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心了……
齊天磊听著這幾個字,如聞噩耗。
他又想起她昨晚的種種表現,是真的十分不尋常,本來還以為她是氣消了,沒想到她與他平靜相對,其實是相當于一場道別。
她離開,不是因為她想不想,要不要……而是完全取決于他的態度,那麼,他現在是什麼意思呢?她說喜歡他,就一定要留在他身邊任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嗎?
甚至,也和他一樣憤怒!
他一直不知道怎麼面對以及接受這個事實。
她的聲音之中頗有幾分無奈,可是卻進一步地挑動他的怒火,她昨天晚上還叫他小磊呢,這會兒又連名帶姓地叫他了,是想撇清楚關系不成?
更何況,還是個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再來打胎的男人,肯定不是什麼好鳥!
「她……」
齊天磊背對著她,全身緊繃著,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吐出幾個字來,「你真的不要孩子?」
就是在這麼悲哀的時刻,她才真正徹底地領悟到,她該長大了……
他開著車離開的時候,心里就只有一個念頭,他要找到她,馬上找到,說什麼都好,做什麼都好,就是沒有辦法接受她要離開他這個事實。
這種事情,她不想接受任何人的幫忙,只能自己掏腰包。
可是,心里的那股期待是騙不了人的,她也是到了現在才知道,原來還在期待著!本以為已經死了心了,在她決定要將孩子打掉的那一刻……
齊天磊就像是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的,直接無視掉牆上禁止大聲喧嘩的標語,趕緊地朝夏雨薰跑過去,人還沒到達,聲音就就搶先傳了過來,「嫂子……嫂子,可可呢?」
小的時候,我們總是在渴望長大;然而,等到真正長大之後,才發現這成長其實是一個疼痛的過程。
她听著,也就一听而過。
這個認知,原來也能刺痛人心。
她這麼一想,原本平靜的心又被擾亂了一池春水。
她吸口氣,很坦然地回答道︰「是啊!只是一次意外,我想還是不要留下比較好,無論是我,還是你……不要讓這一個意外擾亂了我們原本生活的步調!」
那個男人,那些話,她听得想上去抽他兩耳光。
「哦……」
這麼久了?
並且,他還逢人必問可可在哪里,可是人家哪里知道可可是誰,只當他是不是從精神科跑出來的,正打算要叫醫生了,幸好他及時看到了夏雨薰。
「伊可心……」
「齊天磊!」她開始著急了,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伊可心的腳步僵住,身子一怔,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表情。
夏雨薰問完,伊可心又問……
別怕,不疼的……
「xx,這可是你的親骨肉,你怎麼這麼狠的心?」
這些話醞釀到了嘴邊,卻又覺得說出來太過于牽強,就像此時她臉上的笑一樣,明明那麼不合適宜,可她真實地彎了下唇角,對他笑了出來。
伊可心點點頭,她還從來不知道來做個人流,不僅是做B超要排隊,就連手術也要排隊。
「表嫂……」
結果,這招果然管用,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齊天磊︰「不放!」
「做!」
仿佛,她不是在賭氣,更不是在故意氣他,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最後才做出了這麼一個理智的決定。
她沒有回答,他這話,不是句廢話嗎?
「該做的檢查都做完了吧?醫生怎麼說?」
伊可心听到他那句毫不猶豫的‘不做’,一下子驚得怔愣地望著他,剛剛死了的心又開始春風吹又生了,不由得揣測著他這到底又是幾個意思?
「天磊你別鬧了,這里是醫院,可可她又不在里面!」
這回倒是真像要走的樣子了,護士愣了一下,不得不再確認了一遍,「喂!真不做了?」
「可可……」
夏雨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可是沒有一個人給予她回應。
這個孩子,對他們而言只是一場意外。
陸辰軒隨意地抬頭望了他一眼,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還鎖眉思索了很久,直到齊天磊焦慮得都快要暴走了,他才慢悠悠地道︰「應該……大概是一個小時左右吧!」
「為什麼不要我?我不是都已經道過歉了……你不是說喜歡我的嗎?你喜歡我為什麼還想離開我……」
靠她自己……
從始至終,他還是沒搞清楚這整件事情以及她想要離開他的本質原因是什麼嗎?
齊天磊一下子傻了,回過神來發現周圍的人都在看著他,也微微感到尷尬,他愣愣地望著夏雨薰,訥訥地問︰「那她人呢?」
怪不得,人家都說在婦產科,就連下水道里流的都是未成形胚胎的鮮血!
這種話,其實伊榮生作為她的父親,曾對她說過無數遍,說什麼有些她現在不明白的事情,長大就明白了;說什麼不要太任xing,該長大了;就連申坤也這麼和她說過……
「閉嘴!」
齊天磊覺得,哪怕此時她沖上來給他一個耳光都好,都要比這樣若無其事的好受。
本來念著對方是個帥哥呢,說起話來自然而然就溫柔一點,可是被他莫名其妙地這麼一吼,頓時來氣了。
「好了,別說氣話,乖……」
她喜歡他,所以就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們的想法其實也很簡單,如果齊天磊真的是在乎伊可心,他自然知道要怎麼做的;如果都到這份上了,他依然對孩子的事無動于衷,那只能說明他的真心其實沒有多少,那就讓伊可心這麼把孩子打掉了,反而對他們兩個都好。
剛才太匆忙了,也沒來得及問個清楚明白,他煩躁地拍了一下方向盤,然後又趕緊給陸辰軒打電話,問清楚她們具體在哪兒。
伊可心的電話無人接听,他只好又打夏雨薰的。
伊可心不否認,她的確是這麼想的,孩子沒有了,她為什麼還要和他在一起,難道這一次傷得還不夠嗎?
這是失去理智了嗎?這里可是手術室,哪里容得了他這麼拍門的?而且,手術外還有其他的人在等候著,紛紛地將目光集中過來,議論不休。
而她月復中的孩子,一旦生下來的話所面對的就只有赤-果-果的現實,她自己能給孩子帶來什麼呢?
她惱道︰「齊天磊,你放手!從現在開始……我和你沒有關系!我的事情也輪不到你來管,全部都和你無關!」
看到齊天磊,她不止是話語停止了,就連表情也僵住了。
她只是感覺得到他握著她的手,越來越緊,越來越緊……
怎麼,怎麼現在听來,就感覺這里沒他什麼事似的?
所以,就算是不做了也要退錢的啊!退一半也好啊!
時間,仿佛就定格在這一秒。
夏雨薰驚了一下,急忙過來拉他。
可是,齊天磊卻在這時候二話不說就拉著她,然後道︰「跟我走!」
他都不要,她能要嗎?
以前,他是怎麼會覺得她還只是個沒長大的孩子的?他覺得他很有必要重新審視她了,也該好好地審視自己……
怎麼辦怎麼辦?
「乖,听話……把孩子做掉,我還是會和以前一樣疼你的,我在外面等你,別怕,不疼的,很快就好了……」
說到底,也許不過就是大男人心理在作祟,他受不了是她甩的他,更受不了他們之間以這樣的方式結束。
呵!所以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和她一樣的大有人在!
他怎麼來了?
伊可心有些凌亂了,她想的是手術費怎麼沒得退了?那是她的稿費啊!辛辛苦苦弄來的血汗錢啊!
伊可心斟酌了半晌,最終問了一句︰「你怎麼來了?」
齊天磊拽住伊可心,猛地一回頭,目露凶光,殺氣騰騰地道︰「閉嘴!別讓老子再說第三遍!老是慫恿人墮胎,你什麼企圖啊你?老子心情很不爽,要做你自個兒做去,我請你了!」
這個念頭一起,他頓時瞳孔睜大,心中一驚,連忙就問道︰「她……她們出去多久了?」
所以,她是真的下定決心了的。
然而,就在這時,手術室外忽然傳來一陣淒涼的哭聲……
護士斜了她一眼,道︰「到你了,進來吧!」
這個問題問的……好像他是有多混蛋似的,就算真的不要孩子,那最起碼也不要把他忽視吧?上醫院這種事情,他也有責任陪著吧?
他大概是懂,她為什麼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就在昨天晚上,在他去給她買提拉米蘇之前,其實又有上過QQ,發現她的簽名又改了。
齊天磊走過來,望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擦肩而過,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直到齊天磊再次焦躁地問了一遍,然而,夏雨薰卻答非所問的,反問他︰「你怎麼來了?」
「嫂子……」
她在等待著,等待著他會說些什麼,或者是做些什麼,可是時間又是一分一秒的過去,兩人背對而立,誰都沒有回頭。
這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混下來,若是生下孩子,她就只有兩條路可以走,第一就是依仗伊榮生,第二就是依賴齊天磊。
夏雨薰見狀,開口打破了僵局。
人家護士也不是那麼好欺壓的!
這兩孩子,實在是令人頭疼的。
夏雨薰看著他們兩個一路吵吵嚷嚷地離開婦產科,無奈地搖搖頭,不過,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氣。
那天晚上,听到了齊天磊和陸辰軒的那番對話,她是有指責過他的不負責任,可是又覺得他說的其實也沒錯。
伊可心,她是真的有打掉孩子的想法;而齊天磊,態度一直不明確,所以他們一致決定了給他下一劑猛料,只有到了必須要做選擇的時候,他才能看清楚自己的內心。
……你怎麼也在這里?
這一刻,再想起這句話,他竟會有種心痛的感覺。
夏雨薰一副詢問的語氣,征求伊可心的同意,然而,伊可心還沒做出反應,齊天磊卻覺得這話就跟刺到了他心窩里一樣。
听听那番話,言之鑿鑿,邏輯xing多強。
前面就是十字路口,他還是駛過去,紅燈亮起。
她居然真的想不要他?!
接下來,就該是他們好好磨合的時候了……
「可可呢?」
兩人不約而同,可說出來的卻是截然相反的話。
夏雨薰看這兩人的架勢,也跟著著急。
這一次,她說……
伊可心莫名地覺得身體有些發寒,在這場男女游戲中,有多少無知的女孩是被男人哄騙的,又有多少像她這樣傻乎乎一廂情願的。
其實,她和陸辰軒商量好的。
什麼等到手術後再商量,手術後就沒得商量了,懂不懂?這節骨眼上添什麼亂,他們這邊還沒理清楚呢!
可是,齊天磊就這麼直挺挺地站在她面前,她垂下頭去,也不再看他,而是繞過了他身旁,往手術室的方向走去。
「……」回答他的,還是沉默。
伊可心恍惚了一下,這才意識到夏雨薰是在和她說話,于是趕緊將目光從齊天磊身上收回來,答道︰「嗯……醫生說沒問題,馬上可以手術!」
夏雨薰道︰「那就好!現在外面等等吧!今天人多……」
呵!她全部的收入就那麼點兒稿費,連養活自己都成問題,拿什麼來養活孩子?
「xxx,你個混蛋!你說過會娶我的,現在有了孩子你就想不負責任,我再也不會相信你的鬼話了,我把孩子做掉,我們一刀兩斷!」
他于是更加焦慮,更加確定了她確實有與他一刀兩斷的念頭,還有他的孩子……都出門這麼久了,是不是在做手術了?是不是已經沒有了?
夏雨薰才剛剛張了嘴,伊可心的聲音便介入進來,兩人齊唰唰地轉頭望去,只見伊可心在護士的陪同下回來了,手里還拿著一疊紙樣的東西。
誰規定長得帥的就可以發脾氣了?
……好巧哦!
伊可心听著他的質問,無奈地閉了閉眼。
護士又是一陣呆愣,伊可心卻在被他拖出去的時候還想著這麼一回事……來孩也為。
她覺得,這應該是比較適合他們之間的對白,可是在齊天磊听在耳里,卻感覺像被她抽了兩嘴巴似的。
她的沉默,在齊天磊看來也全都成了默認,他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了起來,夾雜著些許憤怒,他幾乎要將她的手腕給捏斷。
齊天磊蠻橫地回了一句,語氣惡劣到極點。
他煩躁的眼神一晃,晃到了前方的手術室……
她不玩了……
「不是,我……」
她們到底是覺得他有多不該來呢?
她不要他!
可是,為什麼還是隱隱期待?當她走過他身邊那一瞬,尤其是當他抓住她的手這一瞬,她承認她是心潮澎湃了。
她比誰都清楚,一個意料之外的孩子,不在父母的期盼之中,就跟生活在不健全的家庭一樣,不會幸福的。
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永遠都是男人,他有試過嗎?他怎麼就知道不疼?相比較而言,還不如就像齊天磊這般,一個字都不要說。
覆水難收,無法挽留!
原來,這些道理並不是沒人教過她,而是一早就教過了,只不過現實就是這麼殘酷,非要讓她自己摔了這麼一個大跟頭之後,才能領悟什麼叫做成長。
他的腳步有些沉重,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來,低沉地問道︰「這就是你的決定?你不想要孩子?」
「可可,我看要不就讓天磊也在這里陪你吧!怎麼說他也是孩子的爸爸不是?」
那一刻,有種感覺叫做萬念俱灰。
听了她的話,他竟有種忽然之間無言以對的感覺。
于是,這會兒也毫不客氣地道︰「到底還做不做了?不做的話我們還有下一位,麻煩不要耽誤大家的時間。」
齊天磊︰「那和誰有關?你想讓誰管?」
「不做!」
夏雨薰听到聲音,看到是他,愕了一下。
齊天磊當然也知道,她這一進去的話將意味著什麼,他的心始終在揪著,有兩個聲音在拉扯,在打架,他一時之間無從分辨,可是當他從她身邊走過的那一瞬,行動卻比大腦要快了一步。
他一邊開車,一邊給她打電話,打了很多次,就是無人接听。
「我……」可可這才反應過來,訥訥地應答,「是我!」
這,似乎不只是單純的想不想問題……
齊天磊心一緊,抬腳就沖了出去。
說起來悲哀,她連個大學都考不上,伊榮生讓她繼續念書,她不領情。
夏雨薰在這外面等著,不見了伊可心的人影,難道說明她現在正在手術室里?難道他還是來晚了一步?
他請什麼請呀他!
趕到醫院的時候,可想而知他一個男人沖進婦產科有多奇怪了。
護士攤手︰「不做算了,手術費也沒得退,下一個……」
如果,她也只是想要和他玩一場感情的游戲,那麼倒是無所謂的,可是誰讓她愛他呢,那麼這場游戲,已經玩不起了。
「……」
兩人就像是兩個孩子似的僵持著,夏雨薰無奈至極,其他的人一頭霧水,不過護士卻開始不耐煩了,再次道︰「我說你們有什麼事情等手術完再商量好嗎?我們……」
可是,在電話了翻找了半晌,最後卻頹然地發現他根本就沒有夏雨薰的電話,因為平時也甚少需要電話和她聯系,有什麼事情基本上都通過陸辰軒的。
這一次,孩子的教訓,就已經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他給不起她天長地久。
可是,他又接著問道︰「不要孩子……然後呢?然後你也打算不要我了是不是?」
她不要孩子,也不要和他在一起了?
這個問題,他還真找不到合適的話語來回答了。
就在兩人沉默相對之際,手術室的門忽然開了,一個護士走了出來,叫著伊可心的名字,叫了第一遍無人應答,又叫了第二遍,「伊可心是哪位?」
不說,還沒讓人覺得那麼虛偽和討厭!
她還沒有那麼傻,那些帶球跑的女主只存在她的小說之中。
左右的車流開始移動,他想闖個紅燈都沒有辦法,只好踩下剎車,然後忽然茫然起來,他這是要去哪兒?要去哪里找她?
「齊天磊……」
護士納悶地看著這兩人,開始了催促,伊可心又哦了一聲,手在他的掌中開始掙扎,可他還是不放。
「喂!你們干嗎?伊可心,到你了……」
她喜歡他,他就以為將她吃得死死的了?
伊可心總不能裝作沒看見他,可是既然看見了,這個時候又該和他說些什麼?
手術室外,夏雨薰一個人坐在那兒。
她卻不知道,其實齊天磊比她更不是滋味,自己都鄙夷的人和事,可是自己又和人家有什麼區別呢?好歹人家還哄了兩句……
一男一女的聲音,一個激動,一個沉靜,在這手術室外听起來格外地讓人不是滋味,這樣的悲歡離合,每天都在上演。
而齊天磊看到她,居然有種心頭一松的感覺,兩人默默對望著,表情各異,卻相視無語,他在面對她的時候,從來沒有過像現在這樣慶幸之中卻又摻雜著愧疚的感覺。
「你干嗎?」
下意識地,便放慢了腳步。
他根本就連她在哪家醫院都不知道!
那是她的錢!
他說不出話來了,她也沒打算說別的,就這麼對望著,沉默就像一場對峙。
有一種成長的標志,叫做放棄矯情!
你怎麼來了?
哪怕是不能全身而退,她也不想越陷越深。
伊可心︰「放手!」
他想到這種可能xing,雙腿開始發軟,卻依然不死心似的,又直接朝手術室奔過去,使勁地拍門,「可可……可可你出來,我有話和你說,可可……」
她花的是自己的錢,格外肉疼中,可是轉念一想,不對呀!誰說不做了,明明就是下定決心了的啊!zVXC。
可是,這個事實就已經這麼擺在他面前,他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是他的孩子,如果她走進這間手術室,他的孩子就沒有了……
伊可心一直被齊天磊拉出醫院,這才好不容易月兌離魔掌,甩開他的手之後,她開始惱羞成怒︰「齊天磊,你到底想干嗎?」——
PS︰想干嗎?嗚嗚~親們,七夕快樂!貌似快有肉肉了~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