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沒有離開,而是走到了大大的落地窗前,窗簾也沒有拉上,此時已經將近凌晨三點鐘,可從這樣的高度上望下去,那些燈紅酒綠的瘋狂顏色依然在不斷閃爍,若不是隔得距離太遠,他一定能感受到那里面充滿的空虛般快樂。舒駑襻
慢條斯理地點燃一根香煙,放在唇邊緩緩吸著,顧西的眉頭皺的像是一塊浮雕,煙圈在他周圍慢慢繚繞,他感到自己的唇很干燥。
身子忽然被另一具略帶體溫卻顫抖著的身體包裹住,顧西沒有動,連吸煙的動作都異常的平穩,他唇邊的諷刺越來越大,兩個人之間只剩下沉默。
煙漸漸多了起來。
顧西眯縫起雙眼,拇指和食指並攏掐滅煙蒂,他拍打著交握在他胃上面的兩只手,忽然笑著說︰「思齊,兩年前的事,我知道了。」
身後的小身子明顯一顫,顧西的笑有些輕,笑聲傳出來,像是要飄得極其遠。
「我不去追究什麼,是因為我終究是想要保全你,可你還是回來了,而對于你這次的做法,我雖然覺得很欣慰,可更多的卻是,以前我對你,真是太仁慈了。」
後面人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
顧西冷笑,他一下一下輕輕拍著秋思齊的手,繼續慢條斯理地說話。
「你既然有了更好的去處,卻為什麼還要回來呢?為什麼?就為了請求我的原諒,求我將已經收回來的所有再次交付給你?思齊,你太天真了,你的做法放在別人身上或許可行,可是在我這里,一定是no,我可以對你毫無保留的付出,可這種付出一經收回,那便是永遠收回了,再想要,卻是什麼都來不及了。這句話兩年前我就對你說過,你不記得了嗎?」
最後一句他問的輕聲輕音,可那些字,卻是重重敲打在听者的心上。
「顧……顧西……」她的聲音中帶著顫,嬌弱的嗓子軟軟的將他的名字喊了出來,以前他愛慘了她這樣叫著他,她不在的日子里也會發瘋似的想念,可是時間總會將濃濃的東西沖散,沖淡,雖然還有痕跡,卻不再那麼重要了。
如今听來,只覺得諷刺的意味居多。
「你將放了藥的酒給我喝了,可是你只知道我喝了酒,卻不知道我並沒有喝下你給的酒,」說到這里,顧西忽地自嘲了一下,然後又接著說,「自從那件事發生之後,我就再也沒喝過別人倒的酒,你需知道這樣一個道理,那就是吃一塹要長一智的啊!」
他悠悠的聲音掠過秋思齊的耳際,以前的事被他提起來讓她措手不及,死死咬住嘴唇,她的心里是在提心吊膽著的,然而更讓她懼怕的是,他那句並沒有喝酒的話。
他沒有喝酒,那麼之前他所表現出來的所有反應,都是裝的,整個晚上他一直在試探她,或者說不是試探,是他一直在冷言旁觀著她在他面前像只猴子一樣被耍著,還挺自得其樂。
一股莫大的屈辱涌現,秋思齊咬著下唇松開顧西,她頹然地站在那里,顧西緩緩回過頭來,平靜淡然地看著她。
煙已經完全散了。
兩人均能看清楚對方的輪廓,她滿臉淚痕和氣惱,而他,則是面帶微笑。
她回來便被招進了外交部,而上任的第二天便要做給一場國際會議做同聲傳譯,她滿月復的思緒只好放起來,埋頭扎進了工作中,等到終于忙完,已經是將近一個星期的時間過去了。
她顧不上休息,直接就跑到了顧西的地方,他的門鎖沒有換,這讓她欣喜不已,她趁著他沒有回來之際,將屋子里的一切布置好,等著他回來。
于是便有了以上的一幕。
可是她不甘心,她不相信顧西會這樣對待她,他應該對她千依百順的。
然而當她還想再掙扎地爭取回什麼,今晚的這場鬧劇卻在顧西第二次講出那一個「滾」字里結束。
他看著她憤然離去,神色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