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芸被蘇寒帶離出華容宮,路上二個人都沒有說話。
美美小心的跟在後頭,剛剛真是虛驚一場。
半晌,還是楚芸先說一句︰「多謝皇上解圍。」
「以後太後若再請你入宮,你可以不必前來。」蘇寒的話說得輕描淡寫,眼底藏著的一抹暗潮退去,他是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她分毫的。
楚芸不由瞧他一眼,蘇寒的側臉也是這樣完美無缺,這樣一個完美的男人,是站在雲端之上看風雲的,雖然離他很近,又感覺如此遙遠。
「皇上,我有一事想要請教。」楚芸又開口,有些事情還是要問個明白的好,雖然說君心難測,但瞧他剛剛還是來為她解圍,又覺得他不會對自己怎樣。
「說吧。」蘇寒眸子轉向她。
「你封我為公主,只是因為父王嗎?」
「你以為我為什麼了?」蘇寒不答反問了一句。
楚芸眸子一閃,道︰「我怎麼會知道皇上的心思。」
「自然是為了你的父王了,讓他好好為朕效命。」
蘇寒這話說得半真半假的,楚芸又一問︰「望夫岩一趟,引起許多人的閑話,皇上為什麼要這樣做?」
「你也怕人說閑話嗎?」蘇寒反問一句。
「我自當是不怕,只是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煩。」想到太後和慕容香看她的眼神就寒,好像她已經把她們的什麼寶貝奪了去一般。
「你現在是公主,橫著走也沒人敢攔你。」蘇寒這話說得淡定,分明就是在縱容她。
楚芸古怪的瞧他,自嘲的說了句︰「我要真是橫著走,怕別人還沒劈了我的時候你就會先劈了我。」
蘇寒幾不可聞的笑了一下,他當然不會劈了她,永遠不會!
「皇上你該不是想要給我指婚吧?」楚芸又忙問一句,該問的事情要趁著有機會趕緊問清楚。
蘇寒沒料到她會有此想法,瞧她一眼,反問一句︰「想嫁人了?看上哪家的公子了?」
「我沒有想嫁人。」對于是答非答的問題楚芸心里惱火,和他說個話真廢勁,他就說不到點子上,模稜兩可!
「有合適的會給你指婚的,以你公主的身份,怎麼也要找個旗鼓相當的。」蘇寒又輕飄飄的吐出一句話。
楚芸一震,他果真有此意!
趕緊上前來到他面前鄭重的道︰「皇上,我才十五歲,你想把我指給誰?」
「還沒想好。」對于她的緊張蘇寒視若無睹,但話說出來分明是給了她答案,他真的在想給她指婚的事情,只是她不知道。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楚芸心里惱火,當這個公主果然是沒有好事的。
「你現在是公主,你的婚事已經論不到你自己做主了,抗旨這事你思量好了。」就是楚王和側妃也沒有權利再為她做主,她的婚事,只能他來做主。
至于指給誰,天下有誰敢要她!誰要得起她!
楚芸怔,這是已經定在岸板上的事了?
蘇寒已經走了,一個人古怪的笑了一下。
美美瞧自家主子發青的小臉,趕緊小聲說︰「主子,皇上不是還沒有想好嘛,你好好巴結一下皇上,和皇上套好關系,說不定還有機會令皇上改變心意。」
巴結皇上?和皇上套關系?
似乎也只有這樣子了,不然,這個昏君隨便就給自己指個豬頭讓她嫁出去怎麼辦!
楚芸趕緊追上蘇寒的腳步,小聲的和他說︰「你瞧我現在又生了這種怪病,動不動就會丟三忘四的,有時候還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會隨便打殺人的,在我的病情還沒有好前如果皇上把我許配出去,別人曉得我的情況還不得暗地里抱怨皇上,這會寒了別人的心的……」
瞧把她緊張的,小臉都綠了。
蘇寒不再逗弄她,緩聲道︰「在你的病好之前,是不會把你許配出去了。」這答案,楚芸滿意了。
只要她不想出嫁,到時就算病好了,也可以裝病的。
「皇上。」秦牧迎面匆匆跑來。
「已經準備好馬了。」
「騎馬去打獵。」蘇寒朝楚芸說道,不是征求她的意見,而是告訴她要這麼做。
「我還要回府……」楚芸猶豫了一下,雖然她很想騎馬去打獵,但潛意識又覺得應該離皇上不要太近,君心難測。
「今天可以吃燒烤的兔子肉。」蘇寒又說,輕雲當初最喜歡吃野味了。
似乎已經聞到了兔子的香味,勉強掙扎了一下,心想其實應該與皇上套套近乎,與他關系近點總比得罪他要好,這樣一想便立刻點了頭︰好。
不久之後,就出發了。
只是這一次去的人較少,就美美和秦牧二個跟隨者。
去的地點也並不遠,獵場就是宮里的後林里。
蘇寒身上背了弓箭,此時他也已經換下龍袍,又穿了一身白袍加身,瞧起來倒真是美若謫仙,說不盡的優雅道不盡的高貴風采。
楚芸也騎了一匹快馬,到了林中的時候蘇寒給了她一套弓箭說︰「每人打三只兔子,你若先我一步回來,我許你一個條件。」
楚芸一怔,似乎沒想到他也讓自己親自上陣。
自己會拉弓嗎?楚芸沒有試過,並不知道,但還是有點好奇的試了一試,可以把弓拉起來。
蘇寒沒有理會她,已經騎著馬走了。
「主子,我在這里等你。」
他剛才好像說只要自己先打三只兔子回到原地,他會答應自己一個條件。
這機會,不能放過。
到時她要讓他答應自己,以後不許管自己的婚事。
趕緊駕馬離去,留下美美和秦牧守在原地。
「你跟我去撿枝條,一會當柴燒。」秦牧朝美美吩咐道,自己也已經轉去拾地上的枝條了。
*
楚芸在不久之後就打到了一只兔子,心里挺美的,沒想到自己的箭術這麼準,看來過去大哥沒少為自己下功夫,這麼說來楚言也不是一無是處的。
再去拿箭的時候忽然發現還剩二只箭,心里一愣,這皇上也太陰了吧,就給她三只箭,讓她打三只兔子,咬牙,趕緊把那只兔子撿了回來。
半個時辰後,楚芸終于滿載而歸了。
她打了四只兔子,有二只兔子她看見的時候正在一起玩耍,就給她一箭射中了。
楚芸回來的時候已經有香味傳了過來,楚芸趕緊瞧去,原來是蘇寒已經回來了。
他和秦牧、美美正在燒烤兔子肉。
楚芸愣了愣,美美已經跑過來叫︰「主子,皇上已經打夠了三只兔子回來。」她也別想讓皇上答應她什麼條件了。
楚芸輕哼了一聲,把自己打來的兔子往地上一扔,說了句︰「我還打了四只呢。」
蘇寒瞧她一眼,倔強的小臉全是不甘,不小心又贏她一回,蘇寒心里無聲的笑一下。
美美趕緊把兔子撿起來去宰了洗,楚芸憤憤的瞪向蘇寒。
「雖然你回來得晚了,不過看在你多打了一只兔子的份上,你還是可以朝我提出一個條件的。」蘇寒慢悠悠的開口,假裝沒瞧見她憤憤不平的小臉。
「君無戲言。」楚芸立刻走了過來。
「君無戲言。」蘇寒應下。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變了就是王八蛋。」楚芸已經伸出小拇指,一旁的秦牧噗的一聲差點笑出聲。
蘇寒嘴角微抽,伸出小拇手指,勾到她的指頭。
這性子,不管什麼時候她都不會改變。
楚芸與他對了一下指頭,剛想抽回手來,不料,指頭竟被他牢勾住,竟是讓她一時之間抽不出來。
秦牧裝著沒看見,轉身去幫美美處理兔子了。
還是這雙手,他永遠不會認錯的,雖然長年舞劍,但被她保養得特別好,柔軟無骨,令人捧在手里就不想再松開。
楚芸臉上騰的漲紅,看了看被他勾住的指頭,怔了怔,忽然惱怒︰「你拽著我的手不放作什麼?」猛然用力甩開他的手,心不由得砰跳起來。
「你的手模起來很舒服。」蘇寒實話實說,楚芸羞得臉上飛紅,男女授受不親他不知道嗎,怎麼這麼厚臉皮。
蘇寒瞧她羞紅的臉笑了一下,又若無其事的去添火柴。
楚芸回眸狠瞪他一眼,伸手去翻騰燒烤的兔子肉。
「你還沒說,想要我答應你什麼條件?」蘇寒調轉眸子,又若無其事的問她。
楚芸差點忘了這重要的事情,趕緊說︰「不要管我的婚事,我的婚事我要自己做主。」
「好。」
「……」這麼快就答應了?楚芸忽然有種上當的錯覺。
心里莫名的煩燥,把已經燒烤好的兔子肉就拿了起來,自己轉身坐在一旁自顧的吃了起來,味道還真不錯,楚芸頓時一掃剛才的不陰郁,就見蘇寒正一眼不眨的瞧她,瞧她的眼神裝著滿滿的溫柔,只是乍見她看來的時候他又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調轉開了眸子。
楚芸不由得哼笑一聲,這個人倒是有意思,她不只一次的發現他在偷瞧自己了,可每次她發現的時候他又裝模做樣的調轉目光,不讓她看見,以為這樣子她就感覺不出來他在偷瞧自己了?
心情忽然有點好,便沖他說︰「你也吃呀,已經熟了。」
「好。」蘇寒應了一聲,取下另一只烤熟了的兔子肉來到楚芸的身邊,挨著她坐下來。
楚芸有些別扭他離自己如此的近,剛想移開身子,就見他根本沒有瞧她一眼,而是很斯文很優雅的撕了一塊肉吃了起來。
楚芸不由得一愣,吃個兔子肉,也能吃出優雅的味道來?
腦子里似乎就沒有這樣的觀念,看見兔子肉烤得這麼香便直接大口吃了起來,哪曾想到自己是個女子應該注意形象才是。
心里有些不平的默想,裝模作樣,以為自己是大家閨秀。
盡管如此,再吃的時候也不敢大口吃肉了,畢竟,她才是大家閨秀。
盡量讓自己斯文起來,優雅起來,這些她也會呀,裝嘛,誰不會!
「這就吃飽了?真是可惜呀,酒還沒有拿出來呢。」蘇寒冷不丁的又說了句。
「……」
「皇上,您要的酒。」秦牧已經飛快的走了過來,把酒葫遞了過來。
蘇寒接過酒葫對著嘴兒就喝了一口,酒的香味立刻飄蕩過來。
楚芸不由自主的吞了下口水,這酒的香聞讓她渴得難耐。
「想喝嗎?」蘇寒把酒遞了過來,分明就是在誘惑她。
楚芸二話不說接了酒葫,學著她的樣子對著嘴兒喝了一口,一邊喝酒一邊吃肉,楚芸心滿意足了,覺得此生最快樂的事情就應該是天天有肉天天有酒。
蘇寒瞧著她的心滿意足的模樣無聲的笑了一下,這才是她的真模樣,有他堵住別人的嘴,就沒有人敢開口說她不是七小姐。
于是,二個人你一口酒我一口肉,吃喝起來,直到把這一葫酒全部喝完,不知不覺,楚芸覺得自己有點醉了,這是什麼酒她忘記問蘇寒了,這後勁太烈了。
隱約中,她感覺自己被人抱走了,躺在一個舒適的懷里,讓她忽然不想醒過來。
酒的力量,也讓她沒有辦法醒過來。
似在夢中,忽然有人朝她喊︰「輕雲,來我身邊,讓這天下合一,你我合一。」
「誰要與你合一,你這個賤男人,我一定會打敗你。」
是誰在夢中怒罵叫囂,楚芸想要睜眼去看,依稀中卻只見一個模糊不清的身影漸漸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