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洋洋灑灑下了一夜,早起推開木窗,看見天地皆是一片白色,空氣中隱隱浮著梅花的清香,喚了紅槿過來,「今日雪景極好,不如我們去賞梅品茶吧。|」
「難得今日小姐有這番興致,不過今日可是除夕呢,小姐不留在家中陪著小少爺他們?」
「娘親到今日還未歸家,不知是否路上遇到麻煩了,子夜這會應該起床誦讀了,我們還是不去擾他,你下去準備東西吧。」棲蝶負手立于窗前吩咐道,
「是,小姐。」
「等等,葉疏還沒回來麼?」棲蝶轉過身來,望著紅槿。
「還沒,小姐不用擔心,沒有人能逃過葉疏的追蹤的。」
「恩,你快些收拾,我在後門等你,不用太張揚。」
「是,小姐稍等。」紅槿躬身退下。
寒山亭,紅槿搭灶生火煮茶水,而棲蝶則一人尋梅而去,這里一向梅花開得正好,不過由于今日大雪紛飛,又是除夕佳節,大多數人都留在家里團聚,像她們這樣的閑情逸致的人也是很少,不過很少,不代表就沒有。
經過大雪的洗禮,梅花仿佛開得更加嬌艷,那枝頭含苞欲放的花蕾,還有火紅的花瓣,女敕黃的花蕊,都為這冰天雪地增加了一抹艷色,棲蝶靜靜游走在這片梅花林里,似乎自己特別偏愛梅花,就好像雨歇偏愛桃花那般,雪片輕飄,落于花瓣上,使得梅花瓣紅里帶白,白里透紅,看著看著,不知不覺便痴了。!>
輕撫花朵,「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不由月兌口而出。
「姑娘好雅興,」一人踏梅而來,凌空揮舞,梅花與雪紛紛落下,遮擋了人的視線,待到看清楚時,面前已站了一人,藍衣錦袍,手持一把青色綢扇,面容清秀,不正是那凌沐風麼,「真巧,居然在此遇上了小蝶,」凌沐風並沒有稱呼她為顏姑娘,而是喚了她在江湖中所用的名字,雖然比起顏子君,棲蝶這個名字自己更受用點,但是,「我可不記得我何時與凌公子有這麼親密了。」
凌沐風卻上前一步摟住了棲蝶,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小蝶兒那一舞實在有些驚人,讓我深深為你著迷了,你,要怎麼負責呢?」沒想到看似文弱的凌沐風,這力量確有些驚人,棲蝶卻對著他揚唇一笑,這一笑攝人心魄,連一向陰險狡詐的凌沐風也半天沒反應過來。
就在他發愣時,棲蝶已經月兌離了他的懷抱,冰刃抵在了他的後頸,「你難道不知,我已經有了夫婿了麼。」
「我自然知道,我們無雙王爺有多在乎他的小蝴蝶,為了尋你,他花了多少心血,他想方設法的想要得到你,卻又從來不肯逼迫你,對你千般依順,萬般寵愛。」凌沐風絲毫不在意棲蝶的刃,依舊談笑自如。
「哦,那你還知道什麼?」棲蝶也耐著性子問道,
「我還知道,你生性冷清,很難愛上一人,即便是愛了,最後也會因為焚情功而忘記,你額上的印記,以及你現在與往常大不一樣的性子便是最好的證明,你現在並不愛他,甚至已經忘記了他,所以……」
「所以什麼?」棲蝶驚訝他所知道的這麼多,眼中殺機立現。
「所以我自然便有機可尋了。」話音未落,棲蝶已被他反制在懷中,「嘖嘖,小蝶兒,你的焚情功雖不錯,可是才練到第幾重對不對,這樣的你,確實弱了些。
「你,」棲蝶反手一刺,卻被他抓住了手腕,「小蝶兒可真是野蠻呢,女孩子家還是乖一點比較好。」凌沐風調笑道,
此時,凌空襲來一人,凌沐風不得不放開棲蝶迎戰,那人如浮光掠影般將棲蝶帶離了懷抱,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耳邊傳來那人暖暖的聲音,「這樣的小蝴蝶才更令我心動。」溫暖的懷抱,溫暖的氣息,抬頭看去,那人似笑非笑的眼,「小蝴蝶,這麼看著我做什麼,難不成是愛上我了?」,「小蝴蝶,這麼看著我做什麼,難不成是我臉上長花了?」腦中忽然想起一道聲音,和現在眼前的人吻合的一絲不差,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祈,玉,寒……」
心似乎被什麼灼燒了一般疼痛,疼,好疼,棲蝶閉上雙眼,眉頭緊皺,暗自運氣,片刻恢復了清明,卻沒有推開祈玉寒的懷抱,
祈玉寒看著凌沐風,一襲飄揚的黑衣錦袍顯示出主人的不羈,眸中閃現的是無視一切的自信,「我的妻,不用你費心。」張狂的黑發在空中飛舞,抱著棲蝶離去。身後傳來凌沐風的笑聲,「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師兄。」
沒來由的覺得溫暖,覺得這人的懷抱無比讓人依戀,我以前認識他嗎?棲蝶在腦中問號增多。忽然發現自己還被他抱在懷中,推開了他「咳咳,我自己走。」眼神心虛的看著別處,「呵呵,小蝴蝶,不管你怎麼變,這一點你始終沒變呢。」祈玉寒壞笑道。
鼻尖嗅到了茶的清香,許是紅槿已經將茶煮好了,「不請我喝一杯茶?」祈玉寒似早就知道了,「要喝,就跟我來。」
紅槿為他二人沏了茶,乖巧站在一邊看著他們對弈,忽然間想到︰融雪煎香茗,調酥煮乳糜.是花寒不芳,此花寒獨香,此刻這幾句詩很是應景,看著那二人棋逢對手,都使出渾身解數來攻向對方,他們倆真的很配,這世上也只有無雙王爺配得上宮主了,只可惜,宮主已經忘了他,看他看向宮主的眼神,柔情似水,明明對待所有人都是無情冷酷,唯獨到了宮主這,百煉鋼成繞指柔,哎,感情這東西,作弄人啊。
「小姐,天色已有些暗了,我想應該回去了,今晚可是除夕夜呢。」棲蝶看了看天色,的確有些晚了,「收拾了棋局,走吧。」
祈玉寒也跟著站了起來,「今日可是除夕夜,一家團圓時刻,我這未來女婿怎麼也該上門拜訪一下不是,」
「隨你。」棲蝶淡漠的走在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