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寒很淡定,對這兩個名字完全無感,根本沒往更深層次的地方聯想。
衛天宇卻如高山仰止般地看著他們。即使是在地球,如果遇到伏羲、女蝸或者共工、祝融之類的存在,他也會膜拜一下的。看著這兩個就如普通人般,沒有絲毫威壓和靈力的年輕男子,他有些難以置信,「您二位就是火烈大帝、破天大帝?」
凌子寒也驚了一下。不是說早就成神飛升了嗎?現在已經成為傳說了,怎麼還會在這里看到?還有,破天大帝的《萬邪不死功》……他的眼楮漸漸亮了。
司徒破天看著凌子寒,清冷的臉上有了一絲淡淡的笑容,「願意做我徒弟嗎?傳你完整的《萬邪不死功》。」
寧火烈也看著衛天宇,笑眯眯地道︰「孩子,做我徒弟好不好?我可以傳你煉器的頂級法門,還有不少失傳的陣法奧秘。」
衛天宇的眼中閃過一縷熾熱的光芒。
兩個孩子互相對視一眼,卻沒有貿然答應,而是按照小孩的思維慣例,天真地說︰「要問過父親。」
寧火烈篤定地道︰「問吧。」
凌子寒拿出玉符,用神識呼喚他的父親,「爹,爹,我要單獨跟你說話,事情很重要。」
凌九霄正在居住區外與兩個魔殿神使激戰,听到兒子的神識傳音,立刻抽身後退,躲進陣法禁制中,然後打開真元護罩,隔絕別人的查探,這才沉聲道︰「說吧,什麼事?」
凌子寒簡明扼要地說︰「我和表哥從魔煞谷走進了禁地核心,在這里遇到了火烈大帝和破天大帝,兩位前輩提出收我們為徒,爹你同不同意?」
凌九霄瞠目結舌,「什麼……什麼……你再說一遍。」
凌子寒冷靜地重復了一遍。
凌九霄震驚了,「破天大帝……火烈大帝……你確定?」他問這話的時候根本沒想起他兒子只有六歲。
凌子寒看了一眼神情淡淡的銀發男子,肯定地說︰「不像假的。」
不知怎麼的,凌九霄就覺得兒子的判斷很可信,頓時興奮起來,「那……那你趕緊拜師啊,讓天宇也拜,千萬別錯過了這個機緣。」
「好。」凌子寒一口答應,收回玉符,看了衛天宇一眼。
衛天宇即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一點頭。
兩個孩子同時跪下,端端正正地磕了個頭,「徒兒凌子寒(衛天宇)拜見師尊。」
寧火烈高興地笑道︰「好好,乖徒兒,快起來吧。」
司徒破天也和藹地說︰「好了,起來吧,今天拜過師,以後就不必再這麼多禮了。我以前從沒收過徒弟,你是我惟一的弟子,我的衣缽靠你傳承下去,你須得好生修煉,不要讓為師失望。」
凌子寒很認真地點頭,「是,弟子一定勤加修煉,不辜負師尊的期望。」
「嗯。」司徒破天站起身來,「跟我走吧,我傳授你功法。」
凌子寒答應一聲,看了看衛天宇,便跟著師父離開了大廳。
寧火烈愉快地說︰「徒兒,為師會傳授你自創的《明光不滅法》,與你的武魂非常契合。另外,為師精研數千年煉器與陣法之道,也會盡數傳授與你。你那破天師叔在煉丹之道上也頗有建樹,你可以跟你那表弟說說,他有冥王真火,很適合學習煉丹,讓他跟你師叔好好學學,對你們將來都有好處。」
「是。」衛天宇點頭答應。煉丹是正經事,對于輔助修煉有很大好處,可救人也可害人,有百利而無一害。他自然希望凌子寒也能一專多能,技多不壓身嘛。
寧火烈帶他穿過通道,去到後院的一座竹樓中,對坐到蒲團上,酌出兩杯靈茶來,邊喝邊問︰「你和你表弟應該有著純正的傳承血脈吧,怎麼會到這種凶險的地方來?我們幾千年不曾出世,現在外面變成什麼樣子了?」
衛天宇有些無奈地笑道︰「我一直在這里生活,外面的情況都是听大人說的,也不知是真是假。別的倒罷了,最主要的變化大概就是五千多年前,本源古陸擊退魔界強敵後,山河破碎,修者死傷大半,許多世家宗派都土崩瓦解,在抗擊魔族的戰斗中立下赫赫功勛的八大家族趁勢崛起,成為站在本源古陸頂端的超級世家,其中有我傳承的黃金衛氏、我表弟所屬的幽藍凌氏,還有師父的後代火烈寧氏、師叔的後代破天司徒,另外還有赤血金氏、青鋒林氏、紫電雷氏、銀丹童氏,並稱為瑰麗八族。不過,幾百年前發生劇變,幽藍凌氏遭到滅族慘禍,赤血金氏因為與他們交好,也被連帶圍殺,不得不逃到這里住下。好像破天司徒、火烈寧氏都已經沒落,不過應該仍在本源古陸上隱居,沒有離開。黃金衛氏和銀丹童氏因為煉器和煉丹世家而得以幸存,與後來取代沒落的六大世家的家族並列。這里是黑暗大陸,由黑暗神殿主宰,本源古陸也有個聖殿,具體情況卻不清楚。我母親是幽藍凌氏的族人,與表弟的父親是嫡親兄妹,而我父親和我大伯已被黃金衛氏逐出家族,所以,我是在這里出生長大的。」
寧火烈專心听完,有些不解,「為什麼要逐出你父親和你大伯?」
衛天宇隱約感覺到兩位大帝似乎是感情很好的道侶,于是實話實說,並不遮掩,「我大伯與一位同性修者結為道侶,觸犯了族規,要廢了他的功力,封印他的武魂,我父親帶著他的道侶將他救出來,因此獲罪。」
「罪?」寧火烈嗤之以鼻,「那幫迂腐的老家伙,是不是想讓你大伯娶他們指定的女人啊,好生下所謂純正傳承血脈的後嗣。」
「是。」衛天宇笑了,「就像我這樣的。」
寧火烈忍俊不禁,「那什麼黃金衛氏里的老家伙要是看到你,肯定腸子都要悔青了。」
衛天宇點頭,「我爹也這麼說,不過我是肯定不會回衛氏的。既然將我父親逐出,那就覆水難收。」
「好,有志氣。」寧火烈很喜歡這個陽光俊朗的小徒弟,「既是我火烈的徒兒,那什麼黃金衛氏所有人加起來,將來在煉器上都比不過你。說起來,你的身世背景倒沒什麼,你那表弟比你背負的東西要多得多。滅族之仇,不共戴天,他的族人必定都寄希望于他,將來報仇尋恨,對吧?」
「是。他肯定要率領全體族人,重返本源古陸。」衛天宇輕嘆,「他們全族原來有上萬人,現在卻只剩下幾百人了,除他之外,再沒有純正的幽藍血脈。」
寧火烈微微點頭,「他比你的擔子要重得多。」
衛天宇溫和地說︰「我會一直陪著他,有壓力一起扛,有敵人一起殺。」
「好。」寧火烈贊了一聲,忽然又不知從哪兒抓來幾個靈果,放到徒弟面前,「今天咱們先放松放松,不急在一時。」
「是。」衛天宇毫無異議,並不急著修煉,反而對他們的事很感興趣,「師父,不是說你們飛升了嗎?怎麼還留在這里?我听說一旦渡劫成神,根本就沒辦法再待在這一界,非得飛升到上界去,是不是真的?」
「對。」寧火烈微笑著解釋,「我們的本尊已經飛升了,現在就在神界,這里的我和你師叔是飛升前留下的分身之一。」
衛天宇很詫異地愣了一會兒才問道︰「分身?與本尊有什麼區別?」
「有。」寧火烈喝了口茶,慢條斯理地說,「分身從本體分出來時,實力要比本尊低,但可以自行修煉,領悟與本尊不同的道。分身會保有分出來之前本尊的所有記憶,但之後本尊若是不與分身聯系,分身就不會知道本尊的情況。譬如,我們就不知道本尊在神界的情況如何,不過,將來若是你們飛升,可以去找本尊,他們一見你們就會知道你們是他們的弟子。」
「真神奇啊。」衛天宇聯想起自己與凌子寒的情況,立刻明白了兩位大帝的情形,不過還是有些困惑,「為什麼師父和師叔的分身要留在這里?」
「這個你說的禁地其實是一個大陣,目的是為了鎮壓魔界通往這里的通道。」寧火烈的神情有些凝重,「本源古陸上也有兩處,都被為師和你師叔用禁陣封印。這里是魔族當年撤退時留下的後手,整個大陸都被魔煞之氣籠罩,封印被里外同時消磨,頂多一、兩千年就會被攻破,所在為師與你師叔留下一個具有本尊一半功力的分身,在這里鎮壓封印,保證飛陸界的安全。」
衛天宇肅然起敬,「師父和師叔真了不起,默默枯守一地數千年,徒兒無比欽佩。」
寧火烈豁達地笑道︰「還好,至少不必天天坐在陣眼上,每十年加固一次封印就行。」
衛天宇恍然大悟,「怪不得,每隔十年,禁地中心就會開啟。」
「這是陣法運轉所致。」寧火烈看了看天空,「以前我一直在研究怎麼把這個陣法做得更嚴密更牢固,不必每隔十年就加固一次,可後來我們發現有修者在陣法空間里定居和修煉,就改了主意,增加了一些考驗性的小陣法,希望能收一個好徒弟,既可以傳承衣缽,又可以打發時間。」
衛天宇看著師父望向自己的目光,笑著微微躬身,「能在這里遇見師父師叔,是我們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