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面大叔一下台,就遭到隊友的數落。
左腿左胳膊都由機械構成的男子一把拽著他的衣襟︰「喂!你呈什麼英雄!為什麼不用奧義!」
「和一個少年堂堂正正的對決,還要使用場外支援,不覺得羞辱麼?」鐵面大叔一坐下,嘴角露出笑容︰「倒是被他把電都充滿了,哈哈哈……」
「拜你所賜,下一場我不能輸了!你有沒有為我考慮過?嗯?萬一他們派那個美妞上場,我怎麼辦?」左半邊機械身子的男子一臉苦惱︰「你明明知道我從不欺負女生的!」
「那就請你溫柔紳士的贏得比賽吧。如果小看女人,一定會被揍的很慘。」鐵面大叔嘆了口氣︰「努力克服自己的軟弱,你才能成為男子漢。」
「我那不叫軟弱,是紳士態度好吧!」左側鋼鐵義肢的男子羞怒道︰「森德諾,你這種不解風情的粗糙男人是不懂得憐香惜玉的高貴品質的。」
不等兩人繼續聊下去,裁判催促上場。鋼鐵義肢男子無奈的縱了縱肩,上了擂台,卻見月香從擂台的另一邊上場,便心中忐忑不安,拘謹的整理了一下衣衫,站的筆直,深吸一口氣,這才邁步走向擂台中央,遠遠的對著月香鞠躬,行了一個紳士禮,開始禮貌的介紹自己︰「在下,里斯特,很榮幸能成為您——尊貴的小姐的對手。」
月香感覺眼前的殘廢男人有些肉麻,但謙虛紳士道是不讓人討厭。于是也自爆家門︰「本小姐月香,你要小心了哦。」
「多麼高雅的氣質,多麼優美的身段,多麼婉轉的聲音啊……美麗的小姐,如果有可能,在下真想直接認輸……」里斯特眼里閃著崇拜的目光︰「可是……在下卻不得不和你戰斗……這真是件……悲慘的事情啊……」
月香這才明白,對方是花痴二少的性格,雖然左側身軀都由機械構成,但衣著打扮上卻仍是貴族紳士的裝束,言談舉止也肉麻的要死。對付這種花痴,月香甚至都懶得用武力,只是裝作低頭垂淚︰「本小姐原以為你是個真正的紳士……沒想到竟然要辣手摧花……這麼粗俗的事,竟然也做的出……本小姐真是……看錯你了……嗚嗚……」
俗女慟哭殺的威力遠比飛刀醫氣來的湊效,只是兩滴虛偽的眼淚,就讓里斯特手足無措,他慌亂的移動著腳步,仿佛在猶豫中掙扎︰「怎麼辦……讓美麗的小姐哭了……我真的下不了手啊……真的下不了手……」
裁判看著兩人坑爹的表演,加上觀眾群呼蛋疼,只好上台呵責︰「喂!這是比斗,不是相親節目!干柴遇烈火好歹也先激烈踫撞一下……再不開始,宣布暗閣三隊失敗了啊!」
裁判的施壓讓里斯特更加慌亂,只是他越慌亂,壓力就越大,壓力越大,月香哭的就越凶。
胡不歸和百威在台下打趣道︰「這就是你陪她修煉三天進化出的必殺技?還真是湊效……」
「沒想到對手是花痴……老大料事如神,無怪讓月香姐對付他,吃他一整套啊……」
「百威,去給老子買瓶冰鎮可樂,這娘們再撩騷,爺們都要吐了……趕緊弄點涼的去,唉呦……蛋疼……」
對方衣著黑色斗篷的選手突然站起身來,鐵面大叔森德諾見狀,立馬喊道︰「里斯特,先過來下,有事對你講。」
里斯特回過頭見身著黑色斗篷的隊友起身,這才安靜下來,來到擂場邊。
「我告訴你,這種自稱本小姐的妞,都傲嬌的很。如果你可以擊敗他,他一定會喜歡上你的。」黑袍中傳出女子的聲音。
「真,真的麼?」里斯特激動道︰「你說真的?」
「當然,因為我也自稱本小姐的傲嬌-娘。去吧。別忘了,你有不能輸的理由。」說完這幾句話,黑斗篷下的女子又坐回到位置上。
而里斯特也不再迷茫,走到場上,又鞠了一躬︰「小姐,得罪了!」話音落,左側鋼鐵義肢一蹬地,火焰推進器就從足底射出,使得他的沖擊速度猛然增加,瞬間就抵達到月香身邊。
月香還未從假戲中月兌離,對手鋼鐵軀體的寒意就已逼近,驚叫一聲︰「呀!」嚇的里斯特馬上退後幾步,緊張道︰「小姐,你沒事吧?」但這個變故卻讓月香恢復狀態,抬手就是三把飛刀,直射里斯特面門,小月復和右腿。
近距離的飛刀襲擊,月香原本以為一定能得手,卻見里斯特左臂橫在胸口,頓時,一道電磁立場就在身前形成,飛刀被立場阻攔到了身體以外,失去力道,掉落在了地上。
「小姐……你是外科醫者麼……」里斯特並未生氣,也未繼續進攻,只是蹲來,撿起地上的飛刀︰「暗醫的共同目標,都是為了讓恢復人類健康免遭疾患侵害。」
「你對本小姐說這個有什麼用?」月香手背在身後,扣緊三支手術刀以防止里斯特突然進攻。
「外科術者能醫治的疾病都是很有限的。畢竟,去除壞死組織、惡性組織是外科的基礎目的。機械義肢流的發展,起源于外科,卻融合材料學,人體工程學,機械電子學等各行業知識,最終使得即便是缺失身體一部分,也可以由機械代替的地步。森德諾和在下之前都是戰士,受戰爭所累,失去了完整的身體……但拜機械義體流所賜,不但沒有死,反而獲得了新的身體。故此,從獲得新生的那一天起,就夢想讓更多的戰友以及同胞,包括你們口中所鄙視的殘疾人,重新獲得希望。你們沒上過戰場,無法見到那些為國家榮譽效命,活著卻落得終身殘疾的戰士眼中的淚水的。我和森德諾卻深深理解……因為我們是幸運的人。所以,為了這個夢想,在下……即便是要冒犯小姐你,也只好在所不惜了!」
沒有煽情的說辭,只是平靜的說出心聲,但相較之前的肉麻恭維,卻讓人為之觸動。
月香甩出手中的三只手術刀,逼開里斯特後,遠遠跑開,拉遠距離,心中卻有所迷茫。
他們有著夢想,所以有著不能輸的理由……那本小姐呢……本小姐是為什麼才戰斗的呢……
里斯特的機械右臂飛出幾枚飛彈,月香潛意識的用飛刀將其在空中擊爆,心中的迷茫卻逐漸擴大︰本小姐當初……又是為什麼才要成為暗醫的呢……
里斯特未看出月香眼中的那似迷茫,只是借助左下肢火焰推進器的速度對月香進行圍轉攻擊,數枚微型導彈從四面八方攻來。
仗著敏銳的觀察力和線性醫氣的精準度,大部分導彈都被飛刀攔截至半空,擂場中上方一時好似慶典中的廣場,爆炸的導彈如禮炮般在半空綻開。
只是,這種圍轉進攻的密度卻逐漸增加,終于,一顆未被攔截到的漏網導彈在月香身旁炸開。飛彈爆炸產生的沖擊力把她吹飛,短發在獵獵呼嘯的風中飄灑,爆炸出的彈片劃過月香的小腿,鮮血和人仰飛半空之際,月香的思緒卻好像凝固在了某一刻。
數天前,海邊的少年,安詳的死在她懷里,最後的遺言卻說的如此平靜——
「姐姐,人沒有信仰,是活不下去的。當你迷茫的時候,要記得,最初你堅持的是什麼,選擇的……是什麼……」
最初堅持的是……什麼……
「月香姐!!」,「喂!丫頭,你沒事吧!不行就認輸,還有老子呢!」
耳邊能听到,是胡不歸跟百威在擔心。
「你是爸爸的女兒,不管何時,爸爸都以你為傲。」,「月香,不可以太驕傲哦。吃完糖,要記得刷牙……」
腦中回想起,父母的寵愛。
「傻丫頭,不出意外,你會跟那紳士打扮的義肢男子戰斗。我會趕在他使用場外支援前,找到隱藏著的兩個人的。加油,不在乎輸贏,安全第一。」張月臨走前的那一幕浮現在眼前。
不知何時,離開父母已經這麼久了……在那種寵愛下,一直都驕縱的生活著,從未失敗過,從未受過傷。
從父親口中得知自己是暗醫的時候,曾滿不在乎的認定會成為其中的佼佼者,直至參加第一次暗醫考試,面對血腥淋灕的殘酷場面,她懂得了害怕。
即便是如此驕傲的成長,見識過杰克的殺人手段後,她便下定決心,要作為一個強者活著。
蜘蛛……是那個時候紋在腿上的,不知為何,就是喜歡這種動物,撐起一扇網,守護著自己。
不知何時,已經不想再依靠父母保護了……
但繼續保持著驕傲者的歷程中,卻相逢了另一種強大,橫在她面前。
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失敗,輸給了一個看似並不強的醫者。
然後,便是人生第一次佩服且愛上一個人。
又認識了這幫有趣的家伙。
六路之上,她將他們都定義為親人。蜘蛛的網,不只是為了守護著自己,而是為了守護更多。
呵呵……本小姐……在迷茫什麼啊……明明早就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才去戰斗的。
一個漂亮的空翻,穩穩落地,月香蹲,拔出小腿上的彈片,又撤去衣袖的一條布綁著腿。
「里斯特,本小姐也有,不能輸的理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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