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瑩灩說完這些便不再言語,就連看也沒有再看金子卿一眼,她是真的有些生氣了,無緣無故的被人設計,而且還是她認為在這里最可以依靠的人……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別人使什麼招設什麼計,她都可以理解,可以容忍,只需見機行事見招拆招便可,可是,這金子卿是她眼下的夫君,是她身邊最親近的人,她的一舉一動他都可以看得很清楚,在這義親王府里,她一直都認為要得到他的支持才行,事實也是如此,如果連他都想著設計陷害她,那麼,她在這府里還活個什麼勁呢?那還不如就此甩手走人,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
董瑩灩說這番話的時候,就已經作好了打算,大不了來個一拍兩散,讓金子卿給她寫了和離書完事,她才進門,根本就沒有什麼錯處可以被他拿捏,要散伙就只能是和離。
董瑩灩是二十一世紀過來的靈魂,對于分手這種事是不會太在意的,和離之後她可以帶著嫁妝離開京城,到外地找個地方安頓下來,設法好好打理那些田莊和店鋪,幸好大燕朝對女子的規矩定得也不是很苛刻,她還可以依據這里的律法,用銀錢替自己買一個戶籍,另開一個女戶,從此以後隱姓埋名自立門戶,再招募一些鄉勇保鏢,倒也是可以逍遙自在的。
至于董家那邊,她也不需要再做什麼交代,她和金子卿和離是你情我願的事情,對董家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金子卿听了董瑩灩這番話之後,卻是完全怔住了,他從小到大接觸過的女子並不在少數,而且大部分是有地位有財勢人家的姑娘。
那些姑娘表面上個個都是溫文爾雅,舉止端莊嫻熟的模樣,可是,內心深處卻是極端的不堪和狠毒。
那些姑娘的所作所為不僅讓金子卿感到不齒,而且他還深受其害,無端地被設計了去而無法說明,那是他感到非常屈辱的事情。
在金子卿的面前,何曾有人像董瑩灩今天這樣聲嚴厲色的,他的超凡帥氣和顯赫的家世,讓他成為姑娘們炙手可熱的追逐對象,讓他從來就是生活在別人的前呼後擁和卑躬屈膝之中。
可是,眼前的這個小新娘,她金子卿剛娶進門來的小妻子卻一點都不待見他,竟然對這錦衣玉食珠環翠繞的義親王府不屑一顧!他是不是听錯了?他是不是在做夢?
「你,說的都是真的?」
「六少女乃女乃,太王妃和王妃娘娘請您過去。」
董瑩灩不耐地瞥了一眼嘴唇慢慢蠕動著的金子卿,剛想張口回答他,不想馬車卻在這時停了下來。
與此同時車簾一挑,金子卿身邊貼身伺候的小太監松福探進小半個腦袋來︰「奴才扶您下車。」
「這回你該滿意了,等下回房你就寫和離書吧,我明天就可以走。」
董瑩灩回頭看著金子卿,用只有他才听得清的聲音說了這麼一句話,便轉身扶著松福的手走下了馬車。
董瑩灩知道,太王妃和老王妃這個時候同時召見自己,定是為了剛才她同金子卿之間那當眾旁若無人的眉來眼去,在她們的眼里,這是極傷風化的事情,她們終究是忍不住了,半路上急著召她過去訓誡,恐怕是怕她等一下再做出什麼來吧?她們對她的印象定是差極了。
金子卿是她們從小疼大的孫兒,又是男人,他可以那樣,最多被嗔怪兩句也就罷了,而她卻不行,她是閨閣中的女子,竟敢在大庭廣眾做出如此的行止來,那是定不會得到輕饒的。
這便是親疏遠近的區別,男女等級的區別吧。
太王妃和老王妃是坐在同一乘馬車里的,這倒是讓董瑩灩舒了一口氣,不用來回跑總是好的。
「灩兒幼小不懂事,剛才只是覺得好玩,不想卻失了禮儀,自知有罪,請太祖母、祖母不要輕饒了灩兒,重重地責罰灩兒,只是求太祖母和祖母莫要氣壞了身子。」
董瑩灩一踏進太王妃和老王妃乘坐的馬車便就地跪了下去,橫豎是一個責罰,倒不如先發制人取得主動權,或許會因為得了先機而免了處罰也未必可知的。
董瑩灩會這麼想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的,這是在去宗祠行祭拜之禮的路上,她是剛娶進門的六少女乃女乃,是正經的主子,今天又是撞在喜慶的事由上,這太王妃和老王妃如果不是真的怕她等一下再做出什麼來,那是決計不會在這個時候想要處罰她的,那麼多的下人看著呢,這王府的體面何在?
董瑩灩可以肯定,太王妃和老王妃這個時候找她過來訓誡,也是為了王府的體面著想,那麼她能夠搶著認錯,那便是很有可能會逃過今天的責罰了。
「你是真的知道錯了?剛才所說的可都是真心話?」
任由董瑩灩低著頭跪在那里,太王妃和老王妃都目光凌厲地盯著她看了許久,她們毫不懷疑,今天就算不能責罰眼前的這個小新娘,就算是殺殺她的氣勢也是好的,馬車的車仗就這麼停在原地,車內車外一片寂靜,誰都不敢這個時候出聲,那純粹是給自己找麻煩。
大約跪了有兩刻鐘,也就是半個小時的工夫,太王妃這才緩緩地嘆了一口氣,她的兩眼還是沒有離開董瑩灩那嬌小的身軀︰「如若不是看在你年紀尚且幼小,確實還不太懂事,今日必不會輕饒了你,以後你要以此為戒,謹言慎行,可是記明白了?」
「是,灩兒記明白了。」董瑩灩依舊低著頭,心里卻千萬遍地月復誹著金子卿,這都是他給她招來的麻煩。
「你,沒什麼吧?太王妃有沒有責罰你?」
董瑩灩回到馬車里,捂著生疼的膝蓋坐下,那馬車的底板很是堅硬,也不知是什麼材料做的,這深秋時節的天又冷,雖說僅是兩刻鐘的時間,但她的雙腿已經跪得有些發麻了,膝蓋這里更是難受。
金子卿想著剛才董瑩灩對他說過的話,又見她雙手捂著膝蓋,心里也有了一絲的悔意︰「我,給你揉一揉可好?」
「不用,你等一下回房給我寫一份和離書就可以了,你不喜歡我,我也實在無福消受這王府里的尊貴生活,咱們各奔東西。」
董瑩灩抿了抿嘴唇,把涌出的滿眶淚水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他不想讓金子卿看見她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