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叫,現在滿府的人都在找你,老王爺已經派人到外面去找你了,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是,我可以讓你暫時舒服一些,你別拒絕,好嗎?」
董瑩灩蹲子,雙眸柔和的光芒閃爍,並從袖袋里取出一塊繡著粉蓮的白色絹帕,輕輕拉過金子卿的手掌,在他手掌和手背還有手指上慢慢擦拭著︰「我知道你不想讓別人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但是,我已經進來了,不該看的也已經看到了,你放心,只有我一個人,你該考慮的是怎麼向滿世界找你的太王妃和老王爺交代,我想,你是不願意讓他們了解真情的吧?」
「松福,你快去準備一盆溫水,再拿一套干淨的衣服過來,然後把這里整理一下。」
董瑩灩柔聲細語的,手上的動作也很輕柔,只是她用絹帕擦拭的幾個地方都是主要的大**位——勞宮、合谷、商陽、陽溪、命頭。
董瑩灩在絹帕上擦上了一年前和岳神醫一同研制的一般的解毒藥膏,只是當初配制這種藥膏的時候只想到解一般的毒,並沒有想過是特別針對米囊花的毒,所以,眼下她也只能讓金子卿的痛苦暫時有所緩解,真要讓他恢復,那是需要花費一些周折的。
金子卿在董瑩灩看似很隨意的輕柔如春風般的擦拭中漸漸安靜下來,松福在一邊簡直就是看得呆了,他沒想到這六少女乃女乃居然這麼厲害,他先前只是病急亂投醫,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太監,是個奴才,什麼事都做不得主,他也不知是因為什麼?當時腦海里第一個閃現的人就是六少女乃女乃,沒想到就這麼真的找對了人。
「是,奴才這就去辦。」
直到董瑩灩回頭看他,柔和平穩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里,松福才在這個時候突然醒悟過來,趕緊轉身去辦事了,他先把倒在地上黑漆花梨木桌子扶起,在出門之前還順手帶走了兩把斷了腿的椅子,他的力氣不小,看得出來也是一個練家子。
「回六少女乃女乃,奴才把溫水放在桌上了,衣服也拿來了。」
不一會兒工夫,松福就端來了水,拿來了衣服,還找來了兩把完好的椅子放在桌邊︰「不知還有什麼需要奴才做的,請少女乃女乃吩咐。」
「這里有床嗎?」董瑩灩收起絹帕站起身來。
「有,里面還有一間臥房,那里有一張床。」松福畢恭畢敬地站在那里。
「那好,你過來幫把手,給六爺把這髒衣服換下來。」
董瑩灩把放在溫水里的毛巾絞干,輕輕地給金子卿把臉和手都擦干淨了,又叫過松福一起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一邊給他解著手上的綁著的繩子一邊問道︰「這綁住手腳實在是個好辦法,是你想出來的嗎?」
「奴才哪會知道這些,那個時候我嚇都嚇蒙了,是六爺讓我叫人來給他綁上的,奴才一個人根本就不夠使。」
「嗯,好,我現在扶六爺進去躺著,你把這里打掃干淨之後出去把蕊香叫進來伺候,然後你去前廳給太王妃和老王爺他們送個信,就說六爺突發疾病,因怕打擾了眾人的興頭,就自己回來躺在北庭雅居休息了,你動作要快,他們這個時候恐怕是急得什麼似的了。」
董瑩灩攙扶著渾身癱軟無力的金子卿,他真是很重的,她的身子有些受不住,便在他耳邊輕聲道︰「你自己也用點力走路,不能光靠我扶你的,你可以試一試,現在應該有些力氣了。」
「是,奴才明白。」松福躬身答道,轉過身便開始收拾屋里的狼籍。
「對了,你過去的時候順路把花語和翠環叫到這里來伺候,六爺這病一時半會兒是離不了人的。」
董瑩灩不知道金子卿到底中毒有多深?他在擦過藥膏之後能撐多久再反復?她很擔心自己一個人就算加上松福也還是不行的,反正人多好辦事,想著還是把幾個穩當的丫頭都叫過來準備著才好。
「你閉著眼楮好好養養精神,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還會反復。」
半扶半拖著金子卿走進了北庭雅居的里間臥房,董瑩灩讓他在床上躺好,又倒過熱水來喂著他喝了一小杯,這才給他蓋上被子︰「你真的不願意叫太醫來看一看嗎?」
「不要,千萬別叫太醫。」金子卿無力地搖著頭,「你是怎麼懂得這些的?」
半躺在床邊的軟榻上,折騰這麼久,她也很累了,正好乘這個空隙時間休息一下。
董瑩灩躺在那里看著金子卿,沒想到他也正睜著那雙鳳目看著她,那眼里復又有了審視的意味,只是比原先的要柔和了很多。
董瑩灩心里不覺有些好笑,這個金子卿,在這種情況下還是這般的驕傲,要不是她自己闖了進來,他應該也是不想讓她看見這種樣子的吧,他當然不願意叫太醫來看的,這種狀態他是愈少人看見愈好的心理。
由此看來,金子卿體內這毒是被人強迫灌進去的,而且還有可能開始的時候他是被騙的,要不他不會這麼怕被人知道。
可是,有誰會有這麼大的能量?要知道,金子卿的功夫是很不錯的,他又是那麼的強悍,董瑩灩思慮著這些,心里不禁升起了淡淡的惆悵,身為貴冑的後裔,竟然是如此的危難重重︰「你現在就別管這些了,這個我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你還是先好好養一養精神,太王妃和老王爺他們可能一會兒就會到的。」
「姑娘,紅珠也過來了,她說要進來伺候六爺和姑娘。」
董瑩灩看著金子卿乖乖地合上了眼楮,她也閉上了自己的雙眸,誰知就在這時卻听見門外有一陣嘈雜的人聲,算算時辰太王妃和老王爺他們不可能這麼快就過來的,這會兒恐怕松福也只是剛到前廳才對。
滿月復狐疑的董瑩灩就叫蕊香出去看一看,到底是什麼人在門口喧嘩?這里是金子卿一個人的書齋,不是說不得允許別人不能來的嗎?
這個紅珠,自己是真的沒有看錯她,這麼急著表現自己,還會自作主張,听了蕊香的話,董瑩灩心里不覺有些不快,再看看從進門到現在就一直站在花語旁邊,什麼也沒有問,什麼也沒有說的翠環,心里更喜歡了幾分,她還是很有分寸懂得進退的。
紅珠和翠環是金子卿房里原來的丫頭,她不好直接就處置的,而且紅珠這麼不管不顧的,或許是另有原因的,至少她的靠山可能是蠻硬的,董瑩灩輕輕嘆了口氣,看了看閉著眼楮的金子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