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呀.老大.你要是不拉兄弟一把.兄弟可就等著栽了.」陳南大叫著從地上爬起來.听見丁三平在勸告自己︰「這杯酒還是乖乖替人代了吧.」
當他不解的目光撞上丁三平別有深意的雙眼時.心中一動.這三平最會揣摩「朕」意了.當即操起海杯︰「好.景年的酒我代了.」
他是海量.一杯酒下肚.也令肝腸燒灼了許久.
陳南不禁郁悶之極.老大的心思老是琢磨不透.吃虧的為什麼老是他.
「繼續.一個不許漏.」薄唇輕揚.江辰逸興致似乎頗高.一聲示下.屋子里掀起新一輪的喧鬧.他的手機恰在這時響了.起身接听.不久折返回來.遞給林喬喬.眉目含寵︰「媽的電話.說要親自祝你生日快樂.」
林喬喬的雙眼光芒閃爍.笑逐顏開地接過手機.找安靜的地方與未來婆婆增進感情去了.
喬景年自嘲地一笑.同為兒媳.她何曾有過這樣的待遇.不過話又說回來.就算周靜安肯對她好.她也決計不會接受.
場上氣氛還在升級.江辰逸去了洗手間.她悄悄地跟了上去.
江辰逸出來的時候.看見她笑微微地看著自己.雙手直伸到自己臉上去了.
「要麼老實呆著.要麼滾回你的地盤去.」她在吃醋.他看出來了.這表示她是愛自己的吧.可是她對他的愛總是比不過那人吧.
眼神斜挑.魅惑絲絲.喬景年笑靨依舊如花.「好呀.我拿了禮物便走.」
「什麼禮物.我又憑什麼送你禮物.」眉目薄染不耐.江辰逸對她的嫵媚卻是不為所動.語出決絕.不留半分情面.
若是以往.她早已翻臉.今日既已打定主意.便不會輕易退卻.非但不退.喬景年腰肢輕輕一擺.上前纏上他的身體.雙手勾著他的頸撒嬌不已︰「不嘛.不嘛.就要禮物.你不給.我就不走.」
熟悉的體香驀地侵入鼻端.她大概不知道.自己對于他具有多大的殺傷力.
這兩天.他忍著不見.想要弄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就在她進門的那一剎那.他下了決心.
于是.他從來不肯拿林喬喬來演戲.到底還是演了一場「夫妻」恩愛的戲碼給這個妖孽看.
江辰逸費力地吞了一口唾液.輕而堅定地推開她.故意將眉頭緊蹙了.低聲喝斥道.「別鬧了.要發情也看看地方.」
「好.拿了禮物我就走.」被推開的那一瞬間.她愣了愣.神態很是受傷.不過一秒.便又魅態如故.固執地討要一件禮物.
沉默.一會.
「我給你煮碗長壽面吧.」本來打算這邊生日一完.便回去親手為她做一碗長壽面.現在也是被她纏得沒法了.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實在是太過荒唐.
地點.不對.
「好呀.吃了你親手煮的長壽面.我保證不鬧了.」他輕輕的一句.不吝天降倫音.她竟是欣喜若狂.這一生.如果能在年年的今日.蒙他親手煮是一碗長壽面.便已無憾.
開放式廚房很大.門一關.自成一統.只開了煙機上的一盞小燈.昏黃.如豆.氤氳出一絲曖昧的光景.他端立爐前.架鍋點火.動作嫻熟.神態認真.這是個什麼樣的男人啊.煮個面條都瀟灑得令人心動.
喬景年悄無聲息地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把臉貼在他的背上.輕輕地蹭著.男人的身體陡然一僵.他聲線暗啞.出聲警告︰「不許胡鬧.」
胡鬧.
這個詞似乎提醒了她.便促狹一笑.她的一只手斜插入他的襯衣里.滾開的水 地冒著熱氣.江辰逸正捏了一把面丟入水中.禁不住打了一個寒噤.這女人不會是瘋了吧.
「別鬧.」他再次示警.
柔軟的指尖帶著燙人的溫度.沿著他的胸口慢慢下劃.每一下都帶給他難以抑制的沖動.心中警鈴大作.這游戲危險而邪惡.不可以放任她玩下去.可是那頓在月復下的指輕輕滑著圈.挑逗著他的神經.竟是猶疑著不忍拒絕.她的手卻在這時滑入他的皮帶下.
「唔」江辰逸渾身一緊.轉身試圖推開︰「你瘋了嗎.」
可是女人像蛇一樣纏在他的身上.兩具身體交迭著.在這股推力下驀地地向後連退數步.直到一起倒在餐台上.女人三千發絲悉數散開.如墨一般鋪陳在白色的大理石桌面上.眸色緋紅一片.散發出勾人攝魄的魅力.
「你想干什麼.」他望著身下的女人.喃喃出聲.
「我想要你.」她輕啟朱唇.吹息如蘭.
幽暗的光影將兩具迭合的身體投射在牆壁上.仿佛皮影戲.前秦已經拉開.好戲即將上演.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不得不拼命壓抑住.就在這一刻.他已下了決心.
江辰逸凝視著身下的女人.聲音嘶啞.散發著別樣的盅惑︰「那就做一個選擇題.心.身體.還是身心都要.」老天.這樣的話.似乎應該是那些幽怨的女人們問的.居然從他的口中出來.叫他情何以堪啊.
可是夾雜在她們之間.兩邊不討好.這樣費力的日子他不想過下去了.今晚.他要作個了斷.
「……」
嫵媚頓收.她突然覺得自己在玩火**.
輕抬起手指.抵在他的胸口.猶豫不定.她知道這一推.便是決絕.
不過一瞬.她毅然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沉重.喬景年理了理雲鬢.刻意沒心沒肺地笑︰「這麼復雜的問題.讓我好好想想.」果真歪著頭想了想.嘀咕著顧左右而言它︰「就算我身心都要.你肯給嗎.」
「如果我肯給呢.」江辰逸覺得自己真是瘋了.可是他管不住了.話.竟是沖口而出.
喬景年一怔.抬眸看他.竟是不錯眼珠地望著自己.眼神固執而……期待.
「別玩了.喬喬還在外面呢.難不成你要悔婚.」她艱難地勾唇.卻無法綻開一絲笑容.
江辰逸一字一頓︰「如果.我願意為你悔婚.那麼你呢.願意接受嗎.」
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
這三個字幾乎就要決堤而出.卻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喬景年.你在干什麼.明知道不能給他想要的.還一而在再而三地勾引他.周靜安罵得沒錯.你真是壞透了.天生的狐魅.
喬景年.你已經是個廢人.他可能不會介意.驕傲如你.又怎麼可以靠著他的同情生活一輩子.又或者.又怎能將自己的殘缺.令他的人生從此不夠完美.
溫柔的妻子.可愛的兒子或女兒.大好的前程.這些才是他應該擁有的未來.不是嗎.
「即使我願意.」她深吸了一口氣.才可以繼續說下去.「可是.我的孩子.是你殺掉的；我的丈夫.也是因你而死.我怎麼可能跟你結婚.」
她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那麼費勁.仿佛要耗盡她所有的力氣才可以說出.
幽藍的爐火 地燃燒.燈光昏黃.將廚房照射得半明半亮.光線不是很好.她依然清晰地看到他臉上的黯然神傷.她看到自己的心.正在滴血.
江辰逸再次抬起頭的時候.眼底的怒火恨不得將她焚毀.臉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平素英俊絕倫的臉也變得猙獰可怕.
「我真是瘋了.才會讓你一次次賤踏.」
只見他咬牙切齒.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重若千斤地捶打著她的心.揚手一掀.只听到「 當」一聲.一鍋沸騰甩在地上.
「這是怎麼啦.」
門忽啦一聲被推開了.林喬喬驚叫著.看了一眼灶台.面湯溢得四處都是.鍋掉在地上.面湯四溢.餐台邊幾把椅子東倒西歪.這里好像經歷過一場洗劫一樣.
江辰逸沉著臉.一語不發地出去了.
「沒事.肚子有點餓.你看我.煮碗面條都弄得這麼亂.」喬景年自嘲地解釋著.蹲在地上.將灑出來的面條重新挑進去.
林喬喬過來幫忙︰「別挑了.我幫你重煮一碗.」
「不用不用.你的生日.主人不在豈不掃了大家的興.快去.我吃完了就走.」喬景年連忙推開她.這一碗也許是他為她做的最後一餐了.她不想假手別人.自然也舍不得倒掉.
「你確定你要吃嗎.」好心的林喬喬看著沒油沒鹽的一鍋.灑在地上都髒了.這怎麼吃啊.
喬景年一揮手.往外轟她︰「唉呀.你快去吧.我一個人能行.」
林喬喬拿她沒法.目光猶猶豫豫的.不是沒有疑惑.令喬景年不敢直視.「你放心.我會安靜地離開.」她的聲音
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見.
這一次.她是真的生生將他推到了別人的身邊.再無轉寰的余地了.
坐在桌子邊.她認真地吃著面.吃一根數一下.整整五百六十七根.沒油沒鹽.卻根根都帶著滋味.
吃完出來的時候.外面的熱鬧還在繼續.誰也沒有注意到她的離開.也許有人看到了.只當沒看到.反正這一走.也許就是永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