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旋肉堿風波過後不久,張月收到了第二個任務。
任務只有五個漢字——「救出胡不歸。」
誰是胡不歸?從哪救?暗醫任務怎麼越來越不靠譜了!張月直想摔手機。
「這可不是用錢就能解決的了。」月香躺在張月床上,姿勢撩人。
「喂,你回你公寓好不好,為嘛總賴我這兒!」張月拿這大小姐實在沒有辦法,上次慶功,因為月香煽風點火、搬弄是非,差點成了自己的忌日。如今,趁著蒂娜她們不在,這丫頭又跑來施展媚術。
「蒂娜一時半會兒回來不了,來,姐姐教你學壞∼」月香說著,並緊雙腿,輕輕拉了拉裙角。
張月無奈的拍了下臉︰「什麼果女我沒見過,你趕緊走,別耽誤我睡覺!」
「睡覺?一起睡咯∼反正又不是沒一起睡過∼」月香拍了拍身旁的枕頭︰「來啊,躺過來啊。」
張月嘆了口氣︰「好啊,你自己送上門的,可別怪我。」說完,就撲在月香身上,雙手撐著床,壞笑的俯視著她。
月香被張月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但望著眼前男人,心跳加速,臉開始紅潤,呼吸也略有濃重︰「你……你……」
「不是要教我學壞麼?來吧?」張月說著,湊唇上去,月香微微掙扎了下,終是無力抵抗,緩緩閉上眼楮,期待這一吻。
等了半天,卻不見有動靜,睜眼再看,只發現張月已悄無聲息的跑掉了。面色略有失望,卻終是苦笑的抓著被子︰「呵呵……壞蛋……這麼勾引都不上當……」
「獻完熱吻獻忠貞,獻完忠貞獻青春……獻完青春……弄不好還獻出子孫……受不了……」張月嘴里念叨著,一路小跑來到中心醫院,上次任務多虧有袁主任提醒,他本能感覺,袁天宗不是一般人。
走入消化科,護士告訴他,主任在會議室。
推門進來,發現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前,翻看著什麼東西。怕有所打擾,張月想退出去,卻听袁天宗說道︰「進來吧,把門鎖好。」
張月「哦」了一聲,把門鎖上,走到袁天宗對面,只見他翻閱的是一本卷宗。
「袁主任?您要是忙,我就先出去了……」張月怕影響老人的工作和隱私,這麼說著,袁天宗放下手中卷宗,抬起頭,微笑道︰「不妨,你坐下。」
張月坐在椅子上,只听袁天宗道︰「你有靈性,所以很多事情都能悟出來。比如說上次咱們說‘方法’,你就悟出很多方法來吧?」
張月點了點頭,不知道袁天宗是有所暗指還是其他意思。
「做事講究方法,還要講究證據。」袁天宗說著,把卷宗合上︰「給你說一個案例吧?」
「袁主任,您說?」
「去年,醫院一個新來的醫者,叫李東,挺老實本分的一孩子,聰明,踏實,好學,輪轉內科期間,各個主任都挺喜歡他。只是交友不慎,認識了一個騙子。有次那騙子叫了一群人吃飯,把李東也拉上了,飯桌上,向大家介紹,說他是天都中心醫院的正式醫者,是他弟弟。然後一圈子人敬他酒……」袁天宗說完,嘆了口氣。
「袁主任?是不是他喝酒後鬧事了?」張月問道。
「那倒沒有,喝完酒,他也很清醒,就回家去了,後來也沒和那騙子再見過面。但三個月前,李東收到了法院的傳票,說他是一起重大團伙詐騙案件的從犯……」袁天宗說著,把案宗翻開,繼續道︰「十位原告先後提到,李東是主犯的弟弟,在主犯實行詐騙時,為其擔保,致使後來每人被騙20萬共計200萬元。主犯目前攜巨款潛逃。」
「啊?那李東豈不是很冤枉?」張月追問︰「法院後來審理沒?怎麼判決的呢?」
「李東本身對此事毫不知情,他上訴時說只是做為朋友參加一個酒席,酒席中未提及任何金錢交易的事件,但十名原告一口咬定是看在他是中心醫院正式員工的份上,這才信任主犯,把錢都給了主犯。如今主犯攜款潛逃,李東在此次詐騙中,扮演了從犯的角色。」袁天宗說完,又嘆了口氣,緩緩道︰「由于李東不能提交相關證據,而對方則有他和主犯相互聯系的通話記錄證據,所以最後判李東敗訴,判有期徒刑7年。多好一個孩子,其實誰都知道,他根本不是壞人,只不過是被壞人利用。」
「可是……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張月有些憤慨︰「他完全不知情啊!也沒做任何書面擔保,為什麼……」
「他在詐騙環節中,扮演了角色,那些受害者的確是因為他的緣故,這才提高了對詐騙者的信任度,最後被套取錢財。所以,李東在犯罪經過上,起到了一定作用。」袁天宗說完,合上卷宗︰「開始李東的家里人也想尋求私了,提出經濟賠償受害者,但這一行為又被受害者取為證據,在媒體中曝光後,又在二審中提交,結果二審維持原判,李東進去,已經快1個月了。」
張月不知道為何袁天宗跟自己說這些,但此時,他卻明白,證據原來如此重要,缺少證據,黑白可以顛倒,好人坐牢,壞人卻拿著別人的血汗錢,仍然逍遙法外。
「中國實行的是二審終身制,就算是是非非,已經定案,只能服滿刑役。原本這也告一段落。偏偏李東和我一學生關系密切,我那學生平素溫文儒雅,但卻極重情意,為了此事,他竟然以身犯險,觸了刑法,然後又托人找關系,最後和李東關在一起。」袁天宗說完,眉頭壓的很低。
「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張月好奇問道︰「重情意也不至于把自己也陷入大牢內吧?只是為了做個伴兒?」
「呵呵……我那學生,恐怕是想帶他越獄……」袁天宗說完,嘆了口氣︰「跟他名字一樣,胡不歸……恐怕真要走上一條不歸路了。」
「袁,袁主任?」張月張大嘴巴︰「您,您說你學生叫什麼?」
「他叫胡不歸,怎麼?你認識?你和……」
袁天宗後面的話張月沒听到,他心中在猜疑,是袁主任故意暗示我麼?還是巧合?總之,線索有了,胡不歸是袁主任的學生,現在身險大牢,任務要我救出他……是要幫他越獄麼?
通過和袁天宗交談,張月找到了李東一審和二審的律師,又詳細詢問了事件的經過。由于原告具有人證物證證明李東和主犯聯系密切,在餐桌見面時已實施詐騙,而辯方卻無法舉證出推法認證和物證的有力證據,所以一審法院只能依法判處李東詐騙,二審維持原判後,李東被送往第三重刑犯監獄。
「韓律師,那還有沒有可能讓李東獲釋?」張月皺眉道。
「如果他在獄中表現良好,可以減刑,但7年徒刑本身就屬于重罪判處,至少也要4年,才能出獄。但服刑期間,主犯被抓捕,如果可以證明犯罪系一人所為,那麼審理主犯時,這項詐騙案件就只能定義為個人詐騙。李東便可以因此獲釋。」韓律師說完,嘆了口氣︰「法律不是萬能的,大家也都知道李東很冤枉,只是,他參與了詐騙過程,即便是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導致了被害人陷入錯誤認識的行為。所以判決生效。」
張月听明白後,謝過韓律師,走出律師事務所。
法律嚴厲無情,是因為要抑制犯罪。
但法理不外乎人情。原本一個思想純淨的青年,國家辛苦栽培多年,正是回報社會的大好時候,卻因此而青春夭折……張月能體會到李東被宣判時的那種撕心裂肺。或許,這就算胡不歸才行此下策的原因吧……想到這兒,張月向第三重刑犯監獄的方向看了一眼。
有必要去確認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