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靖東的車子開進莫莊的院子里.他一下車就直奔了慕靖西的房間.他的房間沒有上鎖.人正安靜地睡在床上.莫靖東遲疑了下.終是悄悄地退出來.又重新關上房門.
「哥.」慕靖楠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莫靖東不免吃了一驚.他回頭看清了來人.忙正了色說︰「怎麼突然出現.嚇我一跳.」
慕靖楠裹緊了睡衣朝他走來.她揉了揉眼楮說︰「我只說听到外面有動靜.所以出來看看.沒想到是你回來了.怎麼樣.事情都解決了嗎.」
他點點頭.又問︰「靖西沒出去過.」
慕靖楠奇怪地看著他.開口說︰「你瞧他都喝成那樣了.怎麼出去.哥.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哦.沒.我隨後問問.不早了.你回房睡覺吧.」他說著.轉身走向樓梯.
慕靖楠卻問︰「你呢.還要出去.」
他沒有回頭︰「不是.口渴.想去倒杯水喝.」
「我也去.」慕靖楠說著小跑著跟上去.卻不想樓梯口不慎踩出了自己的睡衣.她驚叫一聲就往下撲去.莫靖東眼疾手快抱住她的腰.她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有力的手臂.
一時間.氣氛微擰.
莫靖東抱著她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慕靖楠猛地回過神來.她慌忙從他懷里鑽出來.尷尬地說︰「謝謝哥.」
他亦恢復了平靜.轉身往下走去.一面開口︰「都這麼大的人了.走路還這麼不當心.」
慕靖楠悄悄跟在他的身後.她俏皮一笑︰「還記得小時候.我和小北是最大條的.每次都要哥看著.現在雖然長大了.可是你還是大哥嘛.在大哥面前.偶爾看不著路又有什麼奇怪的.」
莫靖東倒了兩杯水.一杯遞給慕靖楠.他低聲一笑︰「都多久的事了.你還記得.」
「當然記得.」她捧著水杯坐在他身側.眼底泛著盈盈的光.「那時候媽媽還在.她總笑話我們太依賴你.爸去的早.你如父如兄.我從沒覺得沒有爸爸很悲慘過.因為你讓我覺得很心安.」
她的手伸過去.握住了他的.他卻微微一顫.將手抽出來.突然轉口說︰「于慶不適合你.」
慕靖楠的臉色一僵.她低頭喝了口水說︰「干嘛好端端地說這個.」
「我早就想和你說.雖然他是靖西的朋友.可朋友歸朋友.那些都是紈褲子弟.不適合你.」莫靖東的言語認真.「我不希望你和他在一起.」
慕靖楠笑了笑.不覺問他︰「那你覺得什麼樣的人才適合我.」
一句話.問得他愣住了.
她卻又笑︰「是不是應該找像哥這樣的.成熟又穩重的.」
「貧嘴.」他低低一斥.卻是難得的笑了.
慕靖楠放下了水杯靠過去抱住了他的手臂.將頭枕在他的肩上.她閉上眼楮說︰「我知道是為了我好.你放心.我的事我有分寸.哪天我真的喜歡上一個人.我一定先帶給你看看.因為你的意見很重要哦.」
「是嗎.」他淡淡問她.
她用力地點頭︰「那當然.因為你是我哥嘛.」
他低頭看她.明明已是個大姑娘了.可是在他的眼里卻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樓上有人影消失在走道上.
慕靖西悄悄合上房門.將床頭燈打開.他走到床沿坐下.點了一根煙.
他是極少會抽煙的.自從四年前那場車禍後越發地少了.
一口一口地抽.很快整個房間都充斥著煙味.他的眉頭卻始終沒有舒展.大哥突然去找夏雪宸.並非是個偶然.他們是什麼時候有聯系的他不想去查.他唯一想知道的.是大哥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說想去宇森.大哥以他身體為由處處阻攔.他假意說要接受奧多的生意.大哥分明臉色都變了.
這到底是為什麼.
可是.看著他和二姐相處的樣子.那一個分明就是自己熟悉的大哥.慕靖西的心漸漸地亂了.
也許.大哥不讓他去宇森真的是擔心他的身體.
也許.大哥去找夏雪宸是為了要她離開他.
可是.為什麼他卻無法說服自己.
狠狠地將香煙掐滅在煙灰缸里.慕靖西起身走到窗口.順手拉開了窗簾.遠處的路燈成排的明亮.今夜月光柔和.他抬頭看了看.驀然又瞧見了那一張臉.
他微微笑了笑.
翌日.慕靖西到宇森的時候已很晚.夏雪宸一見他.忙跟著他進了辦公室.開口就問他︰「靖西.昨晚……還好嗎.」
他早料到她會問.從容地坐下.笑著說︰「還好.就是我有些喝多了.」
夏雪宸上前給他倒了水︰「怪不得你到了現在才來.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
「我能出什麼事.」他喝了口水看著她.
她的臉色尷尬.含糊地笑了笑也便沒有說話.
夏雪宸才出了辦公室就接到莫靖東的電話.她不自覺地回頭看了眼慕靖西的辦公室.壓低了聲音︰「現在.好.我馬上下來.」
地下停車庫.
夏雪宸走到一輛停著的轎車旁.車窗被搖下.露出莫靖東的臉.夏雪宸低聲說︰「他來公司了.你叫我下來不怕他看到.」
莫靖東不說話.直接將一張紙丟給她.
夏雪宸皺眉問︰「這是什麼.」
「食譜.」莫靖東淡淡說.「交給食堂.以後都按照這上面的東西來做菜.」
「為什麼.」夏雪宸不禁問了一句.面前的男人語氣冰冷︰「這你不需要知道.」
「不會是相生相克的食物吧.你打算殺死所有的人.」夏雪宸記得以前看過的電視里就有放過.妻子為了對付出軌的丈夫想出來的法子.她的手有些顫抖.越想越覺得莫靖東也想這樣做.
莫靖東哧的一笑.回頭睨她一眼︰「放心吧.不會毒死你.」
「那慕靖西呢.」
「他也死不了.」
聞言.夏雪宸更是覺得疑惑了.她見莫靖東發動了車子要走.忙說︰「對了.我幫你問了.他昨晚喝醉了.估計就是亂說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莫靖東沒有應.抿著唇離開.
夏雪宸又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菜單.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她搖搖頭回到辦公樓里.
慕靖西卻不在辦公室.出去了.夏雪宸皺了眉.越發覺得鬧不懂慕家兄弟的想法了.
景一沉正談完一份合約回到景氏大廈.秘書抱著文件迎上來.小聲說︰「景總.有人要見您.」
「誰.」景一沉低頭翻著桌上的文件問.
秘書遲疑了下.才說︰「是……是慕總.」
他手上的動作微微一滯.終是抬起頭來問︰「哪個慕總.」
「宇森的慕總.慕家三少.」
景一沉徑直合上面前的文件.語氣沉了下去︰「他在哪里.」
五分鐘後.貴賓室的門被推開.慕靖西看見景一沉沉著臉走進來.慕靖西起了身.一臉淡淡地望著他.
景一沉沒有坐下.開口便問︰「找我什麼事.」
他們幾乎已經敵對了七年.不來不往.慕靖西今天親自來景氏大廈著實叫他覺得吃驚.
慕靖西上前將貴賓室的門關上.他這才說︰「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我也不怎麼想見你.話問完我就走.」
景一沉略瞥了他一眼.啟唇道︰「問.」
慕靖西點頭.「當年真的是佟念安將圖稿給你的.」
景一沉一怔.
慕靖西接著說︰「我只要你一句實話.」
景一沉冷笑︰「這個問題我早就回答過你了.」
慕靖西微微一笑︰「是嗎.既然這樣.那我就不打算對她客氣了.四年前她能泄露我宇森的商業機密.四年後我同樣不必手軟讓她在奈瑞絲逍遙快活.」話落.他轉身便要走.
門已被拉開.身後終于傳來了景一沉的聲音︰「等一等.」
慕靖西回頭.揚一揚眉︰「怎麼.景總還有話要說.」
景一沉盯著慕靖西看了很久.他用力握著雙拳.半晌.才咬牙說︰「不是她.」
慕靖西握著門把手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最後一絲懷疑也終于被肯定了.他的臉上無笑.就這樣靜靜地站著.
景一沉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那個謊言他已經堅持了四年了.在讓慕靖西不痛快的時候也讓小念付出了太多的艱辛.慕靖西說會讓小念在奈瑞絲不好過.他不得不信.他能把小念趕回法國.能不認自己的女兒.他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他景一沉雖也不算什麼好人.可是他對小念卻是真心的.
「那是誰.」慕靖西的聲音平淡出奇.仿佛在問一件毫不關己的事情.
景一沉閉上了雙眼︰「我不知道.」
他曾以為是青會的人.可惜楚風否認了.還會有誰.這是他一直無法想通的答案.
慕靖西冷冷一笑.抬步打算離去.
「慕靖西.」身後的人突然叫住他.「請你不要再傷害小念了.」
小念……
他叫得她那般親切.
那一刻.慕靖西也不知怎的.轉身就沖過去狠狠地給了他一拳.
他的目光森冷︰「你若不冤枉她.我根本就不會傷害她.」——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