立在一旁。
董瑩灩梳洗之後,換了衣裙走回房里。
金子卿早已離了床幃,此刻正面對著窗外,站在窗蔓邊,他的背影,那般的挺直俊逸。
可是,董瑩灩卻在那里面。看見了明明白白的惆悵和失落。
「離開我,是不是真的,讓你覺得難般的輕松愉悅?這些日子,我在你的心里,是不是什麼都沒有留下?」
董瑩灩正對著金子卿的背脊發怔,卻沒有想到他會突然之間的出聲發問。
那聲音,悠遠而沙啞,過了好久,董瑩灩才反應過來,那確實是金子卿在同她說話。
「不,不是這樣的。」
董瑩灩本能的否認,她的心,卻又在這一瞬間再次揪緊。
「那是什麼?」
金子卿突然沖到董瑩灩的面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低聲吼道︰「你把一切都想得那麼的周全,你早就準備好了退路,不是早就想著快些離開我,那又是因為什麼?」
「不是,真的不是……」
董瑩灩一下子甩開金子卿的手,眼淚卻不自禁的奪眶而出,因為她看清了眼前那張憔悴灰黑的臉,那臉上爬滿了黑黑的雜亂無章的足有寸把長的胡茬。
「你,這兩天,都沒有泡澡,是不是?」
董瑩灩睜大婆娑的淚眼,她不想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可是,這又怎麼可能控制得住?
「這和你無關,你也不會在意。」
金子卿又是向前逼近一步。他濃重的呼吸聲一絲不漏,劃過董瑩灩的耳骨,滲透進她的心里︰「你听著,以後,我的事情再也和你無關,你別再象救世主一樣的跟著我,我不需要你的憐憫和施舍。」
「不,不是這樣的……」
董瑩灩的淚再也不听她的使喚,瞬間傾瀉而下,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突然有如此多的眼淚涌出,她從來都是不喜歡哭的︰「不,子卿,你不可以這樣對我,你更不可以這樣對自己。」
董瑩灩再也顧不得許多,一下撲進金子卿的懷里,把頭深深的埋在那里︰「不要,我不要你這樣,不要……」
「灩兒,不哭,灩兒,我不說了,不哭……」
金子卿緊緊的環抱著董瑩灩還在不住顫抖著的身子。心里面滿是狂喜和酸楚︰「灩兒,不哭,我這就去泡藥澡,我這就去。」
「子卿,你這是何苦?」董瑩灩掙月兌開金子卿的懷抱,伸手撫上他長滿了胡茬的臉頰,「我答應了會等你的,不是嗎?」。
酉時三刻,房門再次被打開,所有的人都驚訝的發現,金子卿臉上的胡須全都不見面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平和淺顯的笑容。
這天晚上,董瑩灩又是窩在金子卿的懷里睡的,她不知道,自己對他究竟是產生了什麼樣的感情?
金子卿還是一夜未睡,他是睜著眼楮躺了一夜,不過,這一夜,他很是滿足,他知道,他的灩兒對他是那麼的不舍,這就夠了,他自然會好好的珍惜自己的。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有完全透亮,董瑩灩和金子卿便坐上了回程的馬車。
金子卿和董瑩灩回府來了,義親王府的總管自然不能不開門,可他跪在地上,身子卻在不斷的顫抖︰「六爺,六少女乃女乃,您們終于是回來了,太王妃,老王爺和老王妃,還有王爺,他們都去了宮里,至今已有二個多月了,可是,一點消息都沒有,這府里,全都亂了套,竟連一個可以主事的人都沒有,老奴也只能勉勉強強的苦撐著。」
「無人主事?」金子卿皺眉,那兩個姨娘平時不是總爭著要主事嗎?
「回六爺的話,王姨娘和徐姨娘,她們早已不知去向。」瑞總管仍是匍匐在地。
「瑞總管,你先起來,再說話吧。」董瑩灩站在金子卿的身邊,伸出手虛扶了一下跪在地上已經很長時間的瑞總管。以後,這王府里恐怕是要靠他給撐一段時間的了。
並順勢不露痕跡的拽了拽金子卿的衣袖,她知道,只是她開口,瑞總管可能是不會就此站起來的。
「瑞總管,你起來,我和六少女乃女乃先回房處理些事。」
金子卿當然是明白董瑩灩的用意的,兩個姨娘卷包逃跑,他也並不是很在意,等騰出手來,再處置這事情也不晚︰「明兒個一早,讓王府里所有的人都到前廳門口等我。」
金子卿說完這話,拽起董瑩灩就要往里走,卻不想,又被瑞總管給攔了下來︰「六爺,六少女乃女乃,安邦侯府的大姑娘差人來送過兩次拜帖給六少女乃女乃,留下話說,等六少女乃女乃回來了,去給她送個回信。」
「瑞總管,你把李姑娘的帖子給我。」
董瑩灩和金子卿聞言交換了一下眼色,兩人心照不宣之下,她才開口道︰「這事,我和六爺自是會處理的。」
交代完瑞總管,董瑩灩和金子卿回到房里,自然是先沐浴更衣,梳洗一番,洗去這一路上的風塵。
在董瑩灩沐浴的時候,金子卿遣了松福先去把其中一條密道的封路打通,金子器總是要送走的,他的病自然耽擱不得,能完全治好的話,他做起事來也可以放心。
金子卿進淨房去洗澡了,董瑩灩在床邊坐了下來,抬頭環視一番這自己只住了幾天的新房,手邊突然觸到了一樣比床單冷硬一些的東西。
董瑩灩把那東西拿到手上,那是兩張大小不同的紙。
「灩兒,此次分離是非你我所願,然,又必須為之。你毫無過去,且守寡之婦與得了休書之女子,日後必不可為人正妻,故,且寫和離書一份,以備日後周旋只需,他日,如得吾之噩耗,此和離書便可為你憑證,且不必以吾為念。」
這是金子卿給她寫下的和離書,他竟心細如此,董瑩灩輕輕嘆口氣,把那和離書藏于自己的袖袋之中,至今她才知道,原來,守寡的婦人和得了休書的女子,在這里居然是不能做別人的正妻的。
金子卿洗了澡回到房里,蕊香和花語已將晚飯做好了,齊整的擺在桌上。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默默的往嘴里扒著飯。
晚飯之後,兩人很有默契的同時站起身來,他們要去金子器的房里看一看,董瑩灩明日,便是要獨自帶著他去岳神醫的醫館里就醫的。
「灩兒,」金子卿很是自然的牽起董瑩灩的手,他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一邊走,一邊沒話找話說,「也不知三哥的毒在體內發展到什麼程度了?」
「有甘草在,應該是沒有什麼要緊的。」
董瑩灩瞟了一眼被金子卿握著的手,並沒有馬上就抽回,也就只是就著他的話頭答道︰「大舅父給了我一些藥丸,等一下我就給世子服上幾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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