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瑩灩逐一看過了三個人的情況,最後在大公子董立志的床邊坐了下來,一下子來了那麼多的人,主子們在屋里總不能一直都站著的,早就有那腿腳靈便的家丁和小斯去搬了一些椅子過來……
董瑩灩坐在那里看著眼前的三個人,心里暗暗地沉吟著,這三個人的病狀和她當年被趕出去的時候簡直是如出一轍,看來用的是同一種毒藥。
當年,董瑩灩昏昏沉沉被趕出董府的時候也是這樣整日高燒不退,人事不知的,不過她當時的癥狀要比眼前的三個人要稍稍好一些,她有的時候還會醒過來一會兒的。
看來這林姨娘所用的毒就是那個時候董夫人用在自己身上的那種,所不同的是,林姨娘的心腸比董夫人更來得歹毒狠辣,這三個人中毒的狀態要比她更嚴重。
只是,董瑩灩有些不明白,為什麼董夫人沒有看出來呢?藥是用得多了一些,可是癥狀還是這些沒有錯的,這其中應該是還有別的緣故才對的。
董瑩灩被趕出去之後,一般的大夫都沒有看出她是中毒來,只是用了一些藥性猛的中藥給她治病,所以她那個時候的身子還是一直都很弱,一直都需要靠藥物才能維持生機。
直到岳神醫接了她去家中居住之後,董瑩灩才從大舅父的口中得知她其實中了毒。
查出董瑩灩身體不好的真正原因之後,岳神醫自然是對癥下藥給她排毒調理的。
這樣子,董瑩灩的身子才漸漸的好了起來。
「老夫人,灩兒已經明白兄長們的病因了。」
董瑩灩沒有跟岳神醫正式學過醫術,她並不會給人把脈,她只是模了模三個人的額頭,又詢問了三個人身邊伺候的人,再加上她平時在岳神醫那里的耳濡目染,又有她自己先前的切身感受,所以才可以完全確定三個人定是被人下了毒所致。
「什麼原因?你快說。」董老夫人兩眼灼灼有光,「你可有辦法醫治?」
「三位兄長這是中了毒,灩兒必須先為他們驅毒。」董瑩灩神色平靜地道,「然後再注意飲食調理。」
「中毒?」董老夫人起手一掌狠狠地拍在了旁邊的桌子上,「竟然有人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給志兒他們下毒,這事必須要好好查一查才行,婉雲,你快找些人去看著那個道士,絕對不能讓他跑了,他一定是個知情的。」
「老夫人息怒,是誰下的毒自然是要查的,但是眼下最要緊的是先給兄長們驅毒。」
董瑩灩看著盛怒的董老夫人,心里暗暗贊嘆,到底是不簡單的,一下子就想到了問題的癥結所在︰「灩兒回府之日,岳神醫給了灩兒一些藥丸,把用法都細細地告訴了灩兒,灩兒想著現在就讓蕊香前去取來。」
「好,好,蕊香,你快去取來。」董老夫人回過神來,便急忙催著蕊香,「你把你們姑娘的那些藥丸都取來,說不準一種藥丸不夠用的。」
「是,婢子這就去取。」
董瑩灩把藥丸所放的地方輕聲告訴了蕊香,她立即領命去了。
「老夫人,灩兒還有一事相詢,不知此處可有小廚房?兄長驅了毒醒來之後是要好好調理一番才成的,而且他們昏睡了這麼些日子,剛剛醒來也不適合多走動或是改換地方,灩兒想,在這里燒煮食物給兄長們調理這樣比較好一些。」
董瑩灩一面說著一邊考慮著措辭,去大廚房煮東西是不行的,林姨娘怕自己的行跡暴露很可能會出手阻止三個人的康復,那樣她所說的話就會不攻自破,招人懷疑了。
「對,還是灩兒想得周全,這里小廚房自然是有的,你想怎麼用都可以。」董老夫人當然是一口應承了下來。
「還有,灩兒想讓周媽媽過來這里,燒煮食物她比較內行,不知可否。」董瑩灩決定這幾天就在這書房里下榻休息了,也便于自己隨時注意三個人恢復的狀況,「灩兒還想把軟榻也從房里搬到這里來,累的時候可以歇息。」
「好,好,都依你。」董老夫人滿心的歡喜,讓她現在把董瑩灩供起來她都是願意的,「花語,你快去把周媽媽叫到這里來,再叫幾個小丫頭把你們姑娘的軟榻搬到這里里間房里去放著。」
「姑娘,婢子把藥取來了,您看看對不對?」
正說著話,蕊香已經去而復返了,她跑得滿頭是汗,一邊微微喘息著,一邊把一個繡著薄荷葉子的荷包遞給了董瑩灩。
「嗯,沒錯。」
董瑩灩答著話,親自站起身來拿起桌上的水壺倒了一杯熱水出來,又從荷包里拿出一顆淡黃色的藥丸,放進水里化開,三個人都昏迷著,整顆藥丸是吞不下去的,只能化在水里才能夠喂得進去。
見蕊香已經氣喘勻得差不多了,董瑩灩又從荷包里拿出兩顆淡黃色的藥丸來︰「我先去給大哥喂藥,你把這兩顆藥按照我剛才那樣化開,等我給大哥喂完了藥再去給二哥和三哥喂藥。」
說完,董瑩灩便走到董立志的床前坐下來給他喂藥,書房里這個時候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的,每個人的眼楮都盯著她的手看著,等待著奇跡的發生,這三個人可是讓這里周圍所有的大夫都搖頭的,這三姑娘竟然可以打包票醫好他們,那可真是神了。
在場的人當中,最等不得的要算是林姨娘了,此時此刻,她的手腳已經冰涼,兩只手在衣袖里攥得緊緊的,拼命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給三個人都喂了藥,董瑩灩重新坐下來,和大家一起靜靜地等著他們蘇醒過來。
「動了,志哥兒的眼皮動了。」
三個人女乃媽這個時候都被叫了過來守在三個人的床邊,董立志的女乃媽季媽媽第一個驚喜的叫了起來︰「志哥兒睜開眼楮了,老夫人,老爺,夫人,大爺醒了,大爺真的醒了。」
「老夫人,老爺,夫人二爺也醒了。」
「還有三爺,老夫人,老爺,夫人,三爺也醒了,真是菩薩保佑,阿彌陀佛!」
「都醒了,好,好,醒了就好,灩兒真是辛苦你了,多虧有你啊!」
董老夫人扶著丫頭的手站了起來,眼淚已經不自覺地緩緩淌了下來,她這是喜極而涕了,這麼多天以來,她懸著的那顆心終于放回了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