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因為渾身乏力,還不能隨意走動,所以在院壩門口響起敲門聲時,老媽慢騰騰的去開啟木板門,就看見李家老六,一臉苦相滿臉浮腫的看著老媽.)
「六啊!你長胖了還是咋地?」
「嬸,俺……可能不行了。」李家老六鼓動許久,聲音細弱,嘴角流出哈拉子,老六的舉止言行顯得笨拙,神態也怪異。
「咋的啦這是?」老媽一驚,從老六鼓起的腮幫子看出不但腫脹還充血,皮膚下層腫得發亮,幾乎都可以看見血絲就像蚯蚓似的,卷曲在面部,大有破裂,出血膿的趨勢。
村落里時不時隨風飄來,一陣哀樂奏鳴之聲,啟明只是閉眼假寐,末梢神經還是絲毫沒有放松下來,耳膜聆听著老媽和李家老六的說話聲。
「咋地啦!這是?」啟明從屋里走出來,一眼就看見老六的衰樣。
「啟明……俺……」
「沒事慢慢說,你這樣子得去大醫院看看吧!看似這病來得急。」
「就是,你明哥說的是道理。」老媽附和著,就給他們倆端來凳子,他們倆一人一張坐下。老媽進里屋去看鄭玫,留下他們倆在院壩里嘮嗑。
「啟明,你看俺們這……是邪病唄!以前都好好個的,單單來做那事就這樣。」老六說著話,呸,一口血唾沫吐在旁邊,啟明只得隱忍住喉頭的惡心感,別開頭望向一邊。
「六,你要不馬上去縣城醫院看看去,你看看來找俺,俺們也沒有啥好辦法幫你是不!還不得耽誤了醫治的好時辰.)」啟明善意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道。
「啟明,這話不地道,俺們這樣子可都是你家害的,還有俺們三哥,五哥……嘶……」說話時老六,似乎有些疼痛,不得不輕輕發出一聲申吟道。
這老六家境的確不如前幾個,由于年輕不學好,日嫖夜賭倒精通,卻是沒有什麼一技之長,也只能靠在工地打短工掙錢。
「你這話俺們不愛听,黑更半夜的你們沒事到俺們家來干啥?」啟明噌的從凳子上站起,惱怒的呵斥道。
老媽給鄭玫熬好稀粥,卻看見李家老六還賴在院壩坐著不走,也不好去喊啟明吃稀粥,也只好先自給鄭玫盛了一碗給她端去。
鄭玫身子還有些虛弱,卻是倚靠在床欄桿旁邊,就著燈光看著古卷書籍里後面的標示。古卷文字後面有圖案,還有箭頭,她把書卷方向折起,斜起,倒豎起……
‘吱呀’西廂房的房門一聲響,老媽端飯進來,把飯碗輕輕擱置在木櫃上,撩起圍裙抹干淨手,遞給鄭玫筷子。
「熱乎著呢!吃吧!」老媽樂呵呵的看著鄭玫說道。
「院壩誰在?」鄭玫合上書卷,欠身起來,聆听著院壩傳來的聲音探詢的目光看著老媽問道。
「李家老六,他的臉都爛了,流水呢!」
「臉爛了?啥病?」
「不知道。俺們活了大半輩子,黃土都埋到脖子了,這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病的。」老媽擰緊老眉毛,愁眉苦臉道。
老媽一輩子都是好心,擔心一輩子,操勞一輩子,自己家的孩子,別人家的孩子,她都希望好好的。如今看見這樣,她心里著急,難受,就是不知道用什麼法子來幫。
「我去行嗎?」鄭玫在大城市,少說也見過一些稀奇古怪的事,乍一听說李家老六的情況,她就想起來去見見。
「別,閨女,你就信老媽一句話,這六,他活不成了。」
「不會吧!那我從窗口看看行不?」鄭玫翻身揭開被褥,邊說邊就起身還沒有等老媽說什麼,就徑直走到窗欞下去看。
李家老六右邊臉部整個呈現腫脹,由于腫脹程度頗大,導致皮膚表層出現水腫現象,(發亮)見狀她兀自一驚,招手示意老媽過來,就如此這般的說。
啟明原本想抽煙提提神,卻看見李家老六一會兒的功夫居然吐了一大灘黏糊糊的血唾沫在地上,血唾沫似乎有一股腥味,引逗來了無數只綠頭蒼蠅,嗡嗡的在唾沫上打轉旋飛。
老媽從西廂房出來,走到老六和啟明面前,對老六說道︰「六!你這病是口腔炎,要是你不及時去醫院,很有可能會成為癌癥。」
「嬸,不帶這麼玩笑的,癌癥,什麼癌癥?」老六聞言一驚,面色刷的慘白,眼神也慌亂起來。癌癥風靡全球的一種不治之癥,得了癌癥,那麼就直接宣布你死亡……
「俺們這大把年紀,你看看是不是跟你玩笑,這個是人命關天的大事,誰有那耐心給你玩笑。」老媽一本正經道。
旁邊的啟明也听得是一愣一愣的,不住的點頭附和老媽的話。
「哪!有人告訴俺們,只要和啟明呆在一起就會沒事,這……嘶!」老六捂住腮幫,呼呼叫痛,苦相更甚道。
「誰害你,你還信,趕緊的去醫院吧!」老媽說著話,急忙從背後拿出一卷錢來遞給老六道。
啟明看老媽遞給的錢,貌似也是筆不小的數目,卻是不知道老媽怎麼會有這筆錢來的。
老媽沒有顧及兒子困惑的目光,卻是把錢塞進老六的手掌心里,再次叮囑道︰「六啊!你去看病把婆姨喊到一起去,有什麼大事才好相互照應,嬸這是把棺材本給你看病了。」
「嬸!」老六接過錢,感激涕零得想給老媽下跪。雖然剛才是硬氣三股筋非要把這事給周家賴上,可是心里還是沒有底線,話說做賊心虛吧!那晚分明就是自己家幾兄弟想玩弄啟明來的,結果把自己害成這樣,這能怨誰。
李家老六是千恩萬謝走出周家,老媽用撮箕從灶間端來草木灰,把李家老六的血唾沫掩蓋著。
「媽!你哪里來的錢?你不會真把那個錢動了吧?」啟明知道老媽所說的棺材本,是用來以後她防老的,那是啟明老爸給老伴準備的。
「是我給的。」鄭玫手拿古書卷,突然從西廂房走出來說道。接著她看著啟明和老媽繼續又說道︰「這李家老六得的是口腔癌,沒法好了,我爸在包袱里裝有錢的,所以我拿一部分給他,把他支走,是因為我有事情給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