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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引鬼驅邪(4)

陳木升一哆嗦,往後退了一步,「這…」

師父微微一笑,「不用很多,用針把手指挑破,擠一點出來就可以了。」

陳木升連聲答應著,慌亂的看了我一眼,便要出去取針。

恰在此時,陳阿旺端著刷鍋水從門口走過。

陳木升叫道︰「阿旺!」

陳阿旺一瘸一拐的退了回來,茫然的看著我們。

陳木升笑道︰「大師,你看,用小兒阿旺的血成不成?」

師父眉頭一皺,擺了擺手,「不成,听冷兒說他不是你的親生兒子,必須要用你的血。」

陳木升臉上一白,沖陳阿旺吼道︰「你還過來干嘛?快去店里給我取一根針過來!」

陳阿旺慌忙往外走,差點把泔水扣在地上。

陳木升便問師父用意何在,師父指了指對面那間屋子說,現在可以肯定,你大兒子陳阿興的亡魂就徘徊在那間屋子里,我要把他引出來,附在紙人身上。

「那,那就沒事了?」

「不,我的目的,是要讓陳阿興帶我找出藏在你家院子里的東西。」

陳木升听完,臉色由白轉青,直直的望著對面的屋子。

陳阿旺取針回來時,陳木升的臉色又變白了,看著那根長長的鋼針,直舌忝嘴唇。

陳木升接過針,手不停顫抖,猶豫了很久都沒扎下去。師父道,冷兒,你幫一下陳老板。

我嘿嘿一笑︰「好咧!」從陳木升手里接過針。

「小師父,輕,輕一點,我暈血。」

我把針放到眼前,自言自語道︰「唉喲,這根針感覺不是很尖呢,老板,看你皮那麼厚,估計得用力扎才行。」

陳木升沒听懂我的意思,一邊擦著冷汗,一邊慌亂的說,輕一點。

我嘴上答應著,拉過陳木升的右手,狠狠一針扎在了食指上。陳木升發出‘嗷’一聲慘叫,嚇的陳阿旺從屋子里跳了出去。

這時候,我忽然感覺不對勁,低頭一看,操,一激動,扎錯了!

「叫什麼呀!扎的我手指!」我惱怒的在褲子上擦了擦。

隨著又一聲慘叫,我從陳木升食指上擠出一滴黑紅的血珠。

師父急忙上前,用手指蘸了,在紙人的臉上輕輕兩點,涂上兩只眼楮。

陳木升滿頭大汗,虛月兌一樣頹倒在椅子里。我不停的吹著手指,看了看陳木升,心說,媽的,吃你一頓飯,害的老子也跟著挨了一針,想到這里,打了個飽嗝。

師父看了看天色,說︰「陳老板,等一下關上燈,關緊門窗,跟你家里人說,無論听到什麼動靜,都不可以出來。」

陳木升頹然的點了點頭,吩咐陳阿旺去通知自己的老婆。

一切妥當,師父道︰「冷兒,跟我來。」

此時已接近零點,月明風輕,樹影搖曳,院子里一片寧靜。

「師父,這是什麼方法?」我小聲問。

師父對我說,這種方法在道術里叫引鬼術,陳木升父子血脈相連,用他的血將陳阿興的鬼魂引出來。

說完,師父想了想,問我道︰「冷兒,你還是不是童子?」

我臉上一紅,說︰「我,嘿嘿,高三時就不是了…怎麼了師父,要用童子尿嗎?」

師父笑著在我鼻子上刮了一下,說︰「你呀…不用,童子純陽身不容易沖撞邪物,不過也沒事,等一下,你跟在師父後面就可以了。」

說著,師父打開那間空屋的門,倒退著數了九步,將紙人放在了地上。

隨後,師父雙目精光四射,在院子里掃了一眼,伸手一指遠處的一棵樹說︰「那里,是這座宅子的避陰位,冷兒,我們到那里去。」

我和師父來到樹下,師父抬眼望了望星辰,掐指一算方位,站前樹前一個位置,說︰「站在這里,不會被陰靈察覺,冷兒,你跟在我後面,等下無論看到什麼,切記,不能動,也不可以出聲。」

見師父說的極為鄭重,我心里想,看樣子,此事非同小可,于是屏住呼吸,站在了他的背後。

一縷微風吹過,樹葉‘沙啦啦’響了幾聲,四周便陷入了寧靜。我感覺自己的每一個毛孔都跟著靜了下來,目光變的極為敏銳,耳音絕佳,甚至可以听到師父腕上的手表每走一下發出的‘嗒嗒’聲。

屋瓦上的水氣飄飄渺渺,就像鬼霧。一朵殘雲不知從何處悄悄的爬了出來,給月亮披上一層面紗,夜空黯淡,群星失色,朦朧而又散亂的月光透灑下來,院子里影影綽綽,分外神秘。

師父不時抬起手腕,冷靜的看一看表。在我感覺,四周的空氣仿若凝滯一般,處處透著詭異與不安,壓的人喘不過氣。

又過一會兒,師父突然低聲道︰「冷兒,不要出聲哦。」說著,他倏地伸出雙手,一手當胸,一手朝天,分別捏了一個訣,口中念念有詞。

驀然間,我感覺空氣一下子變的十分陰涼,毛孔一張,打了個寒顫。忽地,我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似乎院子里的某一處發生的某種變化,眼楮一掃,我的目光鎖定住了那間空屋子。因為我看到,那間屋子的兩扇門正在緩緩的搖擺著…

我感覺頭皮一麻,兩邊太陽穴的血管也跟著鼓了起來,突突的跳著。眼楮好像忘記了眨動,死死的盯著那兩扇門。師父的聲音听起來變的很不真實,就像來自遙遠的太空,我完全听不懂他在說什麼。那種感覺,直到現在,我仍然記憶猶新,仿佛一個人被扔到了孤立無援的天邊,四周的一切都很不真實,包括師父…

師父左手向天,拇指和其余四根手指循環對掐,念咒的速度越來越快,震的我耳膜嗡嗡直響。就在我快要忍受不住時,師父忽然停了下來,手一揮,一股陰風從那間屋子里躥了出來,依稀夾裹著一個朦朦朧朧的影子…

我嚇得趕緊閉上了眼楮,只覺四下里陰風四起,圍著我來回打轉,我听到一種極為奇怪的聲音,好像有一個在哭,那哭聲淒厲而又陰森,仿佛充斥于天地間的每一個角落,令人毛骨悚然…

哭聲中,卻又夾雜著一種‘嗚嗚’的聲音,就像吹法螺,我忽然覺得這聲音很熟悉,似乎什麼時候听到過,腦中電光一閃,想了起來,我來臨江村的第一天晚上,睡在王順的帳篷里時,听到過這種聲音…

難道說,陳阿興的鬼魂去過江邊,還是…正在我胡思亂想時,就听師父大喝一聲︰「陳阿興,還不速速歸位!」

霎時間,哭聲止住了,風卻越來越大,往返盤旋,良久方止。

耳邊‘撲通’一聲,我回過神,急忙睜開眼楮,只見師父癱倒在了地上。

「師父,師父,你怎麼了?!」

陳木升听到聲音,‘ 啷’一下推開門,走了出來,叫道︰「怎麼樣了,驅走了嗎?」

我蹲在地上,抱住師父,嚇的哭了出來。月光下,只見師父滿頭大汗,臉色蠟黃。

「師父…你怎麼了?」

師父笑了笑,吃力的擺了擺手說︰「沒事,水,有水嗎?」

陳木升彎腰看著師父,不停的問邪驅走了沒有。我勃然大怒,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再羅嗦一句!」

師父死死抓住我的衣袖,「冷兒…」

這時候,陳阿旺提著水壺走了出來,「大師,水,水來了。」

喝過幾口水,師父氣色漸漸寧定下來,長出一口氣,緩緩的坐直身子,對陳木升說︰「找一下那個紙人在什麼地方。」

我這才發現,原本放在門前的紙人,此刻已經不見了蹤影…

陳木升被我要殺人的樣子嚇的一呆,聞听此言,急忙令陳阿旺拿來手電筒,在院子里查找起來。

「找到了,在這里!」

師父深吸一口氣,說︰「冷兒,扶我起來。」

陳木升站在遠處的一個角落里,揮舞著手電筒,不住的叫喊,陳阿旺瑟縮的立在一旁。

我扶師父走了過去,借著手電的光亮,只見那紙人正趴在地上,姿勢就好像要鑽進地里似的,無比詭異。

師父精神一振,說︰「原來在這里,冷兒,不用扶我了。」

說完,師父走上前,拾起那紙人說︰「塵歸塵,土歸土,陰陽有別,陳阿興,你已是故去之人,不要再貪念凡塵,世事輪回,皆屬定然,三道六畜,莫不于此,我送你超生去吧。」

隨著‘轟’一道火光,師父將燃燒的紙人放在地上,隨即,雙指並攏,念念有詞,步法井然,圍著紙人轉了幾圈,直到它自行燃盡。

「陳老板,把這紙灰收了,一並放進你兒子的棺材里,把他的遺像釘在牆上,三年之內,早晚敬香,可保無事。」

陳木升拿來掃把,小心翼翼把紙灰收進一只包袱里,起身後問道︰「那我院子里的東西…」

師父指著那紙人剛才趴過的地方說︰「黎明之後,從這里往下挖,那個東西就在地下。」

陳木升忙問究竟,師父只是微笑不答。陳木升將我們迎進屋里,重新整治酒菜。剛才做法耗費了不少精力,師父神情略顯委頓,幾杯酒下肚,氣色漸漸恢復過來。陳木升只是陪笑閑聊,絕口不提酬謝之事。我一直在想那東西是什麼,沒心思排貶他。

雄雞報曉,天色微明,陳木升出門而去,不一會兒,叫來了朱厚等人。

「阿冷和張師父也在啊。」朱厚見到我們,急忙讓煙。

師父和我住在一起,很快就和同院的朱厚他們很熟了。

陳木升跟師父說話點頭哈腰,一轉身就變成一副很有派頭的樣子,對朱厚他們說,屋里已經備好了酒菜,忙完之後,請你們吃。

其實,那是我們吃剩的東西。

我‘嗤’的一笑,說︰「老板,你大清早喊人家給你干活,就讓人家吃那些剩菜?」

陳木升臉上一紅,有些尷尬,一瞥眼,見陳阿旺正呆呆的站在一旁,吼道︰「你還愣著干嘛,還不快去拿鐵掀!」

朱厚為人憨厚,擺手笑道︰「麼事,麼事,剩菜就剩菜好嘍。」

拿來鐵掀,朱厚吳彬等人一擼袖子,便熱火朝天的干了起來。

刨開青磚,一直往下挖,很快就挖了一米多深,一掀一掀的紅土被拋了上來。

「老板,你是要挖啥子嘛?」吳彬擦了擦汗水。

朱厚笑道︰「讓你挖就挖撒,莫羅里羅嗦,老板可能埋了金元寶。」

陳木升疑惑的問師父︰「大師,你看…」

「應該在深處,接著挖吧。」

日頭越來越高,四下里靜謐無風,空氣沉悶。又挖了一會兒,坑越來越大,已接近兩米深。

就听‘砰’一聲悶響,朱厚叫道︰「有東西!」

氣氛立時緊張起來,所有人都不說話了,我們站在坑邊往下看。

師父道︰「幾位大哥,慢一點。」

小心翼翼將土鏟開,一口棺材顯露出來。

吳彬嚇了一跳,叫道︰「格老子,我日他先人,老板,你院里頭咋子有這個東西嘛?」

陳木升也是一驚,呆呆的看著師父。

師父點頭道︰「看樣子,就是它在作怪。」

突然,就听‘唉喲’一聲,可能由于太過緊張,陳木升腳下一滑,‘撲通’一下,掉坑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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