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儀式前的秘密被歡笑和幸福彌漫、掩蓋。
數百個海神浮出水面,整齊劃一,貼身相挨,在海面上搭載出一座橋。
在海面中央,是最大的一個海神,百威望著那頭巨獸,猜想它便是鸚鵡螺號。它的體積遠遠大于其他海神,宛如海面上的一座小島。百威猜測如此大體積,要如何通過海底隧道。
隨著海上長橋浮出水面,儀式內容總算有了眉目。準備接受海神測試的情侶被分開站在橋的兩端,同時向中央走。
第一對隔岸相望的情侶同時踏上橋的兩端,小心翼翼的邁出每一步。
海神的體積有大有小,但其背部卻足夠寬暢,別說是走上一個人,就算是開輛車上去,都綽綽有余。胡不歸卻很納悶那對情侶走的卻如此緩慢且凝重。每走過一個海神號,都要停頓很久,似在思考什麼問題。
張月觀察的仔細,發現情侶兩人即使是相隔數百米無法看清對方的臉,但每次邁步和表情出現變化都很是一致。
百威撓頭問道︰「老大,他們為嘛走的那麼慢啊?」
胡不歸卻將其解釋為︰「馬上就要結婚的情侶總是有點小心翼翼的。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嘛,沒做好準備就一腳踏進墳里,那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事。」
月香觀察的更加仔細,她發現,情侶的步伐也並非都是那樣小心翼翼,只有在經過一頭海神的脊背時,才會有所停頓凝重,但邁出幾步後,至抵達下一頭海神前,步伐都比較快。
「既然是海神試煉,大抵是接受海神的審問吧。」張月看著海神,說道︰「海神既然是生物,被人類操控,自然可以和人交流。這種能力應該近似于胡不歸的讀心術。」
梅琳知道自己是耳語者後,一直心神不寧,幸而有米雪在一旁不停的安慰。此時听到張月說話,下意識的看了看海神,眼神瞬間變的有些空洞,原先緊張不知所措的表情逐漸淡化,輕輕的念道︰「會照顧她,愛她一輩子麼。」
米雪見梅琳突然變的異常,嚇了一跳,想搖醒她,卻又怕會有什麼影響,只好壓低聲音喚她的名字︰「米雪?米雪?」
張月等人也留意了梅琳的變化,紛紛圍聚過來,只見梅琳望著由海神搭建出的橋,瞳孔逐漸散大,但口中卻依然細細低語︰「如果她變的丑陋無比,你會拋棄她麼?」
胡不歸一拍臉︰「晚了,這下子真成靈媒了,你下神兒呢?梅琳?」
張月順著梅琳的眼神望向海神號,明白其中的奧秘︰「梅琳耳語者的能力被開啟後,可以接收到海神所發出的腦波。她低吟的都是海神號的考驗。情侶面對海神號的問話,心里如果有所保留或欺騙,就會被海神號淘汰。只有真心真意相愛的兩個人,才能最終走到中央,達成儀式。」
「不過梅琳總是這個樣子也不行啊?」雖然明白了其中原因,但看著梅琳一個勁兒的低吟,米雪還是很擔心︰「誰想想辦法讓她醒一醒。」
一只手放在梅琳的腦袋上,輕輕撫了一下,梅琳的眼神逐漸恢復了神色,呆呆的看著海面,低頭看了看自己,只覺得精神很是疲憊︰「我……我怎麼了……」
「能力剛被啟動,還不能很好的控制。梅琳,盡量把心態放平靜。」冰毅大叔的手掌傳來一股暖意,從梅琳的頭頂向下盤旋,先前的疲憊也逐漸被那種暖流抽取、散發。
「謝……謝謝您……」梅琳感激的望了冰毅大叔一眼。
冰毅大叔拍了拍梅琳的腦袋,對米雪說︰「你先帶她離開吧,海神號的腦波帶有侵入性,如果沒經過調幅直接被獲取,正常人的腦袋會受不了的。9543就在海岸外,從西海岸3號門出去,就能找到他。」
米雪擔心梅琳的身體,帶著她,和諸人打了招呼後,先行離開。她們背影剛消失在人群中,第一對情侶就已經從橋兩端走到鸚鵡螺號的脊背上,向所有等待考驗的人揮手致意,傳遞著勇氣和幸福。
隨著第一隊情侶成功通過考驗,大批男女陸續走上海神號。
「喂,喂!」胡不歸有些不樂意了︰「怎麼這海神儀式跟破-處似的?第一次就小心翼翼,後面就大大咧咧了?你看這都什麼情形啊?一大堆人,說翁就翁上去了……這還有點矜持麼?」
百威苦笑道︰「幾千對情侶呢……一個個的這麼走,走個幾天幾夜也弄不完。儀式嘛,有個開頭意思意思就好了。」
百威話音落,就見有些男女暈倒在海神身上。隨後便有工作人員把那些情侶搬運回岸上。
「他們……他們……」百威撓著頭。
「那些家伙啊,都是沒辦法通過考驗的人。不夠堅定,不夠真心,無法完全接受另一半。所以就失敗了。」冰毅大叔看著那些失敗的人,苦笑道︰「海神的試煉還真他媽的嚴格啊……一旦否認掉,就直接用腦波把失敗者弄昏過去。」
蒂娜看著那些暈倒的人,又望了望張月,沒有說話。
張月心里清楚,如果現在,他和蒂娜走上去,那,暈倒的一定是蒂娜。而和其他幾個女孩一起走海神橋,暈倒的則一定是他。
「說句不太好的話。」冰毅大叔模著胡渣︰「想三妻四妾,就別當亞特蘭蒂斯人。走海神橋的人,心里三心二意,肯定會被海神淘汰掉。」
張月之前並未想過三妻四妾,他一心都放在蒂娜身上,只是不懂得怎樣去拒絕別人。但即便如此,他也還是心虛,和月香相處久了,他好似也產生了感情,雖然沒有挑明,但卻害怕和月香單獨在一起。
「你和母親,當年走海神橋沒?」張月慶幸自己今晚沒有接受這個儀式,他心里沒底。
「走了啊。」冰毅大叔掐著腰,目光仿佛回歸了當年︰「本大爺是那年最後一個走海神橋的,因為你母親不是純正的亞特蘭蒂斯血統,所以被放在最後了。」
「那,結果呢?」異口同聲的追問聲讓冰毅大叔很有壓力。
「唔,你母親那邊的海神好像都很滿意。所以她比我早很多來到鸚鵡螺號的背部了。」冰毅大叔突然哈哈大笑︰「本大爺從踏上第一個海神的背上,就被鄙視了,那些海神試圖向本大爺釋放腦波來弄暈本大爺,可惜全被本大爺強大的邪惡欲念腦波給反噬了,有些比較年長的海神還準備翻身把本大爺弄到水里,被本大爺盡數踩暈昏死到海面上。反正,大抵本大爺走過去那一路,所有海神都害怕了。恩,就是這麼娶到櫻雪的。」
所有人心中都泛出一股惡寒……眼前的男人當初是抱著一顆什麼樣的褻瀆之心來迎娶新娘的啊……
「那,那母親她也願意嫁給你?」張月咽了口唾沫︰「在你眼里,愛情到底是什麼啊?所有海神都容不得你……」
「愛情是什麼……」冰毅大叔模著胡渣︰「本大爺上海神橋的時候,心里就有一個欲念——對面那小娘們,是本大爺的女人,身子,心,全部,以後,統統都是本大爺的。」
「這個……還真是邪惡且霸氣的執念啊……」張月苦笑的搖了搖頭,但事實證明,母親深深的愛著他。
「那,那其他人沒有說什麼啊?」百威又問道︰「你這豈不是強橫娶妻麼?他們會沒意見麼?」
「櫻雪通過考驗,證明櫻雪愛本大爺,本大爺怎麼說也是頂住海神腦波侵襲,一步步過去追妻的。哪個海神敢不服,直接殺了吃肉了。」冰毅大叔淡淡的一句話,卻讓張月心中好過不少。
蒂娜若有所思,當年,各種俗世道德困擾著她,使得她最終選擇忘卻,而張月卻不惜為此發動暗月腥天……這種做法,和冰毅大叔如出一轍,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果真的是實力強橫就可以戰勝一切……
「那櫻雪最後選擇以死謝天……你為什麼……沒阻止?」蒂娜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呵呵……」冰毅大叔望著遠處的海神,櫻雪號就依偎在鸚鵡螺號身旁,失去愛人的痛苦,又有多少人可以理解呢?
張月牽住蒂娜的手︰「棄天地于不顧的事情,我做過。記憶恢復後,我大抵理解老爸的心情了。」
「什麼心情呢?」蒂娜話音未落,就見所有完成儀式的情侶都突然站好。
一時間,原本喧嘩熱鬧的儀式現場,突然變的格外安靜。
隨著海浪聲,柔美的音樂逐漸響起。
帶著淡淡的憂傷,卻又有著一絲絲堅強。
百威側耳傾听,突然叫道︰「這,這是……化作千風?」
冰毅大叔嘴角露出微笑︰「很早前,有一對恩愛的亞特蘭蒂斯夫婦,由于妻子死去,丈夫也要追隨而去,然而,就在他臨自殺前,听到了妻子為他錄制的一首歌。就是這首……化作千風。」
空靈的女聲從海的深處傳來︰
不要站在我的墳墓旁哭泣我不在那兒,我沒有長眠
我化作千縷吹過的風兒
我化作照耀金色麥田的陽光
我化作綿綿秋雨
當你在寂靜的清晨醒來
我化作繞成圈的鳥兒,迅捷的隨風上飛
我化作溫柔的星,在夜空閃爍
不要站在我的墳墓旁哭泣
我不在那兒,我沒有長眠
「櫻雪給本大爺留下的,也是同樣一首歌。」冰毅微微嘆了口氣︰「她僅僅是,睡著了而已……卻一直,化作千風,在本大爺身邊,朝夕陪伴著呢。」
PS︰化作千風這首歌,真的很好听,感興趣的朋友可以搜著听听看。冰毅在此祝福那些親人或者愛侶去世的人們,堅強的活著,深愛著你的人,並未離去,TA一定也是化作千風,一直守護在你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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