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往峨眉山已久,白雪只身拜訪了這座天下名山。舒殢獍
一路風塵,傍晚時分才匆匆趕到山腳下,隨便找了一家小旅館安頓了下來。
收拾完畢,正空閑下來,王子打電話來了。
听得出來,電話那頭王子急促的呼吸。他一遍遍急切地問︰「白雪你去哪了?去干嘛!去多久啊?」。
見王子這樣關切,白雪暗自高興,有些得意地說︰「我在旅游呢,現在我在峨眉山呢」嫘。
王子還是有些焦急︰「不對吧,從你發來的郵件里我感覺你有事啊,請你告訴我,你身邊到底發生什麼了?是不是有人逼你走啊」。
白雪依然不緊不慢地笑著說話︰「沒有啊,我有那麼脆弱嗎?我是請公休假,出來游覽祖國的名山大川呢」。
「是真的嗎?,我不希望你心里藏著什麼不幸」 。
「當然是真的了,謝謝你的問候」。
「你別跟我客氣,但願你玩的開心,如果有什麼麻煩了,請及時與我聯系」。
「好啊,我會把我一路所見所聞都與你分享」。
「哦,那好吧,祝你一路順風」。
「謝謝,謝謝,我會開心的」。
放下電話,王子還是有些不放心。收到那封郵件起,他確實不能平靜了。
他感知到了白雪想遠走他鄉,一去不還的意圖,除了隱隱不安之外,一心想弄明白究竟。
當然更多的是惦記。
他自己深深明白,白雪已經一點一滴地走進內心深處。相比相濡以沫十年的妻子,白雪給了小燕給不了他的女人味。她的溫柔體貼,淡定睿智讓王子有了充分的自信,在白雪面前,他才象個男人。大丈夫的虛榮心得到徹底的滿足。
除小燕恰到好處的推波助瀾之外,讓兩人愛到一起的原因是彼此對人生的理解和態度高度一致。
小燕的強勢、喜歡玩弄心計與白雪的單純質樸、光明磊落,兩種不同的生活觀形成鮮明的對照。
這恰恰是王子這個憤世嫉俗的書生所認同,一直在追尋的人生觀。
一旦有了基礎,有了時機,愛這顆種子,發芽是必然的。心是易燃品,擦出火花,燎原也是可能的。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王子的心已不能自持。
看到白雪的郵件,他莫名地焦躁起來。
有一種迫切的沖動,想見到她。
那個嫵媚的影子無時無刻不一幕幕在腦子里重現,那些甜美溫馨的話語、柔美婉轉的笑聲不斷地在耳邊回蕩。那些相處的日子無比美好,天是藍的,水是清的,鳥叫是清脆的,花開是鮮香的,心情是美妙的。
日子一久,思念就發酵,距離一遠,相思就疼痛。
除了睡眠,那個影子會頑強地滿滿地佔據一個人的所有空間。
偏偏無奈的是,就在睡眠前一秒她還念念不舍地賴著、戀著、膩著。
越相思越無眠,越無眠越相思。
人在亢奮中憔悴,心在盼望中焦慮,魂在煎熬中失魄。
心情復雜的王子再一次撥通了白雪的電話︰「睡了嗎?打擾你了吧?」。
「沒有啊,我正無聊呢,這麼晚了還打電話呀,有事嗎?」。白雪問。
「也沒有什麼事,就想和你聊一會唄」。
「好啊,我也正愁沒人說話呢」。
王子問︰「你旅游到哪兒了?還準備去哪兒玩呀?」。
「今天才到峨眉山腳下呢,剛去瀏覽了報國寺,這座雄偉的寺廟是峨眉山第一景,據說這里許願是很靈的,呵呵」。
王子也呵呵一笑︰「跑這麼遠,就是去許願啊,許啥願了?」。
「這是秘密,只有上帝才知道的秘密。女人的心思男人你別猜,呵呵。才不是為了一個許願而來呢,我是因為迷戀遠方的美麗才選擇了一個人旅游,我欣賞沿途的風景,我喜歡放飛的感覺」。
「不錯,一個人禁錮很久了,出去走走,真的是一種放松。我很羨慕你呢」。
「羨慕吧,什麼時候你也出來走走唄」。
「是的,應該出去開闊視野了,悶的太久,心都發霉了哦」。
「呵呵,你在家等著吧,我把我的游記寫給你,你就等著美唄,呵呵」。
「真的啊,那我有美文欣賞了,也有美景陶醉了耶,哈哈」。
「呵呵,你就樂吧」。
「哈哈,我樂,我開懷,我想唱歌,我想跳舞,哈哈」。
「得得得,別飄了哈」
「嗯,不飄,不敢飄。好啦,時間不早了,明天要爬山,早點休息吧,你得養精蓄銳,浪費了風景的表情,可不好了」。
「好吧,你也早點休息」。
摞下電話,王子豁然沒了睡意,心情真的飄飄了,得意地寫了一首詩歌。
名字叫︰《我心飛揚》,發表在他的空間里。
第二天,天還未亮,白雪就背包爬山了。
一路小雨如絲如竹地纏綿。滿眼的綠,和著自然的山水清香,裹挾著清涼濕潤的空氣迎面而來,遠處的山巒在微明中煙霧繚繞,亦真亦幻。
選擇步行,想全身心地融入大自然。每登一級台階,每賞一處風景,心都是一次釋然。
不疾不徐,隨心所欲,這樣的行走方式,正如一種人生態度。不為登高而跋涉,享受過程的精彩。在起伏的山水間,在蜿蜒的小橋流水中,用心感悟,去經歷,去欣賞,去陶醉。
雨越來越大,裹挾著小雪,山路也被霧氣籠罩。
白雪不得不攔下一輛大巴,搭上了去雷洞坪的班車,準備坐索道先去金頂看日出。
一到雷洞坪,即是另一景象。宛如已是冬天,白雪皚皚,空氣也異常潮濕冰冷。
索道從低處一路爬高,人隨纜車徐徐上升,如在畫中穿過。
登上金頂,頓時萬象排空,雲海茫茫,氣勢磅礡。極目遠望,千山萬嶺,起伏如浪。
天宇莽蒼蒼,白雲一團團,相互擁擠著,象一群潔白的綿羊。
遠處一片青色,象油彩的青,慢慢變成一抹橘黃,透出一絲絲光亮。漸漸地,地平線上天開一線,太陽露出小弧、平園,從桔紅、金紅、絳紅,突然一躍,象一個剛出世的嬰兒,紅彤彤地不染一塵。更象一個血染的光盤,光芒四射地點燃了美麗的雲彩。
屏住呼吸的所有人可是歡呼雀躍,為這攝人心魄的氣質,虔誠地叩拜。
站在巍峨的金佛下,濃重的霧漫卷而來,瞬間包圍了整個峰頂。廟宇金黃的屋脊在乳白色的雲海中時隱時現。沒過多久,又忽然散去。
人隨雲卷雲舒,心隨霧散霧消。
宛如置身于天宮,頃刻間,那些紛繁的情緒,漸漸安寧,此刻此景,非親臨其境而難以感悟。
再往回返,在周圍石欄桿的鐵鏈上,密密麻麻地掛滿了各式銅鎖。
鎖上刻滿了誓言,鑰匙丟下了懸崖。于是,這兩把鎖就這樣十指相扣,直到地老天荒,永遠打不開,永遠不分開。
每一把鎖都是一個美麗的愛情故事,每一把鎖都寄托著白頭到老的願望。
白雪在這些通靈鎖面前,佇立了很久。看著一對對恩愛的情人,一臉幸福的樣子,虔誠地刻下對方的名字,手挽手地把一生系在這把據說有靈性的鎖上,然後心滿意足地走進風景里。
雖不足已相信,但白雪很羨慕。能和相愛的人在一起,能在這個佛教勝地攜手許下一生。對她來說,幾乎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豁然間,一種孤獨的感覺莫名地襲來。
有些想王子,縱然眼前美景無數也難以抵消心中對一個人的思念。
看別人成雙成對,蹁躚起舞,想自己形單影只,寂寞深鎖。
幸福伸手可得,卻遙遙無期。
她想起王子的一首詩︰
紋在心上那個名字
用淚無法洗去
時間也不是最好的解藥
刀剔出血來
情節的痕跡依然清晰
某某
簡簡單單兩個文字
如此頑固地囚禁了我
愛了痛了
情到深處最脆弱
分了別了
傷到極處已無語
你在遙遠的上游浣紗
順江而下的滔滔細浪
舌忝我最柔軟的那處疤口
我的愛情
圍在你的城池
置于一條寂寞的河流
一生苦泅渡不過忘川
罷了算了
做一尾魚
在曾經的故事里
隨波逐流
罷了算了,不想了,不想了。起身,一路下行。
她選擇走清音閣這條線路往下走。
沿途風景俞來俞秀美,山澗泉水叮咚,花草繁茂,逢靈猴,飲山泉,听松濤,踏雪境,賞霧松,景景風光無限,處處美麗悅人。
唯在洪椿坪又讓她心起微瀾。
洪椿坪外面有兩株相依而立、挺拔參天的大樹,叫夫妻樹。
夫雄偉粗壯,妻亭亭玉立,偎依在一起幾百年,恩恩愛愛,至死不渝。
有美麗的傳說,也令人想起現代詩人舒婷的《致橡樹》。
抱著這顆偉岸的夫樹,白雪浮想聯翩。
側耳听他心跳,低頭數他呼吸。心悄悄想如果有一天,能和心愛的人一起在這顆樹下合影,願兩對夫妻此生共生,那該是一件多麼幸福而有意義的事。
唉,罷了罷了,不想了,不想了,說過不想了。
真的不想了,不想了。
一個人旅游,揣著另一個人上路,是幸福。顆樹下合影,願兩對夫妻此生共生,白首到來。那該是多麼幸福而有意義的事。
唉,罷了罷了,不想了,不想了,說過不想了。
真的不想了,不想了。
一個人旅游,揣著另一個人上路,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