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香,花語,你們都先歇一歇,姑娘這里有我就行了。」
早已在這里等候多時的周氏聞聲從屋里走了出來,笑著一把挽起董瑩灩就往屋里走,嘴里毫不吝嗇地替金子卿說起了好話︰「姑娘,你是不知道這姑爺有多厲害,所有的事情他事先都料到了,你爹也對他贊不絕口呢。」
「是嗎?我被折騰了一通,現在有些累,想泡個澡。」
董瑩灩淡淡地瞟了一眼身後的金子卿,她早已過了懷春的年齡,是一個不想再談婚論嫁的老姑娘,對方長得再帥,本事再大,對于她來說都只是本尊這個身子的丈夫,她的頂頭上司而已︰「這里離義親王府有多遠,洗個澡來得及嗎?」
「姑爺早就讓人準備好了洗澡水,你進去泡一下吧。」
周氏笑得更歡了,眼楮眯成了一條線,對于她來說,只要董瑩灩過得好,那她就有奔頭了,在周氏的心里,早已把她自己和外甥女綁在了一起︰「這姑爺真是會體貼人,還給你準備了吃的,吉時定在酉時初刻,眼下未時剛過,準保來得及,這都是姑爺剛才過來的時候關照過的。」
「周媽媽,你不用再給我畫眉毛涂口紅的了,我不習慣,特別是那胭脂擦在臉上緊繃繃的,反而會損壞了我的皮膚,反正也不會有人撩起紅蓋頭來看的。」
董瑩灩洗了澡,在熱水里泡過之後渾身上下都舒服多了,她嘴里嚼著周氏塞進來的點心糕餅,心里禁不住的嘀咕,真沒想到,這麼危險重重的迎親途中,自己竟然還可以這麼悠閑地梳妝。
「行,你就是不擦胭脂不擦粉也一樣的漂亮,瞧瞧這粉女敕的皮膚都可以捏出水來了。」
周氏手里給董瑩灩梳著頭嘴里也不閑著,看著她鏡子里粉白的俏臉調笑著,不知是為什麼?她自打看見金子卿之後這懸著的心就放了下來,她本能地覺得自家的外甥女這個郎君是嫁得不錯的︰「你前些天送給我的那個東西,我早用過了,還真是很好的,你瞧瞧,我今兒個沒有擦粉,這臉上的皮膚還是挺白的吧?」
董瑩灩從來就不認為,女子一定要為悅己者才去注意妝容,漂亮的臉蛋首先是給自己看的,皮膚的保養不是靠化妝品可以做到的,而是要靠護膚品。
早在前世的時候,董瑩灩就自己研制了一款保護皮膚的護膚水,那些市場上買的東西都是有化學成分在里面的,多少對皮膚都有些刺激作用,她不喜歡,所以她用珍珠粉和蛋清,再加上牛女乃給自己特制了一種保護皮膚的用品。
到了這里之後,董瑩灩還是相信自己的東西,只是這里牛女乃很難得,她又在原來的基礎上給那款護膚水加進了天然的花露和銀耳的粉末,這樣用起來效果就更加好了,這里的東西比較環保,沒有污染,都是純天然的,因此,她現在更是不喜用那些胭脂水粉了。
「嗯,周媽媽喜歡,那我以後就再送你幾瓶,你盡管用好了。」
董瑩灩打眼瞅了瞅周氏湊過來的臉,原本歲月和辛勞在她臉上留下的風霜已經淡了一些,漸漸顯出她原有的風韻來。
周氏為了給外甥女治病付出了很多,如今她又不管不顧硬是要留在她的身邊照顧她,董瑩灩對周氏是相當感激的,如果沒有周氏,她也許早就不在人世了,當然對她一直都是很親近的。
一切梳洗妥當,董瑩灩的頭上又被蓋上了大紅蓋頭,在喜娘和全福婆婆的攙扶下俯身走進了早就停在後院的花轎。
在轎中坐定身軀,董瑩灩這才發現,這頂轎子比先前的那一頂要寬敞很多,那個座位足夠四個人坐的。
董瑩灩只有十三歲,雖說近兩年調養得很好,也已經開始發育了,但畢竟還沒有完全長好,她眼下還是一個小女孩子的嬌俏模樣,小小的身子坐在這個闊大的花轎里面讓她覺得有些滑稽,這義親王府為什麼要給她換這麼一頂花轎?
「六爺,您請坐穩當了,小的們這就起轎。」
董瑩灩正在納悶,轎簾被人從外面撩了起來,眼下正是深秋時節,一陣微寒的風吹進轎來。
隨著轎身一陣輕微的顫動之後一個人在董瑩灩的身邊坐了下來,他沒有緊挨著她身體,而是離了一小段的距離就坐。
董瑩灩知道進來的這個人是金子卿,想想今天的事情真是有意思,從來就沒有听說過新郎官和新娘子同乘一頂迎親喜轎的事情。
看來,義親王府這次是草木皆兵的了,外有老王爺和王爺親自迎親督陣暗中保護,內有新郎金六爺坐在喜轎之中,他們這次破的豈止是一項先例?
是否還有其他什麼更加妥帖的安排?董瑩灩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看得出來,義親王府這次確實是全力以赴的。
只是,那暗中之人今天恐怕還是很難查得出來的,就憑他剛才的那一手漂亮的掩過了眾人耳目的障眼法,那就不是一般的人可以使得出來的,想到這里,董瑩灩的心思又不由得一蕩,這幕後之人將成為日後她所要面對的主要對手。
如果今天在府外沒有能夠將她留下,那麼,那個暗中之人定會再想別的法子的,他真正的目的應該不是她,而是義親王府才對,要不前面的那三個新娘的死就沒有辦法解釋了。
然而,只要她今天一踏進義親王府的大門,那麼她就無可厚非的成了那個明顯的靶子了,她再想要置身事外已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和義親王府的命運完全綁在了一起。
可是,她想要離去,那又談何容易,離開義親王府她靠什麼生活?先不說是否可以逃得出去,單說逃走了就不能再拋頭露面,那樣的日子也是很難受的,董瑩灩愁腸百結,原本以為穿越之後可以過些安穩的日子,誰成想還是卷入了這莫名的爭斗之中,她似乎還是得做一名警花,雖說不是實際意義上的,但卻要做那些事情,並且還要面對更多更錯綜復雜的人際關系。
董瑩灩微微側頭瞟了一眼身邊那個同樣身穿紅衣的金子卿,他在這里也換了衣服,先前他穿的一件炫藍色的長袍。
要不要告訴他障眼法的事情?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算了,還是不說為好,猶豫了半晌,董瑩灩還是決定不說,金子卿已經在懷疑她不像個十三歲的女孩子了,說出來只有更招惹他的疑慮。
這難道說就是她的命嗎?原本的董瑩灩是不相信命運之說的,但是,兩世為人的她,來到這大燕朝之後卻漸漸有些相信起來。
董瑩灩又輕輕瞟了一眼身邊的金子卿,這時候她享盡了紅蓋頭的好處,只要她的動作幅度不是很大,那是很難被發現的,她在心里默念,不知他是怎樣的一個人?在義親王府里過日子她首先得依靠他,他可以靠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