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巧姐姐,我們走在前面引路,姑娘說有花語在後面扶著就行了。」
蕊香在里間給董瑩灩梳洗之後先走了出來,笑眯眯地沖春巧說著話,又朝花語努了努嘴︰「姑娘說要你進去伺候。」
「那就讓蕊香陪著春巧姐姐了,婢子這就進去扶姑娘出來。」
花語自然是心領神會,起身走了進去。
「春巧姐姐,我們走吧,姑娘一會兒就會出來的,我們姑娘就喜歡花語扶著走,她說我的手勁太大,她不喜歡。」
蕊香依舊笑著挽起春巧的手臂︰「走吧,真是不知道有什麼事那麼急,一定要我們姑娘停下手的里的活來?」
春巧也不是個愚笨的,她能在董夫人身邊當上一等的大丫頭,那也是心思很玲瓏的,加上她又得過董瑩灩的恩惠。平時過來傳個話什麼的,她沒有少討了賞去,早就存了知恩圖報的心思︰「有蕊香妹妹肯陪著我自然是好的,剛才和花語妹妹說了一會子的話,她也是個知道輕重緩急的,必會扶著三姑娘立馬就過去的,這我倒是不擔心,我們這就一同走著吧。」
听了春巧的這一席話,蕊香已經明白了,花語不辱使命,這會兒自家的姑娘一準是已經知道了廳堂上的實情了,便朝春巧感激地笑了笑︰「那春巧姐姐,我們就快走吧。」
董瑩灩主僕幾人來到廳堂上,見那里早已坐滿了人,就連一般不到前廳來的董二老爺一家子也在其中,她是最後一個到的。
董二老爺是董老太爺的妾室所生,性格一向沉靜懦弱,董老爺出面給他捐了一個九品的小官,董二夫人看丈夫看得很嚴,所以他沒有納妾,膝下只有一個兒子。
董瑩灩徐步走進廳堂,先給堂上的董老夫人、董老爺、董夫人和董二老爺夫妻見了禮,然後滿臉疑惑地走到自己的座位跟前,低著頭目不斜視地坐了一半的椅子。
在剛才過來的路上,花語已經把今天發生的事大致對董瑩灩說了一遍,而且還加進了一些她自己的分析。
因為花語知道董瑩灩對董府的事情不是很了解,她是特意這麼做的。
董瑩灩此刻的心里明鏡似的,她知道今天的事情並不需要她自己為自己開月兌的,自有人會代勞。
就眼下的狀況看來,且不說董老夫人和董老爺,他們原本就不想她有什麼不妥,就連董夫人也是不想讓她有事的。
因為董瑩灩一旦有事,那就意味著代嫁之事出了問題,而董家除了她之外,就只有董夫人所生的兩個姑娘了——大姑娘董瑩嬌和二姑娘董瑩玉,那董夫人是絕不願意把自己的女兒就這樣嫁出去的,從這點上說來,她可以算是一個好母親,至少她處處時時都是在為她的兒女著想。
「道長,您看,我們董家的人都到齊了,請您施法除妖吧。」
董瑩灩剛坐定,上首的董老夫人就微微側過頭去對著坐在她身邊一側的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老道士言道︰「如能助我董家的子嗣月兌得險境,老身自當重金相謝。」
「老夫人您說話客氣了,貧道自當竭自所能,只是貧道有一事要事先說明,那妖孽非常厲害,貧道施法的過程中可能會傷及這廳堂上某人的性命,但是,如果貧道不是如此做的話,那房中的三位公子就必將性命不保,所以請各位務必要作好準備。」
只見那灰衣老道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一甩手中的那柄拂塵︰「請諸位閉上雙眼,貧道就要做法除妖了,這妖孽實在是厲害至極,如有得罪之處,請各位海涵。」
听到這里,又和先前花語所說的話對照起來,董瑩灩已經可以確定,今天做下這個圈套的人是想要她的性命,可是,除了董夫人,還會有誰會這麼做呢?
董瑩灩的腦際飛快地轉著念頭,眼角的余光悄悄地掃過廳堂上的眾人,一時也無法鎖定目標,因為她對這董府里的事情了解得不多也不深。
「請道長稍等,我有一事不明,可否請道長解惑?」
那灰衣老道正待做法,卻不想董夫人突然站起身來沖著他福了一禮︰「小兒如今人在臥房之中昏迷不醒,道長卻在這廳堂之上施法,不知這是何道理?」
「夫人有所不知,這妖孽如今正附在這廳堂上的某人身上,因此貧道只能是在這里做法,請夫人放心,只要這里妖孽一除,令郎那里便可蘇醒過來了。」
「好了,婉雲,你就不要再多說了,我今天好不容易請了道長來做法,難道你不想志兒他們能月兌離危險嗎?」
董老夫人擺了擺手,事關董家的子嗣問題,她也已經顧不得許多了,這是她處事的底線,她現在只要他的孫子們可以快些醒過來。
董夫人被董老夫人斥了一句,只能諾諾地坐了下來。
看來,要靠董夫人是不行的了,董老爺更是不行,他要是有辦法就不會五年來一點行動都沒有的了,眼下只能靠自己了,董瑩灩微微挑開了一絲眼皮,做這樣的事情她早已駕輕就熟,這是她前世的絕活之一。
這個老道是董老夫人請來的,而董老夫人絕對不可能設法故意要害自己的性命,那又是誰想出的這條毒計呢?
這條計策成功的話,她今天便會被老道以斬殺妖孽為由斃于當場,而董家和怡親王府的婚事是皇上聖旨賜的婚,這邊是必須要有一個姑娘嫁過去的,不然便是欺君的大罪,到那個時候,就算董夫人千不願意萬不舍得,大姑娘董瑩嬌是只能嫁過去的了。
大姑娘董瑩嬌只會些女紅,還讀過一些書,但是卻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她這麼嫁過去的話,在半途生還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設圈套的這個人絕對不是董夫人,而是另有其人,可那人又是誰呢?這個人對董家的事情了如指掌,還可以恰巧買通董老夫人請來的這個道長,這個人應該是早就存下這險惡的用心了,今天有此作為必是他認為時機已到,而且還是一個他絕對不願意放過的好時機,因為這個人並不是只想要害她董瑩灩一個人。
如果只是想害董瑩灩,那麼任誰都是知道的,並不需要現在就動手,那迎親路上的危險就夠她受得了,沒有人會笨到要搶在眼下的這個時候冒險動手。
如此算來,這個人主要不是為了要害她,而是想害大姑娘董瑩嬌,也就是想要間接地害董夫人,如果今天的這條計策成功的話,這個人接下來的目標應該是二姑娘董瑩玉和大公子董立志才對。
可是,現在躺在房間里的不僅是董立志,還有二公子董立仁,他是董二老爺的兒子,和三公子董立強,他是董老爺的姨娘生的,而董瑩玉倒是好端端的坐在廳堂上,這事情好像是搞得很復雜的。
想到這里,董瑩灩的眼光悄悄地瞟向了董二老爺的身旁,董二夫人正緊閉著兩眼,大氣都不敢出地坐在那里,一副很虔誠很相信的樣子。
董瑩灩自然是不會相信什麼妖孽之說的,那老道只能是早已被人給買通了的。
董瑩灩的眼角余光又瞟向了董夫人的身後,那里站著董老爺的兩位姨娘——一位秦姨娘,一位是林姨娘。
「妖孽在此,貧道來也,妖孽休走!」
董瑩灩還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突然听見那灰衣老道一聲斷喝,接著便有一道寒光直奔她的面門而來。
不好!得趕緊設法月兌身!董瑩灩心間低呼一聲,手指在寬敞的袖籠里輕輕一彈,一根細細的繡花針便悄無聲息地扎進了那老道握劍的手腕。
說時遲那時快,廳堂上的人同時只听到「當啷啷」的一聲脆響,那把寒氣逼人的寶劍已掉到了地上,而那原本氣勢洶洶的老道卻一臉呆滯的站在原地,他的身體直直地僵立在那里動不了了,看得在場的人個個都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