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你催眠了多少個呢!原來也不過就10個人。」胡不歸將真氣提到雙拳︰「快點他媽的交出我兄弟,不然廢了你!」
「別激動,他們因為被我催眠,所以才不殺你。」馬丁得意道︰「解除催眠後,可是各個都想要你命。」
張月盯著眼前10個人,一把拉著胡不歸,不讓他沖動。
「張月,你可隱藏的真好,真不知道你竟然還有X線眼能力。」馬丁摘去帽子,一頭長發已經被削掉,此時看起來,少了些陰森,卻多出很多邪惡。
「怎麼發現的。」張月平靜的問著,將手放在衣袋里。
「哈哈,怎麼發現的……」馬丁拿出撲克牌,折出一個扇面︰「第一次你跟我賭牌,很是自信。我猜想,憑什麼你這麼自信。後來胡不歸又找我賭,我知道這家伙會讀心術,所以抽的那張牌連自己都沒看,但胡不歸竟然直接猜出來是紅桃七。這就讓我起了疑心。但那時候,還沒想到你有X線眼。直到剛才你射滅廊燈,胡不歸又破壞了電力系統,我才恍然大悟,你藏了這麼厲害一張王牌。」
「所以你知道躲在牢區不安全,就鋌而走險,企圖在操場將胡不歸一擊必殺。」張月冷笑道︰「你也沒料到胡不歸會倒空翻吧。」
「我知道他會點功夫,但我沒料到催眠術的缺陷竟然被你看破,你那杯水救了他的命……哈哈,不得不佩服,這一局讓我很狼狽……不過,你們應該也沒料到我還有王牌吧?」馬丁狂妄的笑著︰「你們真的以為是2VS1麼?想殺胡不歸的暗醫,可不僅僅我一個人。」
張月的手在衣袋里模索了幾下,終于嘆了口氣︰「真的小看你了,這十個人也是暗醫,只不過進來之前就先被你催眠了,是吧。十個暗醫對兩個,貌似真得很吃虧。」
「他們的能力可不一般,你們最好小心……」馬丁話音未落,就被張月的笑聲打斷掉。
胡不歸看著張月,模著胡渣分析︰「我記得張月說過,他有兩張王牌沒出,一張是X線眼的能力,把你逼到這個境地。另外一張……」
張月的手從衣兜中掏出來,向嘴邊一捂,喉結上下動了一下,馬丁看的出,他吞了一粒什麼東西。
「如果可能,我真不想打出最後這張牌,你是個厲害的對手,只可惜,你不知道的事,還很多。」張月緩緩閉上眼楮,左手撫在胸口,深吸一口氣,眼楮再次張開時,瞳孔變成金黃色,縮成一條縫︰「月,瞳。」
沒有任何征兆,10名待命的暗醫突然就僵直住,如同木偶般,硬生生的向後倒下。
「哎,馬丁,你最後的王牌,就是來丟人現眼的麼?搞笑吧?」胡不歸贊嘆道︰「還是說張月的王牌太囂張,通殺一切啊?」
「你!你這是什麼能力?!」馬丁向後撤了幾步,一時間慌亂起來,處心積慮暗藏的十名幫手,原本以為可以出奇制勝,卻沒想到一瞬間就化為烏有……馬丁的眼中第一次閃現出恐懼。
「你輸了,把李東交出來,就放你一條生路。」張月向前走近一步,馬丁就慌忙退後一步。
胡不歸用讀心術讀出馬丁的恐懼,上前一把抓住馬丁衣襟︰「他媽的!把我兄弟藏哪了?!」
「藏……藏……」馬丁緊張的張了張嘴,突然又再次哈哈大笑︰「我輸?實話告訴你!李東現在就被綁在樓頂的平台邊緣!那個位置可是擺的很微妙,如果我有什麼不測,他一定會直接摔下去摔死!哈哈哈哈,求我吧。我輸?我要是輸了,至少也要拉個廢物賠命!」
張月和胡不歸對視一眼,抓起馬丁就往樓頂奔走。
來到樓頂時,李東果然被綁在邊緣,全身嚇的發抖。
「勸你們別妄想救他。」馬丁威脅道︰「我只要意念一動,他就會被開啟催眠,然後就會立即摔下去。」
胡不歸一拳砸到馬丁臉上,卻被馬丁立馬回敬了一拳︰「你他媽再敢踫我一下試試,大不了我跟這小子一起死!」
胡不歸雖然憤怒,卻不敢再輕舉妄動。馬丁揉著被砸痛的臉,笑了笑,一腳踹在胡不歸肚子上,又抓著胡不歸的脖子,用膝蓋狠狠的頂到面門
「啊啊啊啊……」胡不歸鼻血橫流的跪倒在地上,又被馬丁踩在腳下。張月氣的當時就要用伽馬射線,卻被胡不歸伸手阻攔︰「別……沖動……」
「哈哈?哈哈哈……你還真講義氣啊,胡不歸。」馬丁用腳狠狠的踩著胡不歸的腦袋︰「你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他媽的!」
胡不歸任馬丁用力踢踩,都不還手,一股鮮血從口中噴出,雙拳緊緊攥著,忍受著這種屈辱
干掉他吧?!我月瞳只要看上一眼,他就暈倒了,到時候再救李東……張月看著胡不歸,和他用讀心術交流
不行……忍一下……馬丁這次沒說謊,他用的是鏡像催眠,如果馬丁沒了意識,李東也會跟著沒意識,直接摔下去……你听我的……你看天……再忍一會就好……
張月看了看天,烏雲已經籠罩整個穹窿,再過幾分鐘,就會有場暴雨臨至,到時候,冰雨淋在李東身上,就不怕馬丁的催眠術了。
馬丁似乎看出來胡不歸的想法,踹的更加用力了,邊踹邊惡毒的咒罵︰「你他媽的趕緊死啊!操你-媽的,怎麼不去死!想等下雨麼?你想的美!你給我去死!」
「住……手……」一個聲音顫巍巍的喊著,隨後又變成歇斯底里的怒吼︰「你給我住手!!」
聲音來自樓頂邊緣。李東雖然被捆綁,卻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身來,他滿面淚水,顫聲道︰「胡大哥,你不用管我了,你還手啊!」
「傻……傻子……說什麼呢!我……他媽的進到這里……走到這步……連胡子……都剃了,還不是為了……救你出去……」胡不歸努力笑著,一股股鮮血從嘴角流淌出來。
「胡大哥,我是個自私的人……」李東淚流滿面,卻突然昂起頭來︰「我是個自私的人……你進來救我,我卻一直貪生怕死,不敢反抗……我知道,我懦弱,我沒用……我連喊冤的力氣都沒有……」
「說……什麼呢……馬上……就能救你出去了……」胡不歸話音沒落,終于沒支撐住身體,全身趴在地上,腦袋被馬丁踩在地板,歪著臉,看著李東,卻仍然說著︰「你快……往這邊……來點……」
「你他媽敢動一步!我現在就弄死胡不歸!」馬丁怕李東離開樓的邊緣就被張月有機可乘,惡狠狠的威脅著,腳上又加了把力。
李東看著胡不歸痛苦的表情,終于是沒邁步向前,突然,他苦笑著說著︰「進來這麼多天……我想了好久……我想到我這一輩子。想到小時候。「
「別……听……他的……快過……來……」胡不歸努力說著。
「胡大哥,你別說話,听我說完……」李東聲音不再顫抖,逐漸變的平靜︰「我小時候,偷過鄰居家的柿子,爹就讓我跪在地上,月兌了衣服,用皮帶抽我。爹教我,窮不能窮志氣,啥時候,都得當個好人……我當時哭的死去活來,身上疼了好幾天……但後來,我知道,爹打了我後,為了給我養傷,把家里一只老母雞給宰了……娘說他缺心眼,說他疼孩子還打孩子,爹說子不教,父之過,打我是要教我以後都當個好人……」
「東……子,你是……好人……我知道……你是……好人……」胡不歸說著,拳頭緊緊的握著,砸著地面︰「我他媽……的,一直……一直……都知道……」
「我是好人麼……呵呵……好人……我從沒想過傷天害理,爹打我,打的對……我知道,自己得有出息,得當個有出息的人。爹媽供我上學,供的我心疼啊!我爹有老寒腿,後來我學醫後才知道,那是類風濕性關節炎,疼的臉上直流汗,卻為了掙那點錢……我娘干兩份工,還沒四十歲就累彎了腰,前年逼著她來醫院檢查,從腰1到腰5,腰間盤突出……爹娘供我不容易……我想攢錢,給爹看病,給娘手術……可藥商給的回扣錢,我一分都沒拿過……我爹說……不義之財,不能要!不然就是拋了祖宗家墳,就是拿屎盆子潑他臉……」
張月的眼中滲出淚水,胡不歸也顫聲道︰「東……子,不……說了……不說……了……」
「可我……咋就真的……成了壞人呢……我真的不懂,為嘛我一件壞事都沒做過……咋就成了壞人呢……嗚嗚嗚」李東說道這兒,兩行淚又流了出來︰「我害怕,我怕被牢里的老大欺負,我做夢也怕,我夢見娘和爹哭瞎了眼……我怕我這輩子都完了……可是我一直問自己,我是壞人麼……我不是啊!我一件壞事都沒做過!我不是壞人啊!胡大哥……你進來,說要救我出去,我以為痴人說夢,我覺得自己連累了你……但我想出去……」
「你……快……過來……我帶你……出去……」胡不歸再次努力撐起身子,卻被馬丁一腳重新踩到地面。
「呵呵……胡大哥,我不能出去了……至少我現在,還是個好人,如果出去,就真正的成為一個越獄犯了……而且……我感覺,我的心變了……我變的憎惡社會……我恨法律,恨那些冤枉我的人……心中的恨每天都一點一點擴大,吞噬著我。讓我變的想要報仇,想要報復……這樣的我……已經……不是一個好人了……爹以前,因為我偷個柿子打我。現在的我……恐怕他都不願意認了……胡大哥……」李東說到這,抬起頭,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絲笑容︰「爹信神,說人都有來世,娘也信。我學醫,我不信……可是,至少再我心還沒被污染前,我都還是個好人,對麼……至少,我相信,好人總會有好報,如果沒好報,那好人就都不當好人了。我相信因果報應,興許,上輩子,我是壞人吧。胡大哥,別了……我自私的求你一句……求你照顧好我爹娘……」話音落,李東緩緩閉上眼,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身子向後倒去……
「李東!!!!!!」胡不歸歇斯底里的喊著︰「李東!!!!」
憤怒,悲哀,化作電閃雷鳴。天際閃耀著光火,仿若天憤,雷聲震耳欲聾,代表悲聲。胡不歸騰的站起身,抓住馬丁︰「啊啊啊啊!你去死!!!」一拳拳如同雨點般密集砸在馬丁身上每一個角落,每一拳都用盡全力,發泄著憤怒和悲哀。
張月的腦海中,始終回蕩著李東最後的話語︰至少,我相信,好人總會有好報,如果沒好報,那好人就都不當好人了。
好人……有好報麼……張月的淚水不住的流淌……
李東選擇死……是因為他怕自己變的丑惡……無情的法律,把一個如此善良的好人……變成壞人……張月思索著法律的意義,思索著監獄的意義……如果勞動改造是讓人痛改前非……那為什麼,李東卻開始恨,開始想要報仇……他是懦弱的,因為他不敢面對今後……但他也是勇敢的,為了不讓心墮落,他寧可選擇死去……
一滴雨,落下,隨後逐漸急促,直至傾盆……沖刷著胡不歸的臉,淚水被雨水掩蓋,張月低著頭,抽噎著,肩頭微微抖動,雙拳緊緊握住。
雨聲,雷聲,淹沒了喧囂,仿若末日降臨。
隨著李東的死,一切也似終結,雨水刷洗著一切,把悲哀,憤怒,傷心,痛苦,都融入進去……只剩李東最後的話語,還回蕩在兩人耳邊,久久無法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