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百里冰昨晚不是跟那人說會來救她嗎?難道是等她成了人家的押寨……小妾,或者成了青樓妓女後再去救她?這樣她百里冰英勇救妹傳頌于世,她,姜冬竹,不不,她百里霜就是人盡可夫、受盡世人白眼的殘花敗柳?
她撫額,天啊,世上怎麼有會有這般歹毒的姐妹?百里冰其實是蠍子精轉世吧。可是老天爺偏偏給了她一副無人能及的好相貌,集萬千寵愛于一身!說什麼蒼天有眼,分明就是天老爺收了賄賂!念及此處,她忍不住對著老天罵了一句︰「該死貪心的老天爺!」
豈知話音剛落,便听「喀嚓」一聲巨響,一個震天雷劈了下來!姜冬竹急忙掩唇,雙眼瞪得幾欲月兌眶而出!天打雷劈?也太快了吧?!
暗暗罵娘,這老天爺也太偏心了!算了,她這一世還是好好活著,努力攢銀子,死後讓子孫為她多燒點紙錢,多供點香火,讓她拿了去賄賂老天爺,下一世,百里冰那張臉歸她,讓百里冰下一世當個無鹽女!
眾土匪打家劫舍慣了的,從不相信報應,從不相信老天真能將他們天打雷劈的,哪曾想這個女魔頭似的怪女人對老天爺罵了一句,這響雷就劈了下來,她這得有多魔頭多對不起老天爺啊?看來天打雷劈這事還是存在的。
其中一名膽小的土匪哭了一聲,「撲通」跪地,雙手合什︰「求老天爺寬恕凡民的罪孽,凡民願放下屠刀!」
恐懼心理大概是會傳染的,隨著那名土匪跪地請求老天爺的寬恕,其他土匪緊接著一個接一個地放下刀劍,虔誠伏地跪拜,唯恐被五雷轟了頂!
姜冬竹驚訝過甚,以致于捂在嘴上的手一直無法放下,用以掩蓋那張驚得能塞進一個大號雞蛋去的嘴巴。這才叫逆天!這才叫出人意料!這才叫殺雞儆猴!只是為什麼她是那只被殺的雞?
正在驚訝呢,忽然毫無征兆又一個震天響雷劈下!她眼楮還未來得及眨一下呢,便听「嘩」地一聲,傾盆大雨倒下——這雨就跟這雷一樣毫無征兆!明明適才天氣還晴朗著,明明已經過了像孩兒臉的六月天,為何為突然劈下這般響的雷,下這般大的雨?難道真是她姜冬竹罵老天引起的?
透過雨簾望向地上那虔誠拜老天爺的土匪,她也有沖動要下去拜一拜了。胡思亂想間,她已被傾盆大雨澆得渾身濕透,心生好笑,連土匪都怕天打雷劈準備放下屠刀了,那位以美貌和溫柔善良聞名天下的百里冰還不打算放下屠刀麼?
忽听「嚶嚀」一聲,她微微側身看向身後的百里雨,不禁想笑,她忙活半天只想等著百里冰這位巾幗姐姐來給她送銀子,沒想到銀子沒等來,竟因為她的一句咒罵,引來了大雨,倒將百里雨來澆醒了。再轉向那位被她擊暈的車夫,也被大雨淋醒,如詐尸一般跳起!這個黃昏處處詭異!
姜冬竹未等百里雨坐起,出手如電,伸手劈在她後頸,于是剛剛醒過來的百里雨再一次倒下。然後身形極快地竄到車夫背後,同樣再劈一下,車夫跟著倒下。
撇開視線,卻見那些土匪們竟然還在雨中虔誠的跪著,她再次撫額,太詭異了!「好了好了,別拜了,若你們真有心向善,替我做完此事後,你們就放下屠刀,回家老老實實種田吧。」
土匪們不理她。
姜冬竹走到那位三當家跟前,嗤笑一聲︰「三當家是想在這里拜著被本姑娘送上西天呢,還是打算保住自己和弟兄們的性命?」
那個三當家,既然是坐得上土匪窩的第三把交椅,自然是顧念土匪兄弟情分的人,就算天打雷劈當然也要先保了兄弟們的性命,當即起身恭敬看她︰「百里小姐請吩咐。」
姜冬竹卻感嘆了,人家當土匪的都是有情有義的,舍命顧著手下兄弟的命,百里冰卻連自家骨血相聯的親生姐妹都往死里整,哪怕是跟在她身邊跑前跑後的百里雨也毫不皺眉的棄了!在她看來,兄弟姐妹那是打斷骨頭連著筋,就算平時再怎麼打鬧不和,也要互相保護的,那才是家人!
「我沒什麼吩咐,這附近有個送別亭,我們轉去那里等著吧。」
那土匪三當然透過雨簾不可思議地上下打量她︰「百里小姐還打算等下去……」眼里透出幾分同情來︰「百里小姐認為落在我們……土匪手里的女子還有清白可言嗎?小姐又是……這等姿色,現在,你對百里家來說……是個恥辱吧?」
一語中的!
不錯,此刻的她和百里雨若真是遭了不測,還真是百里家不值得相救的恥辱……可是,她需要一個土匪來同情嗎?!她還是很有姿色的好不好?就算比不得百里冰那絕世的容顏,至少也是能入眼的好不好?
她一不小心又露出女魔頭的氣勢道︰「我們姐妹的感情不是你這土匪能想像出來的,我家二姐一定會來救我們的。」淚奔,不要怪她又露出又魔頭的氣勢,實在是她入了江湖後,與敵人說話,為了在氣勢下壓過對方一頭,她會不自覺得露些囂張氣勢……其實她真的沒什麼好囂張的。「不管我們去青樓、土匪窩還是老鼠洞,我們百里門的人必定會很快找來,這是旁人無可比擬的!」
那土匪也不是蠢人,當然不會當真以為百里門的姐妹情深如她說的一般,否則他們這些土匪怎麼會出現在這里?但也不敢再跟她說話,當即命眾土匪兄弟們趕著馬車向送別亭出發。
走之前姜冬竹將百里雨搬進車廂里,讓她倚坐在土匪大頭子旁邊的座位上,然後側頭看了看仍在大雨中挨淋的車夫,估模著他用不了多久就會醒過來,可能會高燒一場,但至少保住了命,她初始打暈他一是為了保他的命,二是也是怕他見到她與聞人澈合作殺人回去稟報百里敬。
馬車突然跑起,百里雨昏厥的身子太軟綿,竟然一晃倚進土匪大頭目的懷里。那土匪頭目可能因為馬車顛簸加上身體底子厚,醒了過來,只是苦于穴道受制不能動彈,于是驚懼瞪著姜冬竹和自己懷里的女子。
姜冬竹顧不得瞪那土匪頭目,而是驚詫盯著百里雨,猶豫了片刻,身子前頃,伸手將她從土匪頭目懷里拉出,剛坐穩了,一轉頭,卻瞧見百里雨再次滑進那土匪懷里……
那土匪見自己依然動彈不得,而這兩個女子也未被捆綁,便知是自己受了挾持,也不敢作聲。
姜冬竹瞪了百里雨一會兒,懶得再去理她,既然她如此向往土匪頭目的溫暖懷抱,她這當姐姐的當然不能破壞她的好事了,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成全她,可是還是覺得便宜了那死土匪!
很快到了送別亭,姜冬竹早在路上運功將身上的濕衣烘干。
大雨變成了細雨,終于停止,土匪們在送別這內生起一堆柴火取暖也為照亮,那位三當家早過去從大哥干燥的內衫里撕下一副干淨的布條,為他仔細包扎了被扎傷的左眼,然後與他們的土匪頭目說了事情經過。
那土匪頭目表情復雜地瞪向姜冬竹,他們當土匪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被肉票要挾搶贖銀,還是個女子!他想,以後他們是沒臉在土匪這個行業里面混了,當真是丟盡了土匪的臉!
雨停了一會兒後了,此時離她們被劫已過了兩三個時辰,若非她與少主合力制住了這些土匪,她想,此時的她和百里雨早成了真正的殘花敗柳,既使百里冰帶人來救還有用嗎?不過是救回去兩個一心尋思的人,至少百里雨會一心求死吧,她還是覺得好死不如賴活著,嘿嘿!
正在胡思亂想著,隱隱听到一陣雜亂馬中蹄聲,不多時遠處出現一片火光,為首的還有兩盞燈籠……
「二妹,他們果然在送別亭!」是百里瑾的聲音。
姜冬竹倦縮在火堆旁的石凳旁,笑了笑,很好,嫡兄姐都來了啊,讓外人瞧瞧他們是多麼重視庶女啊,怎麼也得豎起一個大拇哥吧。
土匪們警戒,然後泄氣,他們合起來不到二十余人,對方近百人,只有死路一條啊!
那個三當家瞅向姜冬竹,意思很明白,雙方勢力寡眾懸殊,根本就沒有再掙扎索要贖銀的必要了。
姜冬竹冷笑一聲,她明白百里冰的打算了,她讓百里瑾這個武功高手出面,又帶了這麼多人,那是要將土匪們滅口,擇清她自己啊!百里瑾出現在她意料之外,從這一方面來說,她對百里冰的了解還是不夠呢。
她斜眼那三當家一眼,輕聲道︰「你怕什麼,你有我們這兩個肉票在手里,你怕什麼?」
那三當家擔心地道︰「可是我覺得你們這兩個肉票份量不夠重,他們不會在乎你們的死活……頂多殺了我們為你們報仇……對他們來說既保住了顏面,也得報大仇……」
姜冬竹頓覺冷汗嘩嘩地流,皮笑肉不笑地道︰「三土匪,你不必看得這麼透徹,這樣我很沒面子的。」
那三當家︰「……命比面子重要……」他悄悄提著建議,雖然聞人澈和這個女魔頭比對面奔過來的那些人更加可怕,可是他和兄弟們的性命就如一只吊在空中的猴子,任何一方都能砍掉他們身上的繩子,摔死他們。
姜冬竹笑了笑道︰「你放心,雖然你看得是夠透徹,但是,今日就多慮了,瞧見沒有,那個穿著金黃色莽袍的人……」嘿嘿,她想,她該膜拜一下少主,他想得總是更周到一些,有龍皓睿這位三皇子在,誰敢任憑土匪們撕了她們這兩個肉票,只為她們報仇?那這個人的狼性馬上就要暴露了!
那三當家點頭︰「看見了,那位是……」看氣質和衣著打扮,就知那金袍男人身份顯貴。
「他就是當今皇上的三子。」
那三當家頓時腿軟,就欲招呼兄弟們跑路,他們兄弟不過是想賺一票,再嘗嘗百里家女人的滋味,怎地竟連三皇子都驚動了,他們就是些土匪而已……他們只不過受了眼前這個女魔頭的威脅而已!
姜冬竹低聲道︰「三皇子就是我們的保命符,所以,你們就放心大膽的要贖銀就行!」
那三當家雙腿依舊發軟。
「你若想跑,我現下便殺了你。」姜冬竹*果的威脅著。
正在此時那位土匪頭目當機立斷挾著仍在昏迷的百里雨從車廂出來,哈哈大笑著,就是笑得有些虛弱,以致于沒有土匪的氣勢。「來了這麼多人,是想救人的是吧?」
已經奔至送別亭外的百里瑾有些惱怒︰「你們這些土匪,把我兩個妹子怎麼樣了?!」
那土匪頭目大笑著道︰「你們百里家的人與我們做生意,說要送個百里家的小姐給老子當押寨夫人……送來的竟是這等貨色……」
說著轉頭看向姜冬竹。姜冬竹心里那個氣啊,雖然猜出那土匪頭目的意思,但是……他竟敢嘲笑她的長相!回頭非扇他一個大耳光不可!
那土匪頭目的話是說者有意,听者有心,龍皓睿和百里瑾、百里冰立時明白他的意思。百里冰目光閃了一下,絕色美臉卻沒有半分波動。
龍皓睿下意識地看了百里冰一眼,玩味的模著下巴,然後將目光轉到姜冬竹身上,他還是覺得這個四小姐更有意思些,也更端莊些……至少不會非禮他的小兄弟……那次的變故簡直令他不堪回憶,恨不得抹掉所有人的記憶……
百里瑾也看了眼百里冰,他雖然與父親一樣的心狠手辣,畢竟是也個行走江湖的人,俠義二字還是要掛在嘴上的,平時見到欺男霸女這種事情偶爾也要拔刀助上一助,為的就是在江湖同道中博個好名聲。就算再如何討厭那幾位庶女,也絕不會和土匪勾結將自己稱為妹子的女子送給土匪糟蹋!
所以對土匪的話,他是半信半疑,有可能是土匪們故意陷害,若是真的,此事必跟母親或者自己這位親妹子有關……。他雖知道母親和二妹都對百里霜那賤人厭惡之極,可是還是無法想像她們會做出這種事……這根本不合常情。
那土匪頭目一勒胳膊下的百里雨,听著她「唔」地一聲,然後抬起了頭。他厭惡地看了看這個百里雨,他雖是土匪,卻最重兄弟情誼,最見不得兄弟姐妹有難時不幫扶卻為保命做些惡心之事,就如他腋下這女人!平時打劫若是看到兄弟姐妹拼命相護的,他反而會放了他們。
對百里雨這種的,就算沒讓兄弟們上了她,也絕不能便宜了她,于是道︰「那種貨色,老子怎麼能看上眼,若是換不來贖銀,老子一刀劈了她!還不如這個小妞*……」說著順手模了百里雨的臉一把。
百里雨茫然抬頭,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卻一眼瞧見百里瑾和百里冰,立即大哭求救︰「大哥,二姐,快來救我,求你們救我……」
百里冰鄙視的目光一一掃過她身上衣裙的破殘之處,意思不言而明,這等殘敗身子救回去有用嗎?不過是為百里家抹黑!嘴上卻是溫語細聲︰「五妹別怕,有大哥在,必能救你出來,你別怕……」
百里瑾只覺顏面掛不住,好歹他也是下一任百里門的掌舵人,就算再討厭那些庶女們,也得護著百里家的顏面。冷著臉問道︰「你們想要什麼?銀子吧?多少,開個價!」
那土匪頭子轉頭看向姜冬竹,然後回頭大笑︰「一個五千兩,兩個是一萬兩,不過,考慮貨色差了點,收你八千兩就可以了。」
八千兩?百里瑾皺眉,八千兩夠買一堆的女人了!轉頭瞧向龍皓睿,只見他模著下巴,眼里帶著笑意睨著百里霜,不知在想些什麼。輕嘆一聲,怎麼就遇上三皇子呢,否則今日一文錢不用花,還可將這幫土匪盡數滅了挽回些顏面!
百里冰顯然是不樂意三皇子將目光轉到姜冬竹身上的,雖然那日與三皇子發生了那般尷尬之事,但是既然有了那等親密之事,他不是更應該專注看著她嗎?怎地竟將目光轉向了百里霜那個賤人身上!先是聞人少主,接著是三皇子……她有什麼好的,不就是狐騷味重了點麼!嫉妒之下,袖下的玉手緊緊攥起!為什麼每次都讓她逃月兌?!
她一副擔擾的樣子開口道︰「大哥,就算八千兩又如何?最重要的救出兩位妹妹,咱們百里家也算是有名的名門望族,就算兩位妹妹已經……」
說到此處,她故意頓了一下,在旁人听來,她這是為妹妹們的清白聲譽著想,但她其實是在提醒三皇子,就算百里霜狐媚勾人又如何,落在了土匪手里,雖然土匪頭子們嫌棄她,那些土匪嘍卻總不會嫌棄,怎麼可能還有清白在?只是此話不便明言,只能委婉提醒,三皇子那般聰明的人豈會猜不出其中的曲折。
龍皓睿瞥她一眼,輕笑不語。
「那又如何?我們還是一定要救她們回家,絕不能令妹妹們再受凌辱蹂躪!」百里冰義正嚴辭地道。
姜冬竹真想跳起來罵娘!什麼叫再受凌辱?!敢情她的意思是她和百里雨都已經被凌辱蹂躪了?!百里冰你大爺的蛇蠍美人!
龍皓睿模著下巴,鳳目睨著姜冬竹,溫聲道︰「二小姐真是善良,四小姐和五小姐有你這樣的姐姐真是她們的幸事。我瞧四小姐只是受了些驚嚇而已,似乎並未被如何,只要贖回來稍加調養便會生龍活虎。」
姜冬竹訝然瞧向龍皓睿,對他大生好感,三皇子與四皇子總是有些不同的,但也可能是他搭上了聞人山莊,不在乎百里門的支持了,所以才會向聞人澈賣人情吧。
龍皓睿覺察到她的目光,趁其他人不注意,竟向她拋了個媚眼!
姜冬竹瞬間驚悚……三皇子朝她拋媚眼……媚眼……對不起,她眼花,眼花,最近眼神一直不太好,所以看不清。于是她用力眨了兩下眼,然後用手背揉著眼楮,向那位花孔雀傳達著她眼楮不舒服看不清的信息。
龍皓睿忍不住輕笑,再拋一個媚眼,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媚眼兒,他是三皇子啊,不信這丫頭一點不動心。
姜冬竹無語,垂下眼皮,花孔雀啊花孔雀!
百里瑾沉著臉,立即吩咐隨行的門徒持他令牌回百里門支八千兩銀子,快馬加鞭送來。百里冰卻悄悄建議,等救出兩位妹妹,將禍害兩妹的土匪們一個不留的滅口,免得他們亂說敗壞了兩位妹妹的名聲。
百里瑾正有此意,當即悄聲布置下去,命門徒們悄悄潛伏在前面的三岔路口處。
龍皓睿自然對滅掉土匪沒半分意見,既是禍害,留著也只能是禍害。撇開視線,看向百里冰,這千溫柔善良的天下第一美人當真小覷不得,心思絕非只是個尊貴的千金小姐那麼簡單。若是被老四得了去,倒有幾分如虎添翼的味道。
目光再轉向姜冬竹,看似簡單傻氣,卻十分有趣,對待敵人下手極狠,卻心有善念,像上回百里露之事,她明明開始就可以讓紀習笙毀了百里露,最終還是手下留情,她不是將人趕盡殺絕的惡毒女子,卻與表面溫柔善良的百里冰不同……
很快,八千兩銀子取回來,一手交人一手交銀子。
那土匪頭子卻笑道︰「你們想殺人滅口是吧?我當土匪這麼多年,若連這點小伎倆都瞧不出便當不上土匪頭子了。」轉身一指姜冬竹,道︰「她跟我們走,等我們安全了就會放了她!」
百里瑾猶豫了,百里冰卻極為興奮,這就是除掉那賤人的大好時機啊!還可以滅了那些土匪的口,她從一開始計劃此事時,就打算事後將那幫土匪滅口的。她趁著龍皓睿注意力在姜冬竹和土匪身上時,忙悄悄拉拉百里瑾的袍袖,朝他使個眼色。
百里瑾立時會意,暗笑一聲,不錯,他們要用百里霜那賤人當掩護,倒正好可將那賤人和土匪一起端了鍋。
土匪們拿了銀子將百里雨推出去,然後跟百里瑾強索了十幾匹馬給弟兄們騎了逃命,土匪的三當家「挾持」了姜冬竹跳上先前那輛馬車,駕車便奔。
「姑娘,你覺得挾持了你,他們當真不會追來嗎?」那三當家惴惴不安地問道,他怎麼就覺得那是件很不靠譜的事情呢?
姜冬竹斜睨他們一眼,欠扁地笑道︰「誰說他們不會追來?就因為挾持了我,他們才一定會追來。」
土匪大頭目一拍大腿怒道︰「你耍我們呢?!」說著就欲動手,既然橫豎是死,就不能便宜了這個刺瞎他眼楮的女人!
姜冬竹冷冷橫了她一眼,道︰「你若嫌死得晚了,你就動手試試。」
那三當家忙攔住沖動的大哥道︰「大哥稍安勿躁,百里姑娘既然這般說,必是有了打算的。」現在的三當家對姜冬竹那是又怕又敬也又恨,也不叫她百里小姐了,而是改口稱她為姑娘,他察言觀色,發現她更喜歡自稱本姑娘,而非本小姐,想來她也不喜歡當百里家的小姐吧,不然怎麼會敲詐他們自家人?
姜冬竹哼了一聲道︰「我既主動提出讓你們挾持了我走,一是為了拿回銀票。」說著小手一張︰「拿來!」
土匪的大頭目緊緊攥著那摞銀票,十分的不甘,十分的不舍,這麼大一筆銀子,竟被肉票盡數勒索去,本就是沒有道理的事情!
姜冬竹似笑非笑地道︰「要活命,還是要銀票,你們自己瞧著辦。」要黑吃黑,就要威脅得有魄力,像她此時,多有魄力,多你個貨真價實的女魔頭?至少那個三當家就害怕了,一把搶過那摞銀票恭敬放進她的小手里。
土匪大頭目那個憋屈啊,吼道︰「老三,你還有沒有出息?竟被個女人嚇成這副德性!難道我們這麼多人還打不過她嗎?」
三當家陪著小心笑道︰「大哥別發怒,我也是為了眾兄弟著想,咱們能不能打過百里姑娘我不清楚,但卻清楚一定打不過暗處的聞人少主,何況,大哥,你連這位百里姑娘的一招都未接住便受了重傷。」
「……」那土匪大頭目臉色青白難看,好在夜色之下,也瞧不分明。「她那是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