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炎剛轉身,就覺得氣氛不對,凱瑟琳拉著他的手,在一旁提醒︰「亞炎,你看,行人們沒來由的越來越少,沒有幾分鐘,這條街就會空掉……」
「看來是有人設了結界,準備用封絕……」亞炎邪眼突然暴增紅光,掃視了一圈街道,說道︰「第四大街果然有鬼,右手邊閣樓上掛的南瓜頭,左邊商店門前的咒符刻印,第四大街北口的蝙蝠雕像,還有……」
楊霜一甩辮子,面上褶紋都隨著眉眼皺下而顯得更加深︰「還有我天閣四隊的群尸……對手早就利用好這一切了……亞炎,這人我熟。你快走。」
「對方是使用封絕的高手,除了我的邪眼可以破解……」亞炎搖頭道︰「我還是幫……」
「小子。多少年前,奎托斯利用封絕術阻攔了一顆撞向地球的彗星。只是那場世紀大封絕術,還是我幫他造的結界。年輕人,你至多是A級暗醫水準。還贏不了SS級的高手。去吧。」
亞炎一直隱藏著真實實力,加上暗閣和天閣原本就不和,所以他被楊霜小看也在意料之中,還想解釋,邪眼突然向楊霜背後100米處凝神,方才出現的帶著地獄丸鬼臉面具的人正在遠處望向他。
「那楊師傅,你小心,我有要追的人。」亞炎話音落,帶著凱瑟琳就向神秘人奔去。
半分鐘後,街道空空如也,遠方傳來的喧嘩也由近散遠,由于結界的緣故,第四大街整個街道突然間顯得如此安靜,仿佛與世隔絕。
但空氣中的陰氣卻層層疊加,路燈相繼失色,連月光也變的晦暗起來,地面上的銀光逐漸被黑暗侵蝕,吞噬,隨後是四周建築,終于,整個空間被黑暗包籠後,一個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來︰「封——絕。」
「半現實主義空間封絕術……認賊作父後,倒是學了些本事啊。」楊霜打了個響指,身後兩個僵尸出列,手中提著燈籠,微弱的燈光打破了絕對黑暗,朦朧的光霧下,能看到百米外的許多身影。
對方冷哼一聲,也是一個響指,兩枚鬼火從黑暗中衍生,同樣是微弱的光線,卻映照出為首者的面容。
黑白相見的長發斜斜的指向腦後,足有半米長,那人20歲左右,劍眉星目,清秀中又帶著些許不羈和霸氣,穿著寬大的浴衣,是劍道褲,一柄小太刀別在腰間。
「老頭,十年不見了。」那青年仰臉道︰「你身後的那幫老鬼也該退休歇歇了。」
「招了一批蝦兵蟹將,就想螳臂當車?哈哈哈哈哈。」楊霜冷笑著,一甩辮子︰「滑頭鬼,除了會耍滑頭,你還會些什麼?」
「那試試看咯,看到底是我百鬼夜行厲害,還是你群尸亂舞囂張。」青年右手按腰刀,左手向前一指︰「冰女,吹雪。炎鬼,噴火。老頭,先嘗嘗冰火兩重天的滋味吧。」
滑頭鬼話音落,左膀右臂的跟從在鬼火的照耀下現出身影,一個長發飄散,身著和服,面色肌膚白如霜雪,周身散著寒光雪氣;另一個紅發沖冠,穿著短衫,板肋虯筋烈焰纏身,眼里噴著怒意火光。這女妖雄鬼吹雪噴火,冰火交加呼嘯而來,只看氣勢,僅這二人就足以讓楊霜團滅。
楊霜身後說時遲,那時快,也翻出兩名僵尸,一名高大僵尸身背石碑,另一名矮胖僵尸手持兩把巨斧,火和冰未近至楊霜,便被那高大的僵尸將碑立在地上,盡數擋住攻勢,而那矮胖僵尸則跳上石碑,操起兩把巨斧左右開工,將噴射而來的火和冰從中砍斷分開。一輪攻勢後,碑盾安然無恙,矮胖僵尸雙手巨斧,一個泛著寒氣,一個涌出火光,寒斧烈刃不由分說的就投擲向滑頭鬼。
只是那兩把巨斧砍向滑頭鬼身上,卻似砍在幻影上,直直穿過,滑頭鬼的幻影也隨著巨斧激蕩,化成片片櫻花,飄散在不遠處後,又形成人形。
「櫻華舞——鏡花水月。」滑頭鬼撫了撫腦後長發。
「裝神弄鬼。」楊霜冷哼一聲︰「投靠了天行者後,學會封絕術,還起個這麼浪的名字。小妖怪,你倒是很有雅興啊。」
「在我的封絕下,你又如何傷的了我半分?」滑頭鬼哈哈笑道︰「僅僅是封絕之地,我就已經立于不敗了。妄想在半現實主義空間里能贏到我,今天我就要報十年前的仇!」
滑頭鬼話音落,諸多鬼火四散在半空,將整個空間照亮。與其說是空間,倒不如說無景無色,四周仍然是無盡漆黑,有的僅僅是一群僵尸和一群妖鬼。
百鬼形態大小各異,有盤旋天空的飛頭鬼,有頭身分離的首無,有長著翅膀手持銀叉的烏鴉天狗,有頭頂光禿手指腳趾都有璞的青河童,有身背鐮刀三人為伍的尖臉鐮鼬,有長發如蛇性感妖艷的游女……總之,僅看架勢,的確是隊伍龐大,相比百鬼,楊霜的手下也僅僅是高低胖瘦以及服裝上的區別。
「烏合之眾。」楊霜卻不屑一顧︰「現世里都不能存在的怪物,也最多是在半現實主義世界里裝模作樣。」
滑頭鬼緩緩拔出腰間太刀︰「是不是裝模作樣,試試看吧,百鬼,沖行!」
形形色色的妖魔鬼怪得了令,跟著滑頭鬼就沖向楊霜。
楊霜左腳劃地,劍指置于胸前︰「天帝北斗,六部天兵,玄天在意,順我幽冥。九天玄女,六甲六丁,來犯我者,自滅其形!」話音落,白光就集中在楊霜胸前,隨後,向前散出數道光牆,一些弱小的妖鬼撞上光牆,便形體消隱自滅,稍微強壯點的,也被彈開數十米遠,僅有一些高強的鬼怪才可以斬破光牆,繼續進攻。但這一招下來,百鬼也失了半數。等到滑頭鬼率百鬼沖入,兩方也正好勢均力敵。
僵尸和鬼怪廝殺一處,太刀和楊霜的桃木劍也踫撞一方。
「老鬼!沒想到在封絕里……你還可以用奇門遁甲之術……」滑頭鬼雙手持刀,用力下壓,楊霜架著桃木劍,一時僵持,嘴上也得理不饒人︰「哈……別以為你封絕很完美……連地氣都封不住,還叫什麼封絕?」
乒乓兩次撞劍,雙方同時發力,借力分開後,滑頭鬼冷笑︰「陪你玩玩,等你力干枯竭,我再一刀斬了你!」說完,身影畫作櫻花,隨風飄灑,環著楊霜飛舞,只是櫻花中卻帶著劍氣和殺意。偶爾被蹭到,便是一道傷痕。
楊霜雖然用心感受著隱藏在櫻花中的圍擊,心中卻也知道,畢竟在對方的封絕中,自己佔下風。幸好他要在空間中創百鬼,無法封絕地氣,為今之計……
楊霜突然桃木劍斜指北斗,每移一步心中念一句口訣,移了六步,念了六句口訣︰白氣混沌灌我形,禹步相合催登明,天回地轉步七星,攝罡履斗齊九靈,亞指伏妖眾邪驚,眾滅消災我長生!
六步之後,楊霜突然一揮手,四周鬼火盡數熄滅,天頂漆黑一片,卻顯出北斗七星。一道道光從北斗星射下,只將那團櫻花擊的凌亂,最終只得遠遠散去,重歸滑頭鬼的身影。
只見他口角留有一絲鮮血,冷冷道︰「老鬼,你厲害,封絕內也可以使出禹步北斗訣……」
「小子,識相的話就認輸吧。」楊霜哈哈大笑︰「天行者派你這種小角色來挑釁,還真是有夠大膽。下面一招就破了你的封絕。」
只見楊霜突然把桃木劍插入地面,雙手合十︰「萬物接地氣,地脈納百川,尸鬼橫郊野,冤氣蕩千山。九天玄女如律令,化土修身封劍仙!」話音落,所有僵尸突然靜止不動,紛紛倒落,隨著僵尸到底,陰氣也一層層剝落,街角的路燈,月光,也逐漸顯影。轉眼間,滑頭鬼的封絕也被瓦解。
「你!」滑頭鬼的百鬼是在封絕中創造,現世世界中,便只剩下他孤家寡人,既沒有百鬼相助,也無法再使出更改空間法則的鏡花水月。
而楊霜的僵尸卻在失去操控後,又一頭頭站起。
「除了杰克那種天才封絕師,其他人想不立結界,不借助外力搞出封印一條街的封絕,談何容易?」楊霜拔出桃木劍,架在滑頭鬼脖子上︰「你還太女敕了。」
「你……怎麼看出我設的結界的……」滑頭鬼抬臉望著楊霜。
「哈哈,亞炎的邪眼,可不是蓋的。西閣樓的南瓜頭,東商店的刻印,北邊的蝙蝠雕像。最讓人想不到的,是你利用我僵尸軍團身上的陰氣來中和南方離火。」楊霜甩了甩辮子︰「如果沒亞炎那些提醒,我可能要模索半天才猜得出你封絕的要害。不過邪眼下的一瞥,就足以破你結界了。你小子10年不見,倒是學聰明了,懂得利用他人兵器來做威脅,如果不舍僵尸,就無法破你結界,破不了你結界,也就贏不到你。」
「你……」滑頭鬼啞口無言︰「如果沒有亞炎,你肯定輸給我!」
「哈哈哈……別天真了小子。」楊霜又說道︰「操作僵尸需要接地氣。你既然用封絕了,竟然不封絕地氣。一開始我以為你是太囂張,看不起我,所以留著僵尸來場大戰,後來我又認為是你學藝不精,不懂得完全封絕空間的奧義。不過最後我才猜到,其實也只不過是你利用僵尸陰氣來創出封絕空間,沒了僵尸,你的空間也就瞬間瓦解掉了。」
滑頭鬼嘆了口氣︰「我就試探試探你,姜還是老的辣。好啦,我是暗閣二隊的人。今天起,正式回歸總部。沒想到你這麼厲害……」
楊霜愣了一下,卻感覺到耳邊耳環振了一下,用手撫了撫,便听到總隊長的聲音︰「楊大將,滑頭鬼是暗閣二隊派去天行者的臥底。今日正式歸隊。亞炎說的鬼,該不會就是他吧?」
和滑頭鬼打了半天,最後竟是一場鬧劇,楊霜苦笑著望著亞炎消失的方向,回答道︰「有人裝神弄鬼,有人抓鬼收妖。我倆這雙簧演的夠好,只可惜真妖怪和真道士不知去向了。」
總隊長沉默了好一會,說道︰「亞炎……被封絕了。所有信息,都傳達不到……」
楊霜一愣,想起亞炎之前所說的地獄丸鬼臉面具的神秘人,臉上不禁滲出一絲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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