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胡胥陽听到‘皇上口諭’四個字,眸中閃過的疑惑更甚,如果他沒有猜錯,眼前的這些人,並不是皇上派來的。舒駑襻

蔡綠綺拉了拉她的衣袖,在她身邊低語,「月月,你別激動。」

龍千月拉開她的手,一步一步逼近那個太監,臉上的神色是他們從未見過的,那是一種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寒意,籠罩著所有人,生生逼得那名太監驚懼著往退後。

「你、你別過來。」那名太監冷得發抖,說話也直打哆嗦。

聞言,龍千月腳步頓住,目光犀利的盯著他,一字一頓對他說道,「你回去告訴他,我龍千月的孩子與他沒有任何關系。也讓他放心,我是不會去他那鳥籠子里的。彖」

那名太監清了清嗓子,大聲的宣布,「皇上口諭,月妃若是抗旨不尊,可誅殺之。來人,將月妃拿下——」

龍千月僅驚怔了一秒,她的雙臂已經被人扣住,接著她看到有人端了一碗烏黑的湯藥過來,那就是所謂的落子湯?

「不——」她的孩子邳!

她用力掙扎,卻無濟于事。她求救的看向胡胥陽,卻看到他脖子上架了幾把刀劍,只要他一動,就身首異處。而蔡綠綺,除了抹眼淚,還是抹眼淚……隱忍的抽泣聲,讓龍千月的心冰冷到極點。

他們強行鉗住龍千月的下顎,逼迫她的頭高高抬起,然後將整碗的黑湯,灌進她的嘴里,直達腸胃。目的達到,他們毫不憐惜的將龍千月扔在地上,揚長而去。

龍千月為了護住肚子,手破了好大一塊皮。

「月月!」蔡綠綺滿臉擔憂的跑向她,將她扶起來,哽咽的聲音安慰道,「別怕,不會有事的,月月,你不會有事的,別怕……」

然而此時,龍千月的胃里開始有了反應,身體上一波一波的疼痛向她襲來,額際上的冷汗冒出一層又一層,她疼得想要尖叫……

她猛然睜大了雙眸,感覺鮮血流逝,心頭霎時涌上一股窒息般的痛,這是她的孩子啊!

龍千月緩緩闔上雙目,眼角的淚肆意滑落……

當胡胥陽看到她身上那抹血跡的時候,眼神一暗,心中有種很壓抑的感覺,是對他自己的無能為力,也是因為沒有實現對她的承諾。孩子,還是沒能保住,雖然他認為這樣的結果會比較讓人容易接受一點。但是,一樣的讓人傷心難受。

頃刻間,鮮紅的血從她腿間流逝,血染紅了她白色的衣裙,仿若艷紅的夕陽,在她身上印染了一朵怒放的血色玫瑰。

胡胥陽什麼也沒說的抱起她,留下地上那一灘血,朝著凌風閣的方向而去。可他沒有想到的是,一如幾年前的事,卻再度發生……

龍千月痛苦的擰著眉,渾身冷得瑟瑟發抖,額頭上的汗珠滴滴滑落,雙眸更是泛起一層水霧,她雙手很用力的抓著他的衣襟,沙啞的嗓音極低的溢出血色紅唇,「我痛……好痛……」

她身體就像被撕開來,月復中絞痛一波接一波的刺激她的神經,大腦清晰的感覺到的血像是流不盡一樣,她拼命拼命的咬住雙唇,卻還是止不住溢出一聲聲痛吟,「我好冷,好痛……」

一路疾馳的胡胥陽听著她微弱的痛呼聲,才驚覺情況不對,他施展輕功,快速朝凌風閣的方向飛去。她肚子里的孩子已足四月,如果是因為那碗藥的藥效太過,引起她血崩……他不敢往下想。

「啊……」龍千月真的很想死了,一張臉痛到皺成一團,深淺不一的刀疤猙獰扭曲,看上去更為恐怖。

胡胥陽一腳踢開了房間門,沖到床邊,將她安穩的放在床上,聲音略微不平,但他盡量克制自己的情緒,安撫她道,「別怕,有我在,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听到他溫和的聲音,龍千月睜開一雙水眸,望著他的眼中多了一分信任和感激。但很快地,她眼中被痛苦的神色所佔據,那麼重,那麼深。

胡胥陽拿出醫藥箱,伸手準備月兌下她的褻褲時頓住,他踟躕間,卻看到了她眼中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神情立刻變得肅穆起來,他是醫者。

他全神貫注的檢查她的情況時,蔡綠綺一路小跑著進來,氣喘吁吁的彎著腰站在床邊,滿臉擔憂的問道,「我需要做什麼,我能幫什麼?」

「她月復中的胎兒已經成形,需要生出來。」胡胥陽抬起頭來,神色嚴肅的吩咐道,「你去找產婆,幫忙準備熱水和剪子,要快。」

「嗯嗯嗯,好的,我馬上去。」蔡綠綺第一次失了端莊,她急急忙忙朝外頭跑去。

胡胥陽看著龍千月胸口起伏劇烈,呼吸有些困難,立刻說道,「千月,你听得到我說話嗎,听得到就和我一起做,吸氣,呼氣,吸氣……」

而龍千月意識模糊間,有人在她耳邊不停的說話,叫她,她跟著他一起呼吸,漸漸地平復了急促的起伏,然胸口仍像是壓著一塊巨石般,讓她呼吸不過來。

「別怕,孩子生下來就沒事了,不會有事的。」胡胥陽安慰她。

「我好難受,好疼……我能不能剖月復產,痛啊……」她眼淚直飆,突地感覺有一股水從體內流出來,她臉上尷尬萬分,「我尿尿了……」她掙扎著想要起來,但是身體疼得就像一塊軟泥癱在床上,根本坐不起來。

胡胥陽沒有听明白她的‘剖月復產’是何意,當看到她濕濡一片的時候,他眼神正凜,隨即制止她,並將枕頭放在了她後臀,微微墊高了些。

「呃,孩子是不是要生了?」龍千月雙腿大張的躺在床上,雙手緊緊握住,青筋畢現,眼中滿是緊張之色。

胡胥陽目光凝視著她,溫聲安撫道,「嗯,別擔心,產婆馬上就會來了。」只要生下孩子,就不會有事的,也不能出事。

暗夜無風,月明星稀。整個凌風閣籠罩在一股強大的低氣壓中,產婆的大嗓門一直在喊著,「用力,再用力點……」

龍千月卵足了勁地在用力,脖子血管清晰可見,使勁的叫道,「啊——」

她淒厲的叫聲劃破夜空,痛苦的嘶喊,一聲聲抨擊著閣樓之上的頎長黑影,冷峻的俊顏上,寒氣逼人。他深邃的眸子仿若深水黑潭,蘊藏著能夠吸附一切的力量,充滿危險,而駭人。

凌風閣里,龍千月像是遭受著凌遲一般被拉開,三五個侍女端著一盆盆熱水進入房間,端出來的是一盆盆觸目驚心的血水,而孩子一直沒有生下來。

「我……啊!」她聲音都啞掉了,渾身力氣像是已經透支,孩子生不出來怎麼辦?

蔡綠綺拉著她的手握在手心,鼓勵她道,「表妹,再用力點,你可以的,我們要一起隱居山林忘了嗎?你還說要去賺銀子的忘了嗎?」

「銀子……」龍千月微微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爆發力驚人,「啊——銀子——」

產婆看到孩子的頭,擦了擦臉上的汗說道,「啊呵呵,孩子的頭出來了,孩子的頭出來了,再用點力,繼續使力……」

龍千月大腦有些發懵,听到產婆說繼續用力,她深呼吸,再一次使勁,使勁抓著蔡綠綺的手,用力。

「出來了,孩子出來了……」產婆本是高興的報喜,驟然沒了聲音。她手中的一團,血肉模糊,是個死嬰!

產婆從來沒有遇到這種事,頓時慌了,血團掉在床上,「這,這不關我的事……」

龍千月虛月兌的閉上眼,低喃的聲音透著幾許期待,「孩子……是男是女?」

蔡綠綺一愣,右手顫抖的向孩子探去,那就是一個血肉模糊的肉球,根本辨不出是男是女……

「是個女孩!」胡胥陽上前將孩子放在襁褓中抱在懷里,轉過身背對著她,繼而又轉向臃腫的產婆吩咐道,「產婆,做好你的分內事,其他不用多說。」

「好好好……」產婆一听,立刻拿起剪刀,利索的放在燭火上燒熱。

凌風閣上,頎長挺拔的黑影,神色不動地听著屋內傳出的聲音,他幽深的眸子染上一抹黯沉。夜風吹拂,帶來一絲冷風,他如墨的黑發輕舞飛揚,須臾,離去之際,屋內的動靜讓他身體霎時頓住,僵直。

「不,不好了,產婦血崩了……」產婆嚇得驚叫連連,剪了臍帶的手顫抖不已。

胡胥陽聞言,心中猛然一怔,立刻將懷中的襁褓放在搖籃里,走到床邊。

他檢查發現龍千月舌質暗紅,舌尖邊時見瘀點,出血淋灕不斷,其勢來勢洶洶,猝然若崩,其中又夾有瘀塊,血色紫暗,確屬血崩的癥狀。

「……」龍千月張口,卻發現什麼也說不出,全身上下冰涼一片……

「所有人都出去!」胡胥陽聲音冷靜,這一次他絕對不容有失。

蔡綠綺驚詫的望著他,第一次听到他的聲音,是如此強勢。可她還是想要留下來陪著表妹,她不想看到有任何的意外。

她輕輕搖頭,堅定的握住龍千月的手,肯定的說道,「我要在這里陪著她,她是我唯一的家人。」

「出去!」胡胥陽冷然的目光看著她,向她保證,「我不會讓她出事的。」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