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綰手上的動作一僵，抬頭看他，等待這他接下來的話。舒虺璩
「我很抱歉……」尹司漠喝了一口咖啡，眸光深深，不知道集中在哪里，但是她能肯定的是，不是投放在她這里。
「什麼意思？」她啞著聲音問出來。
尹司漠終于將目光收回來，看向她，「我很抱歉，之前一直都將你當成了她，因為你們除了樣貌，聲音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太像了……」
他簡單的一句話，程綰卻讀懂了他話里的意思崢。
因為錯認，所以在小島那時候，他才會和她做，因為錯認，也因為想在她身上找回一點尹歆暖給他的感覺，所以他才會在他們單獨相處的那些天里，對她那樣……
雖然早就想過這一層，但是真的從他的嘴里听到，她還是覺得那麼的難受……
難受到快要窒息…客…
他已經毫不介意的在她面前承認了他確實是將她當成尹歆暖的替身，他現在是連瞞著她也不想了，因為他不再想將她當成尹歆暖的替身。
失去了這一點作用，她程綰在他尹司漠的面前，就毫無作用了是不是？
她突然覺得可笑，她竟然在小島上跟他說什麼——大約是愛。
在明知道他心里，眼里只有尹歆暖的情況下，她還說出了那一句話。
多麼可笑，只會讓他更加將她當成替身而已。
她以為一直在眼眶里打轉的眼淚會掉下來的，沒想到卻硬生生的沒有掉下來，她在抬眼看尹司漠的時候，卻還能笑得出來，「沒關系，反正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你就已經將我誤認為是她了，再多一次的誤認，我也無所謂。」
她說的輕巧，放在大腿處的手指卻緊緊的絞在一起。
北北不知道兩個大人之間在說些什麼，但是卻能感覺到程綰周身散發出來的悲愴，他挪過去，拉拉她的裙子，「阿姨，你怎麼了，你哭了嗎？是不是爸爸講你弄哭的？」
程綰一直沒有掉下來的眼淚，因為北北的這一句話，竟然悉數落下來。她微微抬起了頭，手腳慌亂的去自己的手袋里找紙巾，沒有找到，眼淚卻一直流。
她的面前，尹司漠將紙巾遞給她，她怔了一下，終是接過來，擦了擦眼淚，揉揉北北的頭，「阿姨沒事……」
再度看向尹司漠的時候，她的眼淚已經止住，「尹司漠，你能認清楚這一點最好，不要再將我當成尹歆暖，如你所說的，我不是她，還有，我們之前發生的事情，我會忘記，我希望你也不要再提起，回到正常的軌道上來，我們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親親北北的小臉，程綰和他揮手說再見，「北北，阿姨先走了。」
她走得很快，幾乎是跑著離開的，路上撞到了正端上東西的侍者，東西散落一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只是道歉，然後就快速離開，像是一刻也不願意在這里多呆一樣。
「爸爸，阿姨是不是很不開心？」北北看著尹司漠。
他剛剛明明看見她哭了的，北北也覺得傷心，他不喜歡看到程綰哭，不喜歡看到她不開心。
尹司漠嘴角苦澀的搖了搖頭，喝了一口黑咖啡，眸光一直在緊緊的凝著程綰離去的方向。
他捏著杯子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
不知道用了什麼樣的心情，才能制止自己走出去追她的沖動。
他閉了閉眼，將滿心的疼痛，斂入內。
小暖，對不起……
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讓你光明正大的回到我的身邊，我一定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程綰去了停車場取車，匆匆開車離去，她走得匆忙，根本沒注意到在咖啡店不遠處，還停著一輛車，那輛車在她開車離開之後，在後面放慢了速度，跟著他。
尹赫言雙眼緊緊的盯著前面的車輛，伸手去拿自己放在副駕駛座位上的手機，戴上藍牙耳機，他撥通了一個號碼。
程綰的車一直在公路上到處開，沒有方向的轉。
她的腦子里一片混沌，什麼也不能思考，她的神經像是被人拉扯了一般，一根一根的痛。
手機響了很久，她也沒有听到，但是那手機一直鍥而不舍的在響著，終于將她的一絲理智給拉了回來。
她吸了吸氣，才拿起手機來接听，「言，怎麼了？」
電話里，她的聲音傳到尹赫言的耳朵里，已經沒有其他的異樣，他還記得剛剛她從咖啡店里出來的模樣。
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她的這個樣子，他只在兩年前，且只在她面對著尹司漠的時候，他才見過。
這兩年里，她從來沒有過那副模樣……
就在剛剛，他不禁自嘲一笑。
兩年了，她還是只有在面對著尹司漠的時候，才會這樣。
這個女人的執念有多深？深得有多可怕……
即使在丟失了全部的記憶後，她還是能再一次愛上尹司漠……
她從回來之後，他就感覺到她身上的異樣，所以才會開著車跟著她，他看見她走進這間咖啡店，尹司漠在後來到，最後，她失魂落魄的離開。
她在厭惡自己成為替身，卻不知道她就是尹歆暖。
此時此刻，尹赫言有些怨恨自己，當初為什麼不能心狠一點，無論她怎麼強勢，他應該比她更強勢，這樣她就不能再一次回到a市，再一次遇到尹司漠。
盡管那時候她也是不愛他的，但是起碼她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尹司漠這個人的存在，她也不會再一次認識尹司漠，也不會再一次愛上尹司漠。
他該慶幸嗎？慶幸尹司漠只是將她當成替身嗎？慶幸尹司漠不知道她就是尹歆暖嗎？
如果不是那一份dna檢測的話，尹司漠或許真的會相信她就是尹歆暖，尹司漠也必然會繼續探究下去。
「小綰，你在哪里？」他的目光繼續看著前面的車，道。
「我，送了北北回去，現在在開著車在路上，你不是約了人嗎？」
「嗯……」尹赫言輕聲應了一句，「不過現在沒事了，晚上一起吃飯？」
「回去吃吧，我不想去外面吃。」程綰想了想，道。
她的語氣是再平常不過，她在他的面前，做事情一向隨心，不想去就是不去，不想做就是不做。
尹赫言不禁在想，她會這樣，是因為他慣出來的嗎？
是因為她知道他一定會順著她，不會強迫她的麼？
「怎麼了？」他狀似無意的問。
「沒什麼……」程綰咬了咬下唇，道，「我是覺得張嫂煮的東西很好吃，不用去吃外面的東西。」
她這個理由其實也是無懈可擊的，所以尹赫言發現自己也找不到話來強迫她，讓她今晚陪著他一起出去外面吃飯。
他又一次順著她。
掛在嘴角的笑容都不禁有些蒼涼，耳機拿下里，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將車停在一邊，不再跟上去。
尹歆暖，到底要怎麼樣，你的心里才能裝的上其他人？
程綰就這樣開著車在公路上閑逛，白天不比晚上，她開車開得久了，也覺得眩暈，卻偏偏覺得自己停不下來。
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她以為她會一直這麼的開下去，卻沒想到終究還是在程立給她打電話，讓她回去吃飯的時候，將車開了回去。
她是善于掩藏情緒的人，所以她能將情緒掩藏的很好，屋內的每一個人都沒有發現她今天的情緒。
直到她回到房間，不用再面對著別人的時候，她才覺得自己整個人變得無力起來，她沿著門背後慢慢滑下來，再也沒有力氣再坐起來。
她將頭埋進雙.腿之間，讓自己陷入黑暗中去，不能再想其他的東西。
還好，她只能這樣安慰自己，還好，她還沒有陷入的太深……
但是是不是沒有太深？
她不知道……
她怎麼會，怎麼會愛上尹司漠的，明知道他的心里只有尹歆暖，她怎麼還會愛上他的？
她竟然會覺得一切都是順其自然的，甚至都沒有多想，就這麼的愛上了……
程綰再度抬起頭的時候，眼角滑下一滴淚，她將其抹掉，彎了彎唇角。
她會忘記他的……
她不會去當別人的替身，況且，尹司漠就連將她當成尹歆暖的替身都覺得沒有必要了，她又怎麼再會去糾纏？！
一切又似是真的如她和尹司漠所說的那樣，回到正軌上，就仿佛之前她和尹司漠發生的種種只是一場夢。
她不去觸及，尹司漠不再提起，那麼只是發生在他們之間的一場夢，一場被程綰刻意去遺忘的夢。
她還是每天正常的回到帝華去上班，見到尹司漠的時候，會點頭打招呼，不會躲她，不會避開他，因為沒必要。
生活還在繼續，她不可能因為他，什麼都丟失，何況，這一直以來都是她的一廂情願而已。
這只是她一個人的大約是愛。
尹司漠從來心里就只有尹歆暖。
最近公司里還在盛傳一件事，說尹司漠快要結婚，新娘是他的前女友，凌薇。
程綰自認為自己不是好八卦的事情，但是這件事情卻一直在公司職員之間盛傳，無論她走到哪里，都逃月兌不掉。
這件事之所以一直在職員們之間盛傳，大抵就是因為尹歆暖走了兩年，但是尹司漠一直不肯再娶，而最近卻有這樣的傳聞出來，不能不令他們感嘆。
還有些女職員則在听到這消息的時候，一直哀嘆︰我還以為總裁會終生不娶呢，原來也不過只能抵得過兩年的時間。
她的助手是一名剛出學校的畢業生，自然會對這些事情多些留意，所以她每天在外面听了這些，回去都會給程綰說，盡管程綰不想听，但是看小助手說的那麼的興趣盎然，她也不想打斷，只好一邊埋頭工作，一邊听她說。
終于，她抬起頭，問說得興奮異常的小助手，「這個消息是誰說的？」
小助手被她問得啞口無言，半晌才說，「不知道，但是听說總裁的媽媽本來就一直喜歡凌小姐，而且凌小姐以前還是總裁的女朋友……」頓了頓，她還是不忘了要拉著程綰八卦一下，「程小姐，這事我們總裁一直沒有表態，在你看來，你覺得總裁會不會娶凌小姐？」
程綰用筆敲了敲她的額頭，「不會，還好，八卦完了，回去工作。」
尹司漠那麼的愛尹歆暖，又怎肯去輕易去娶別人，凌薇等在他的身邊那麼多年，要是真的能再次擦出火花，他早就娶她了，何必等到今天……
程綰恍然回神，看著自己手中一直拿著的筆，暗自苦笑，又在想他的事了……
她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差不多該下班了，今天還得早點回去準備去參加晚上的晚宴。
說是晚宴，但是其實是尹臨之的八十大壽。
她和尹赫言，程立，左妮自然也在應邀賓客里面。
程綰一向對這樣的宴會，興趣缺缺，但是有時候這些應酬，她明白，是必不可少的。
晚上八點整，，她挽著尹赫言的手臂準時的出現在宴會廳。
饒是程綰不想去注意，可是一進入宴會大廳，還是立刻就在人群里看到了尹司漠的身影，他的身邊，不再是無人，而是站著凌薇。
凌薇挽著他的手，很小鳥依人般得在他身邊，笑容也得體大方。
不知是誰曾告訴過她，凌薇之前身體一直不好，不怎麼出現在眾人面前，可是看她此刻的樣子，應酬的時候，落落大方，絲毫不像是不懂得與人打交道的人。
這一刻，她不禁承認，看來有些人是天生就適合活在這些人群中。
「在看什麼？」尹赫言的聲音淡淡的在她的耳後想起。
程綰側著臉，看了他一眼，直言不諱，「我在看凌薇。」
尹赫言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凌薇正呆在尹司漠身邊，陪著他應酬，還有尹臨之也在那邊，他低聲道，「要不要過去？」
怎麼的今天他們都是來參加尹臨之的宴會，他在那邊，他們到來自然是要先過去打聲招呼。
程綰點點頭，將手挽住他的手，同他一起走過去。
這里的人都知道尹赫言本來是尹家的養子，但是在兩年前卻莫名消失，現在又出現在尹臨之的宴會上，大家不免多看了他幾眼。
再加上他此刻回來餓身份是大大的不同，不再是尹家永遠上不了台面的養子，而已經多了一重身份，那就是程立的未來女婿。
尹赫言帶著程綰在尹臨之面前站定，尹赫言先開口說話，「爺爺，祝你壽比南山……」
尹臨之的臉色並不好看，他先是看了一眼尹司漠，才勉強點頭。
程綰又是一怔，抬頭看尹赫言，他喊尹臨之是爺爺，那是不是代表他和尹司漠是兄弟？
她又想起來在醫院，北北受傷的時候，那時，她想要進去給北北輸血，但是他阻止了她，而她叫他進去的時候，他也說了他不可以。
這樣看來，他和尹司漠真的是兄弟……
她又抬頭看了尹司漠一眼，他也在看著她，舉起一杯香檳像他們輕輕示意，隨後俯，不知道在和凌薇說些什麼，只見凌薇笑了一下。
兩人此時的樣子要多親密就有多親密。
怪不得別人會一直盛傳他將會和凌薇結婚，看來消息也並不是空穴來風的。
程綰下意識的將目光一轉，移向別處，可是尹赫言的手卻緊緊的扣住她的縴腰，逼她看他。
這時候，程立和左妮也走過來，先是對尹臨之說了幾句道賀的話。
左妮看了凌薇一眼，又看向鄭姝瑩，「這位是尹太太的未來兒媳婦嗎？」
鄭姝瑩溫婉的看了凌薇一眼，「是啊，希望他們能在近期完婚……」
程綰下意識的看了尹司漠一眼，他眉眼淡然，嘴角掛著淺笑，卻並不去解釋什麼。
尹赫言感覺到程綰放在他手腕處得手一僵，手似要緩緩下滑，尹赫言趕緊拉住她，「是不是不太舒服，我們去那邊坐坐。」
程綰只能點頭，這里的空氣悶得讓她窒息，她不想再呆在這里。
尹赫言將她帶到角落處得沙發上坐下，「你自己在這里休息一下，可以嗎？我還有點事。」
程綰看了看他，嘴角牽起笑容，「可以。」
尹赫言剛一走，她身邊的座位上就坐下來一個人。
她抬頭望去，是唐穎，便對她笑了笑。
唐穎手上拿著一個小盤子，里面裝著精致的點心，遞給她，「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程綰搖了搖頭，「晚上吃這麼甜的東西，可是會發胖的……」
唐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你可是最愛吃甜品的，而且你是怎麼吃都不胖的那種……」
唐穎這話說得，似乎她以前似乎就認識她一樣……
程綰疑惑的看著看她，唐穎拿起小盤子上的點心吃，笑了笑，掩飾自己臉上的尷尬，並且開始轉移話題，「是不是很好奇尹赫言和尹臨之是什麼關系？」
程綰點頭，就算唐穎不說，她也正準備找人問清楚。
「尹赫言是尹家的養子，很小的時候就被尹臨之收養了，然後一直留在帝華工作，兩年前，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離開了a市，後來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唐穎這麼一說，程綰心中的疑惑卻更加大了，按照她這樣說，尹司漠和尹赫言是沒有血緣關系的，但是為什麼在醫院的那天，他說他也不能給北北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