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開兩槍了,憑什麼不玩。舒駑襻」輸人不輸陣,江傾慕淡淡一笑,滿不在乎的樣子。
裴澤辰都有些佩服她了,這女的還真是膽大,一點怕的神情也沒有,他深深看她一眼︰「那就請吧。」
收回視線,江傾慕給槍上了膛,屏氣凝神,看著那人形靶子,心里只有一個聲音,一定要贏。
她已經開兩槍,找到感覺了,這次成功的機會有百分之五十。
她驟然想起洗手間里的事,那個男人,自己被那個男人死死控制,沒有自由,成天感到惶恐,她心里一直有個隱藏的聲音告訴她,殺了他,殺了那個男人,江傾慕你才能過上真正的生活,你才算是一個真正的人。
眼里的殺氣驟然凝聚,遠處那人形靶子怎麼看怎麼像她的仇人,她大叫一聲,狠狠的給了她痛恨的人一槍。
「砰!」
這一槍響起,震住了所有人。
都被江傾慕身上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狠戾和強大力量所震撼住。
槍`支冒著一縷白煙,江傾慕狠狠喘著氣,像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胳膊無力的垂下,手里的槍也滑落到了地上。
裴澤辰也愣住。
好半響後,江傾慕才側頭看他︰「這一槍,怎麼樣?」
回神,收起驚訝的目光,裴澤辰拿起望遠鏡,看一眼,臉上閃過一絲不可置信,又看了一眼他身邊站著的女人,扔掉手里的望遠鏡,突然邁步朝人形靶子走過去。
……
鐘離撿起掉落在地上塑膠的胳膊,左看看右看看,然後不解的問︰「這一槍該怎麼算?」
人形靶子上沒有彈孔,可也是因為江傾慕的那一槍,人形模特的胳膊被她打的掉落在了地上。
大家千料萬料也沒料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結果,原本以為這個沒經驗的女人肯定不會頭一次打靶就能擊中,可現在倒好,靶子是沒有彈孔,可靶子的一部分卻被分尸。
這個,實在是不好判啊。
江傾慕從鐘離手里拿過塑膠胳膊,一臉臭屁像︰「我這一槍比打中靶子還要厲害吧,都讓敵人的部分身體分家了,如果我是老手,這命中率絕對會是百分之百好吧。」
裴澤辰嗤的一笑︰「什麼百分百?你剛才那完全是運氣好。」
「哦,你的言外之意是想賴帳吧。」江傾慕斜睨他一眼,「你不想叫也沒關系,我不會勉強你的,本來大家也只是玩玩,有些人卻玩的起卻輸不起罷了。」
「你……」裴澤辰被她氣的差點頭頂冒煙。
「哼!」
要裴澤辰喊這個女人姑女乃女乃,絕對是有辱他大男人的尊嚴,鐵血漢子裴澤辰才不會開口叫她呢。
江傾慕贏了,那自然是要得到獎賞的,而且如果听到這個自大的男人低聲下氣的叫她,她一定會爽爆的。
「有人想賴帳啊,離離你們可是證人,你們來說說,這個該怎麼辦?」
鐘離也很想看到這樣的畫面,隨即立刻附和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打賭輸了就要受到懲罰,裴少爺,您說呢?」
裴澤辰那個氣啊,咬牙切齒瞪著這兩個得寸進尺的女人。
「咳咳,我說——」最有權威的驍爺這時也開口發言,上前拍拍裴公子的肩,一臉惋惜,「咱們是男人,賴帳那一套太沒品,你的為人我也了解,絕對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人,答應下來的事肯定是不會食言的。所以……叫吧。」
「你們欺人太甚!」
裴澤辰大吼一聲,俊臉一陣紅一陣白一陣青,就跟調色板似的。
「喲,你這川劇變臉練的不錯啊。」江傾慕不知死活的添油加醋,出言調侃他︰「裴大少爺,你這是在哪里拜的師呀?改天介紹我也去學學唄。」
「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鐘離很不給面子的狂笑出來,就連秦謨驍也是,失聲輕笑。
而當事人則被氣的胸膛一起一伏,拿槍的手都抖起來,恨不一槍崩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女人。
「你給爺等著。」撂下這一句,裴澤辰轉身想走。
「哎。」江傾慕可沒打算就這樣放過他,「你還沒叫呢?不準走。」
裴澤辰氣極反笑,腳下步子停下,猛的轉身,眼神駭人。
江傾慕被他冒著火光的眼神給嚇了一大跳︰「你……你……」
冷嗤一聲,裴澤辰緊逼過去,抬手一把攫住江傾慕小巧好看的下巴,灼熱的視線在她精致的容顏上掃一圈,薄薄的嘴唇緩慢開口,像是從牙縫里吐出三個字來︰「姑、女乃、女乃!」
江傾慕原本被他給駭住了,以為自己的玩笑開過了火,要被這家伙胖揍一頓,哪里知道事情突然峰回路轉了。
她一愣之後,嘴角很快彎起,笑得眉眼彎彎,甜甜的應了下來︰「哎,乖、孫、子!」
她的笑容在這一瞬間真是美的不可方物。
裴澤辰居然很沒出息的愣了一愣,等回過神,同時也因為自己的失神,他心底突然衍生出一股莫名的惱怒,隨即手一甩,放開了鉗制住的江傾慕。
「嘶……」
他力氣大的很,江傾慕模著被他弄疼的下巴,嘀咕︰「真是輸不起,早知道這樣,開始就不應該玩下去嘛。」
裴大公子氣的暴走,抓起手槍就跟瘋了似的瘋狂射擊,遠處的移動靶子個個中招,下場慘不忍睹。
鐘離看了一眼,對秦謨驍說︰「你去勸勸他吧,慕慕就是這樣的性格,讓他不要那麼生氣。」
「沒事,一個大男人,沒那麼小氣。」秦謨驍伸手捏捏她的臉頰,雖然嘴上這樣說,可還是走了過去。
听慣了槍聲,裴澤辰練習射擊的時候從來不需要戴隔音耳罩,現在也是,他砰砰砰的把槍開出去,就跟玩似的,一點事也沒有。
「其實她挺有本事的。」秦謨驍站在他旁邊,突然說。
一發子彈射完,裴澤辰停了下來,沒听明白他的意思,扭頭看過來︰「什麼?」
「我說那個江傾慕,挺有本事的,能把你氣成這樣。」秦謨驍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也特別不同吧,以往跟你在一起的女人從來沒有哪一個像她這樣吧。」
歸根到底,裴澤辰真正生氣的理由其實不是這次打賭的事,而是他心里的那抹控制不住。
名動b市的裴家公子從來都是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沒有動過心,沒有意外。而這次,遇到這樣一個女人,吸引他,讓他控制不住,所以因為這份控制不住,他就莫名的惱怒了。
秦謨驍跟他這麼多年的兄弟,怎麼可能不了解他的想法。
「這說不定是件好事。」他忽然說。
裴澤辰皺眉︰「這算哪門子的好事?」
「只喜歡一個女人,如果處的好,再跟她結婚,這不是好事是什麼?」秦謨驍不懂公子的世界,「對付一個女人總比每天應付不同的女人要強,女人多了,難道你不會覺得累?」
裴澤辰一怔,然後笑起來︰「驍爺,說起這個,你就不懂這其中的樂趣了,我要是你,肯定不會去娶鐘離,發生烏龍就發生烏龍了。你想想,以後你的一生只能睡一個女人,每天按時按點的要回家,跟別的女人稍稍有些曖昧她就大動干戈……這些,你難道不覺得無趣和恐怖麼?」
有著輕微潔癖的驍爺听了他的話後,蹙眉︰「每天跟不同的女人睡覺,你難道不會覺得髒?」
「……」
好吧,痴情男人的世界,公子同樣也理解不了。
裴澤辰被他的話堵的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秦謨驍卻還要繼續開口說什麼,就在這時,安靜的射擊場地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有人開槍了。
顯然不是裴澤辰,因為他手里的槍已經沒有子彈了。
那麼是誰?
兩個男人的第一反應就是玩上癮的江傾慕,所以同時掉頭看過去,這一看,秦謨驍的臉色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開槍的不是別人,是鐘離。
他仰首闊步的走過來,來到兩個女人身邊,看著兩個傻掉的女人的臉色,沉聲問︰「怎麼回事?」14965925
「我……我打中了?」鐘離手里還舉著槍,听到他這樣問,愣愣的回答。
鐘離開的那一槍,準準確確正中靶心。
不是二十米不是五十米,而是一百米開外的。
對于一個新手,一個頭一次開槍的人來說,這絕對是……不可思議和值得表揚的。
江傾慕沒料到鐘離隨便開的一槍會那樣準,有些目瞪口呆︰「離……離離……你太牛了……」
鐘離怔怔拿著槍,神情是不可置信。
從後面跟過的裴澤辰沒了解情況,開口就說︰「發生什麼事了,一個個怎麼跟見了鬼一樣的表情……嘿,不錯嘛,這一槍是鐘離打的嗎?厲害厲害,從這麼遠的地方還能正中靶心……等等……」說到一半,他想起什麼又硬生生的頓住,仔細觀察了鐘離站的地方角度還有那靶子的距離,他眉間漸漸蹙了起來,「這一槍?真是鐘離你的開的?」
「我……」
「是她是她,就是她。」江傾慕搶先鐘離一步開口,眉飛色舞的樣子,一把攬住鐘離的肩膀,挑釁似的看著他,「怎麼樣?咱姐妹這槍法不錯吧,第一次就能開出這麼漂亮的一槍,有個成語叫槍法如神,說的就是她這樣的吧,哈哈。」
鐘離回神,無奈的看她一眼︰「慕慕,我這不叫槍法如神,我這叫運氣太好。」
「哎呀,別這樣看不起自己好不好,你這樣都還叫運氣,那還讓不讓某些真正槍法如神的家伙活了。」
裴澤辰現在沒空陪她耍嘴皮子,她的暗諷他也渾不在意,依舊目光灼灼盯著鐘離,突然說︰「你能不能在開一槍?」
「開就開,別這麼瞧不起人。」江傾慕瞪他一眼,替鐘離做主回答,「離離,來來來,在射中一靶給他看看,讓他知道女人不是被他小瞧的!」
覺得自己完全是憑運氣打出來的那一槍,鐘離心里現在一丁點的底也沒有︰「還是……算了吧,我看我現在沒剛才那麼好的運氣……」
「開一槍。」
話沒說完,被秦謨驍突如其來的話打斷。
鐘離愣愣看過去,他幽暗深邃的眸子正一動不動盯著自己,里面有某種她不懂的情緒在醞釀。10njt。
秦謨驍上前一步,從她手里接過槍,仔細檢查一遍,是普通的槍,沒有任何問題,然後又放回她手里,沉聲說︰「你像剛才那樣開一槍我看看。」
就算鐘離在傻,也知道這兩個男人不對勁的神色了。
他們這是……怎麼了?
她不是說了麼,她這完全是憑的運氣,還是難道,他們多想了,懷疑什麼嗎?
發愣間,秦謨驍再一次開口︰「你別多想,再開一槍試試,讓我也看看,我教出來的徒弟手藝過不過硬。看到底是真的運氣好,還是……槍法如神。」
或許真的只是想多了,鐘離深呼吸了一口氣,沖他點點頭︰「好。」
說完,戴上隔音耳罩,調整好了呼吸,正要動作時,裴澤辰突然伸出一只手來,按住她的槍,說道︰「你剛才開的那一槍是人形靶子的月復部,現在你朝腦袋射去,就是眉心,看能不能一擊擊中?」
這要求太高,對于一個新手來說,完全就是天大的難題。
太欺負人了!
江傾慕不懂他心里是怎麼想的,柳眉一豎,正要開口,一旁站著的秦謨驍眼神掃過來,帶著濃濃的警告和不悅,看著他鋒芒畢露的眼神,她心里咯 一下,頓時就不敢出聲了。
這個男人太嚇人了,她惹不起,躲著總可以了吧。
江傾慕將卡在喉嚨里的話又硬生生的咽回肚子里去。
听了他說的話,鐘離咬了咬唇,雖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辦到,可她還是點了點頭︰「行,我試試,可是你們最好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我明白。開始吧,你盡力就行。」
鐘離嗯了一聲,收回目光,又穩穩站住,瞄準目標,調節好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如秦謨驍所說,開槍時不要對準敵人你想打中的地方,因為只有偏離射擊地方,讓準星和缺口變得清晰,目標變得模糊,這樣成功率才會大很多。
既然要打眉心,她就把槍的高度調低,心中默念三聲後,突然扣下板機。
能不能中,就看自己的運氣了。
「砰!」
甚至都不需要用上望遠鏡,這次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鐘離那一下,正中靶子眉心。
漂亮,完美。
這樣有力度和精準的一擊,絕對不可是憑著運氣能做出來的。
裴澤辰看一眼秦謨驍,心中有一萬個疑問,可秦謨驍卻緊緊盯著鐘離在看,那眼神,那目光,像是恨不得在鐘離身上鑽出一個窟窿。
而開槍的人,鐘離再一次愣住。
又……中了。
自己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吧,不去買彩票會天理難容吧。
江傾慕雖然大大咧咧,可是該聰明的時候她絕不會含糊,如果自己沒試著開槍,或許她會認為這很簡單,可事實是這很難,第一次鐘離能擊中,她以為是鐘離運氣好。
可這一次,在裴澤辰提出了那麼難的要求之後,她還能一擊擊中,這真的只是運氣嗎?
她不信。
開都眼滿回。所以那兩個心思敏銳的男人也不可能會相信。
「離離……」江傾慕率先打破沉悶,「……你之前有沒有玩過射擊?或者是參加過類似射擊的集體活動什麼的?」
鐘離看她一眼,搖頭︰「都沒有。」
「那你有沒有……」
「再來一次。」
江傾慕的話沒說完,秦謨驍突然走過來,一把抓起鐘離的手,將她帶到移動靶子前,指著那些移速為五秒的活動靶子,說︰「這一次不打死物,你來試這個。」
他的力氣很大,臉色也非常難看,似乎正努力的控制著某種情緒隱忍不發。
鐘離被他帶的一個踉蹌,手腕也被他捏的生疼,她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變成這個樣子,語氣略帶顫抖的說︰「你到底想干什麼?」
秦謨驍看也沒看她,指著那些移動靶子說︰「打。」
「我不!」鐘離甩開他的手,倔強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