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八章小小的殊榮
大明宮含元殿內的春闈殿試進行得如火如荼。小小也沒閑著。在京師住了這麼長時間,她還從未到宮中拜會過長孫皇後,這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
故而,在大清早起來,服伺夫君穿衣洗漱,又細細叮嚀了一番將夫君送出門之後。小小自己也開始細細的梳妝打扮起來,她決定今日入宮拜會長孫皇後。無論春闈的最終結果如何,夫君志軒已經是春闈省試的會元,即便最終在殿試當中落第,也是要外放為官的。
若是外放為官,那麼此次就當是向這個甚是親切的皇後姐姐辭行。若是夫君狀元及第,那以後夫妻倆也定然要在這京師當中立足。在這達官顯貴多入牛毛的京師長安,自己跟一國之母走得親近,哪怕是比夫君大個十級八品的官員,也會因此對夫君有所顧忌,讓他的官宦之途不那麼坎坷。
李夫人">得知女兒要去皇宮面見長孫皇後,臉上亦閃過一絲艷羨的神色。能夠隨意入宮覲見皇後娘娘,對她們這些貴婦來說,同樣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榮耀。便如同朝中那些大臣,可以直接入宮面聖一般……
但是李夫人">也知道,這樣的機會是可與而不可求的。縱觀滿朝文武之家的那些貴婦。也沒有幾個能有這種待遇。自己的女兒能獲此殊榮,李夫人">更多的還是欣慰和與有榮焉。因此,她也前前後後的忙活,將自己出行的馬車準備了一番,又翻箱倒櫃的從自己的首飾盒中,取出一大堆各種金銀首飾,要給小小裝扮一番。
小小隱隱記得,似乎懷著寶寶的期間不能穿金戴銀。因此婉拒了娘親的好意,只從那一大堆首飾中,選了一條珍珠項鏈和一對珊瑚耳墜隨意戴上之後。一個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清新婉約的女子,便出現在打磨得異常光滑的銅鏡之中。再加上懷孕期間的女人特有的母性光輝,讓小小的神色間頗有一番另類風情,無論男女,都為之側目。
等一切收拾停當,小小這才告別娘親,在鬟兒的攙扶下登上馬車,緩緩朝宮中駛去。駕車的馬夫是李府的老人了,對京師各個地方自然熟門熟路,倒不用擔心走失。
鬟兒抱著虎頭,在馬車上和小小正對面坐著。虎頭瞪著一雙好奇的眼楮,在馬車狹小的空間內四處張望,心中可能在想︰為何今日這搖搖晃晃的房子,沒有上次那麼漂亮寬敞呢?
小小瞧著寶貝兒子那白白胖胖的小臉蛋,心中泛起一陣柔情。這個寶貝疙瘩,就是自己的根,是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在這個世界的延續。是自己和夫君恩愛數年的結晶。她心中已經有所計較,這寶貝兒子,不僅要學這個時代的科考文章。自己更要將自己那個時代的一些東西傳授給他,讓他擁有遠超這個時代的見識和才學。
虎頭自然不知道,他的未來已經被娘親規劃成,必須要在文山案海當中度過。起碼此時的他是無憂無慮的,一雙眼楮四處打量了半天之後,最終落在了娘親身上,確切的說,是落在了娘親脖子上那串亮晶晶的珍珠項鏈身上。話說娘親他天天都見得到,有什麼好看的……
小小見寶貝兒子盯著自己看,心中一陣歡喜,沖他拍拍手,然後張開懷抱,作勢要他過來。虎頭見狀欣喜的歡呼一聲,一雙小腿就在鬟兒身上一蹭一蹭的。伸出兩只小手,身體前傾,也作勢要撲過去。鬟兒把持不住,只好將這越來越重的胖小子交到小小手上。
虎頭一躥到娘親懷里,便老實不客氣的伸手想去抓娘親脖子上的珍珠項鏈。小小也不以為意,這珍珠項鏈乃是用金絲串聯而成。便是一個成年人也難以扯斷。便任由他去拉扯,自己跟鬟兒聊了起來︰
「鬟兒,這兩日,華陰家中可有信來?」
鬟兒先前還根本不以為意,老老實實的答道︰「小姐">,沒有!」
小小輕輕一笑,不著痕跡、極其自然的接著問道︰「那涼州呢?」
鬟兒一驚,頓時就羞紅了臉,嘴上卻倔強的說道︰「涼州怎會有信來啊小姐">?」。話一說完,一張青春無限的俏臉,便已經紅得似乎快要滴血,一雙手也開始不安的絞動著衣角。
小小心知肚明,不過瞧著鬟兒那副模樣,也不忍心再作弄她。便故作生氣的說道︰
「嗣業和姚海也真是,這麼長時間不來封信,我這夫人">倒是白疼他們了……」
誰知鬟兒听她責備李嗣業,急忙擺手為李嗣業辯解道︰「不是的夫人">,李鐵塔他軍務繁忙……」。話說到一半卻猛然住口,然後驚呼一聲,捂住了自己的櫻桃小嘴。
這樣一來,小小便是想裝糊涂也不可能了。當下頗有些揶揄的問道︰「鬟兒,你如何知道嗣業軍務繁忙的?莫非你們……」
鬟兒急得都快哭了,嬌呼一聲︰「小姐">……」。然後狠狠的在馬車上跺了跺腳,惹得那駕車的車夫趕緊將馬車停了下來,在外面緊張兮兮的問道︰「小姐">,怎麼了,您有何吩咐?」
小小哭笑不得的正要答話,卻听見鬟兒沒好氣的搶先開口︰「沒事,李大叔您就安心的駕您的車吧……」
小小卻突然想到昨晚和夫君討論過的一個話題︰山僚之亂。當即便留了個心思。旁敲側擊的詢問鬟兒︰「吐谷渾之戰不是已經結束了麼?嗣業他們還有何軍務好忙?」
鬟兒見小姐">問得嚴肅,只好老老實實的答道︰「小姐">,這種軍國大事,奴婢怎生知道?」頓了一頓,終于還是繼續開口道︰「只是,年前李鐵塔在唯一的一封書信中說,他們可能要遠赴西南邊陲駐扎!」
小小聞言皺起了眉頭,接著又心中一喜︰前往西南邊陲駐扎?昨晚,夫君志軒臨睡之前,曾經細細琢磨過殿試可能考到的策論題。其中一道,便是如今西南邊陲的山僚之亂。山僚之亂已經起了將近一年,朝廷卻既不征剿也不見安撫。當時,江志軒便猜測,朝廷肯定是左右為難,不知當戰還是當撫,陛下很有可能在殿試當中問策于新科士子。
只不過,江志軒也不知道如何判斷。因為按照當前朝廷的境況來說,剛經歷了吐谷渾之戰,國庫空虛,將士疲憊,很難戰之即勝。但若是不戰,山僚之亂,怕是會愈演愈烈。
當時。小小見夫君愁眉不展,便關切的詢問了一番。得知夫君所擔心的這道策論題無解,便提出了自己的見解。根據後世歷史上的評說,李世民乃是一名雄才大略的君主,走的乃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剛烈路線。這樣的一個君主,是定然無法容忍一個少數民族三番五次的挑釁他天威的。因此,李世民心中肯定是傾向于戰!
江志軒听了小小的一干分析,在驚奇于愛妻為何有這般見識的同時,又隱隱覺得,愛妻的分析甚是有道理。心中已經暗暗決定,若殿試的策論題真是如此。便按照愛妻的思路,堅決建議朝廷和陛下,以武力解決問題,平定山僚之亂!
馬車咕嚕嚕的駛進皇城,在大明宮門前,有太監和侍衛警惕的前來詢問盤查。見到小小手中的玉玨之後,一眾警惕的目光頓時收斂得干干淨淨。還有一名宮人主動在前引路,指引著小小的馬車,朝大明宮後的棲鳳閣而去。
今日殿試,長孫皇後也頗為關注。便帶了侍女護衛,前往大明宮後的棲鳳閣,好隨時掌握第一手資料,看看自己那恩人小妹的夫君,是否真能連中三元,狀元及第!
得到宮女來報,說有人持玉玨前來拜會娘娘。長孫皇後腦中第一個想到的人便是小小,話說那種玉玨,她總共才發出去三塊。其中一塊的主人已經身故,另一塊的主人如今遠在涼州,這京師之內,便只有小小還持有那種含有特殊意義的玉玨了。
果然,不久之後,便見小小笑吟吟的抱著她那大胖小子,緩緩行了過來。長孫皇後也緩緩的起身,朝前迎了兩步,伸手便接過小小手中的虎頭。她這個動作看得一眾宮女侍衛面面相覷︰這女子是何人?皇後娘娘為何對她如此恩寵?不僅舉步相迎,還為她抱孩子?再一看皇後娘娘接過來那小子,一眾宮人侍衛先是暗自喜愛,接著又齊聲在心中感嘆︰
這小子,竟然能獲此殊榮。天下的男子,除了陛下和各位皇子,誰能如此親近皇後娘娘?
小小知道長孫皇後疼愛虎頭,因此當長孫皇後伸手要抱他的時候,便毫不猶豫的交給她了。小小知道,面對長孫皇後這樣的國母,那些虛假繁瑣的客套只會讓她反感,反倒是有事物能讓她開心。反而更好!
帶行了參拜之禮之後,小小便也出聲笑道︰「娘娘,為何不見兕子和稚奴?」。她這話一出,一眾宮女侍衛恍然大悟︰
「哦,原來還是娘娘的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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