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冰璃看著皇普雲熙站在自己面前,以那副冷怒的口氣面對著李貴妃射來的目光,有些愣了,剛剛雲熙的意思明明是不打算出手的,要讓自己去解決的,不過現在為何又開口對付李貴妃了?雖然不知道他的意思如何,但心中還是為他剛才那句「丫頭」感覺暖暖的。
這就代表著,皇普雲熙心中還是有自己的地位的吧。
李貴妃沒想到皇普雲熙也在這,剛剛崔氏也沒有說清楚,一時語塞,但到底是在後宮打滾多年的老狐狸,此時扯起一抹笑,不失風度地說道︰「哦,若是可以的話,本貴妃怎麼有那個膽子來打擾王爺您和王妃之間的纏綿呢?但是事關我家那個不爭氣的佷女,這一趟我不得不來,王妃,你心里應該清楚,我們家明心跟你出去之後,現在到底變成什麼樣子了,本貴妃想,你是不是還欠本貴妃一個解釋呢?」
「丫頭現在這幅模樣,難道不就是一個最好的解釋了嗎?相信大夫人也應該跟你說過了吧,是宮明心自己先發瘋撲到丫頭,想要殺了她的,那個場面大夫人以及她身邊的僕人個個都面睹了一切,丫頭現在身上受了這麼重的傷,還沒自己親自去找你們算賬都好了,你這可倒好,竟然還親自找上門來倒打一耙,要不要本王稟告一次皇兄,說說你這位貴妃這番行為做的到底稱不稱職啊?」
皇普雲熙不緊不慢地說著,卻字字句句直指李貴妃的要害,李貴妃原本還猖狂的心此時也冷卻了下來,額上冒出了幾滴冷汗,暗暗咬緊銀牙,這個四王爺,可真不好對付啊。
李貴妃原本還不怎麼敢相信宮冰璃真的能勾上四王爺這顆大樹,但現在見四王爺如此維護宮冰璃的情景,自己是不信也得信了,不過既然已經決定對付宮冰璃了,那麼與四王爺作對,也是不得不面對的事情,盡管李貴妃心中真的很不想,皇家男孫便是天,即使自己是貴妃,有時候也得看四王爺的臉色行事,但宮明心被宮冰璃逼得發瘋了,若是自己不做些什麼來挽救這個場面的話,自己會被家族的人恨死的。
唉,明心啊明心,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我千叮萬囑你不要上宮冰璃的當,想讓你學著自己一個人去面對那些陰謀詭計,可你卻變成了現在這個如同瘋子般的模樣?
「稱職不稱職,皇上自有定奪,但本貴妃心系自家佷女太過緊張,所以剛才的動作有些過分,勞請王爺恕罪,不過本貴妃來這里只想問一件事情,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何明心跟王妃出去一趟後,竟然就變成了這個模樣?本貴妃不相信這是什麼發病的巧合,王妃,本貴妃希望你給我一個解釋,講述一下當時的情況,這樣才能服眾!」
李貴妃知道自己與皇普雲熙在這里撐口舌之快是個下下之策,便將矛頭指向躺在床上的宮冰璃,此時語氣尖酸地發問道,她需要一個破綻,一個關于宮冰璃的弱點,否則的話,自己也會自責到死,李貴妃做夢也沒有想到宮明心對皇普雲熙的迷戀竟然到達了如此地步,僅僅因為宮冰璃幾句致命的話而發瘋,否則的話,自己怎麼可能放宮明心去面對宮冰璃呢?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自己要做些什麼來補救!
用宮冰璃的命,去給自家佷女賠罪!
「原本明心妹妹說要去跟我賞花的,但前往花園的半路上,明心妹妹突然發瘋似的將我抓住甩在一旁,要我離開雲熙,不要再糾纏他,還說我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看著明心妹妹瘋狂的眼神,我害怕極了,便連忙爬起來想要去找人救我,明心妹妹一直在我身後窮追不舍,直到了大夫人的宅子不遠處,我不小心被路上的石子絆了一下,明心妹妹就發瘋似得撲在我身上想要殺了我,這一點,大夫人可以作證,還有我身上的傷勢,都是宮明心造成的。」
宮冰璃心中暗暗冷笑,臉色故作生出一絲恐懼,顫抖著嗓音說著,李貴妃啊李貴妃,你看我自己受傷了,還是個女子,就以為自己好欺負?希望你可別忘記這個計策是誰想出來的,以為後路我會想不到麼?沒有證據,就算你說到死也拿我沒轍。
正如同你想出的那拋尸計劃一般,不過不同剛才的是,現在宮明心已經成為我手上對付你們的一顆有力的棋子,我怎麼可能會舍得在這里放手呢?
「是啊是啊,李貴妃,這一點本夫人確實親眼目睹,宮明心確實跟瘋了一樣撲在宮冰璃身上想要置她于死地,要是我們晚到一步的話,那麼後果可真是不堪設想啊。」
崔氏此時也開口附和著宮冰璃的話說道,一雙眸子轉了轉,似是仍在後怕當時的驚心動魄,看得李貴妃狠狠咬了咬牙,說這些話等于就是放屁,宮明心的性子自己怎麼會不知道?在經過了那一個月後,明心怎麼還會這麼不知道輕重?一定是宮冰璃對她做了什麼,明心才會變得如此失去理智。
宮冰璃啊宮冰璃,敢對我佷女下如此毒手,我李貴妃和你勢不兩立!
「可是這樣還真是巧了,在那麼緊張的環境下,先不說王妃一個弱女子是怎麼逃過明心的攻擊的,而且王妃竟然還能記得跑到大夫人您的宅子門口,又那麼巧在宅子門口被追上受了傷,然後由大夫人您帶人出來限制住明心,將王妃給救了出來,只是這樣說著,若旁人沒有見到大夫人您口中的那不堪設想,否則的話還真以為王妃你和大夫人串通好了,想要陷害我們家明心呢。」
李貴妃冷冷笑著,暗意諷刺著兩人此時的狼狽為奸,崔氏臉色一沉,帶著一絲不友善的意味說道︰「李貴妃,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在說本夫人與四王妃聯合起來想要陷害宮明心嗎?」
「這可是你說的,本貴妃可沒那樣說,只是也有那個可能性不是?若是你沒做的話,何必這麼緊張呢?」
李貴妃盈盈一笑,擺出一副無辜的姿態,卻是口中暗意諷刺著崔氏此刻的緊張無疑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看來宮明心發瘋的一事,真的不是自己瘋癥發作,而是宮冰璃造成的!
皇普雲熙微微皺眉,開口冷聲說道︰「李貴妃,你這意思,無疑是認為丫頭和大夫人此時聯合起來,一起想要至宮明心于死地,你這種話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還是宮明心先將本王的王妃弄成這幅模樣,這樣子當著本王的面說出來,未免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吧。」
「本貴妃當然沒有那個膽子,不過說到底,這樣的事情發生的時間,地點,王爺,就算你偏袒你家的王妃,但也不覺得是有那麼一點巧嗎?公道,可是自在人心呢,這樣子的說法,可堵不住悠悠之口。」
李貴妃輕輕收起漣漪,對著皇普雲熙迎著笑臉說道,皇普雲熙冷哼一聲,表露了他心中的不屑,拿悠悠之口想要來堵住本王的嘴?李貴妃,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真以為這樣就能讓我皇普雲熙吃癟嗎?!
皇普雲熙心中一動,想出了個計策,剛想說些什麼,卻被身旁的宮冰璃拉了拉袖子,暗中做了個口型︰「放心吧,雲熙,交給我,我會處理好的,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皇普雲熙見宮冰璃臉上那一抹自信的輕笑,眼珠子一轉,輕輕回應了一聲︰「好。」便偏過身子,將接下來的戲場讓給了宮冰璃表演了。
丫頭,就讓本王好好看一看,這一個月以來,你可不僅僅只在那種田的技術上進步了啊。
李貴妃見皇普雲熙不再開口,底氣更加鼓了起來,搖曳著身子,剛想冷言嘲諷趁勝追擊,卻被一旁的宮冰璃出聲打斷了剛冒在喉中的話,生生咽了下去。
「這麼說來,李貴妃,你是認為我和大夫人原本就串通好了,想要至宮明心于死地?呵呵,笑話,先不說我害宮明心到底對我有什麼好處,而且宮明心這麼一瘋,受苦的可是我自己,看到我身上的傷口了沒?不信你也可以去問問大夫,我身上傷的傷到底是多麼嚴重,就差那麼一點我就死了,而且你也可以去驗一驗宮明心身上的傷口,對比一下我,到底是誰想陷害誰?我倒想問問,我什麼都沒對宮明心她這個人做,她卻突然發瘋了,如你所言,瘋的如此蹊蹺,難不成,宮明心是為了雲熙與我之間的婚事,故意裝瘋,想要殺了我取而代之呢?」
宮冰璃對皇普雲熙投以會心的笑意,接著望向李貴妃那囂張的眼色,冷靜地反駁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既然她想要故意挑撥起自己此刻和崔氏的關系,那麼我也還你個大禮好了,宮明心必須得死,就算你李貴妃再想掀起什麼浪波也改變不了。
「你……你當然有理由,你是為了!」
李貴妃指著宮冰璃,底氣十足地說道,但說到了最後臉色變得一片蒼白,顫抖著那梅花染上的指甲,卻是說不出口來,自己到底該怎麼說?為了早上那拋尸計劃?想必宮冰璃一定是知道了什麼,但是由自己口中說出的話,當著眾人的面,那就是罪無可恕的鐵證,就算自己在皇上面前怎麼狡辯,自己也都是死路一條,該死,自己竟然著了她的道,好險及時反應過來。
宮冰璃見李貴妃吃了啞巴虧,勾起一絲不屑的笑意,繼續逼著李貴妃說道︰「為了什麼?李貴妃,麻煩您說大聲一點,剛剛您說的太小聲了,我听不見呢。」
皇普雲熙偏了一眼宮冰璃,對于她此刻心中的想法已經了然于胸,原來如此,看來如這丫頭心中所想的那樣,那拋尸計劃由宮明心和李貴妃兩人聯手策劃而成,既然如此,就這一點上,宮冰璃已經有那個想法引用到這個點上逼著李貴妃閉嘴,更有那個心,想讓李貴妃在一時沒有意識的時候,月兌口而出,成為制裁她的鐵證。
「本貴妃說……。你是為了一個月前的那件事情,那件事情本貴妃也在李氏口中略有耳聞了,宮冰璃,當時確實是宮明心太過風光,而想要犧牲掉你的幸福,但現在不是已經過去了嗎?你因為那件事情而對宮明心留下了恨,所以想趁她落單的時候報復她,這個理由不是也說得過去的嗎?!」
李貴妃差點就上了宮冰璃的當,思索一會兒後,將一個月前的那些破事當做此時口誤的借口說了出來,听得宮冰璃禁不住發出一絲嘲諷的笑聲,鄙夷地說道︰「李貴妃啊李貴妃,你這是狗急了亂咬人了嗎?一個月前的事情,你自己都說已經過去了,我還提它干嘛?記恨更是說不過去了,雲熙選擇了我,這樣我已經很心懷感激了,宮明心再怎麼受寵,到頭來也只是一個沒有得到自己所愛的男人的可憐女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還是這麼一個為愛痴狂的女人?不過現在她那無謂的痴狂嚴重危害到了我的人身安全,這件事情,李貴妃,我告訴你,我絕對不會罷休的!」
宮冰璃說到最後用著極為堅定的口氣月兌口而出,向李貴妃表明了自己絕不善罷甘休的決心,宮明心這次一定得死,若是讓她再這樣跟著李貴妃與自己對立折騰下去,指不定她還會想出什麼陰毒的招數來對付自己,還有你,李貴妃,你這次也月兌不了關系,欠我的,想害我的,一個都別想跑。
崔氏此時勾起一絲贊賞的笑意,暗地里對宮冰璃束起了個大拇指,把李貴妃逼成這幅德行,宮冰璃,你還真有你的。
李貴妃的臉色也生起了一絲紅暈,揉著自己的指尖,感覺有些慌亂了起來,听著宮冰璃的話,自己也能夠想象到自己剛才的話是多麼沒有說服力,但總比被宮冰璃逼著全盤托出的好,李貴妃跺了跺腳,一甩衣袖放下狠聲︰「很好,王爺,希望您能好好看好您的王妃,若本貴妃查出明心變成這個模樣跟四王妃有什麼關系的話,本貴妃也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本王說過,這件事情丫頭才是受害者,少用那副嘴臉把髒水潑在丫頭的身上,否則的話,李貴妃,你可沒有那個資本承擔起本王的怒火,即使皇兄護著你,這件事情,不僅僅是丫頭,本王也不會善罷甘休的,你等著瞧吧,李家的人。」
皇普雲熙一雙冷眸定定地看著李貴妃,身上殺意盡散而出,震得李貴妃身軀一震,就連她身旁的崔氏也感覺到了來自于皇普雲熙身上那種巨大的壓力,禁不住後退幾步,扶著門扉,這男人,真是可怕,單單憑氣場就能壓得人心口這麼沉悶,簡直比老爺還要厲害,四王爺皇普雲熙,他到底是什麼人?
「本貴妃知道了,如果四王妃真的沒做的話,本貴妃也絕不會冤枉好人,偏袒我家佷女,定當依法治罪,告辭。」
李貴妃過了一會兒才收回心智,暗罵自己一聲丟人,卻也不敢再去看皇普雲熙那雙冷到可以殺人的眼神,特別還是听到皇普雲熙說的那聲「李家的人」,心中仍止不住地狂跳,難不成皇普雲熙這番話的意思是想對付李家?不,不可能,他只是個無權無勢的王爺,無憑無據,不可能對李家產生什麼影響,但心中那種害怕仍舊止不住,忙轉過身子便奪門而出,看背影隱約有些落荒而逃的趨勢,一旁的小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被李貴妃狠狠一撞,跌倒在地上。
「呀。」
小秋一個沒有防備,頭被狠狠撞到門扉上,痛叫一聲,捂著自己的後腦勺,面目疼到扭曲著,李貴妃也意識到了自己剛剛撞了人,心中暗罵一聲狗東西,還敢擋本貴妃的道,頭也不回地便往宅子外出口的走了去。
「小秋,你沒事吧?!」
崔氏見小秋被李貴妃撞到了,連忙上前將其扶起,關切地問道,宮冰璃也見到了門口的情形,心中對李貴妃的恨意更增了幾分,微微張口剛想讓崔氏帶小秋下去治療,身旁的皇普雲熙卻先開口說出了宮冰璃的想法︰「大夫人,趕緊帶那位姑娘下去看看大夫吧,丫頭這里有本王在,沒事的。」
「王爺,那麼四王妃就請您擔待一下了,等下本夫人會派別的丫鬟來伺候四王妃的。」
崔氏對著皇普雲熙露出了一絲不好意思的笑意,輕輕抬著小秋出了房門,柔聲對著小秋問道︰「小秋,還能走嗎?」
「恩,大夫人,我還行,不用那麼麻煩了,我還要留下來照顧四王妃呢。」
小秋雖然感覺後腦勺上一陣又一陣的疼痛,但多年來做下人的活練出來的體質也讓她並未像同齡女子般嬌弱,此時意識也還清楚,很勉強地站穩身子,搖了搖頭說道。
「別說了,趕緊去找大夫吧,你先去休息一下,四王妃那邊本夫人會派別的丫鬟去的,你這丫頭,這逞強的性子可得改改。」
崔氏連忙止住了小秋的想法,雖然小秋只是個丫鬟,但好歹也跟了自己那麼多年,在小秋被丟棄的大雪紛飛之夜,將她撿回相府收養的也正是她崔氏,這麼多年以來,對這個丫頭崔氏心中也有了一些道不清的情愫,類似于女兒與母親之間的感情,因此也才放心讓小秋去照顧宮冰璃,因為如果是小秋的話,崔氏也放得下心來,這丫頭本性善良,伺候得也周到,宮冰璃也會滿意的。
可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辦法了,更何況還有那個皇普雲熙在,小秋若是在的話,那麼單純的性格,可能會中了皇普雲熙的招。
「可是……」
小秋還想說些什麼,突然听到了身後一句疑惑的聲音傳了過來︰「娘親,小秋,你們怎麼了?」
小秋全身一顫,臉色頓時紅得跟個隻果一樣,垂下頭不言不語著,崔氏倒是沒有注意到小秋此時的表情,對著來者宮清欣喜地說道︰「清兒,你來得正好,小秋的後腦被撞到了,趕緊幫娘親送她去大夫那看一看。」
「哦?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宮冰璃呢?」
宮清听聞後連忙上前從崔氏的身旁接過小秋,壓在自己肩膀上扶了起來,小秋聞著宮清身上剛剛沐浴出來那股帶有清香的體味,禁不住感覺頭腦更加暈了,話也說不出來,全身乏力,只能無力地將自己的身子壓在宮清的身上,垂著頭,不想讓其他人看到自己此時的囧樣。
怎麼辦,是少爺,自己的心髒跳得好快,為什麼會這樣?
「剛剛李貴妃和四王爺來了,李貴妃原本想找宮冰璃算賬,被宮冰璃給逼了回去,在離開的時候估計是氣急敗壞了,不小心撞到了小秋,四王爺現在在宮冰璃的房間里照顧著她,放心吧,趕緊把小秋送到房間里休息一下,我去叫鳴兒找大夫過來,順便去看看李氏和宮明心現在的情況。」
崔氏輕輕嘆了口氣,對著宮清邊走邊說著剛才發生的情景,宮清在听到四王爺也來了這句話的時候腳步一頓,隨即又重新邁起,不過這倒沒逃過崔氏的眼楮,心中那種不安越發擴大,清兒,難不成你真的……不會的,你不會讓娘親失望的,對吧?
「四王爺也來了嗎?虧他還真敢,不知道父親此時對他到底抱有什麼樣的敵意嗎?皇普雲熙,你是太過自大,還是因為,太過擔心宮冰璃,所以才敢獨自一人深入虎穴呢?」
宮清心中暗暗思索著,沒有注意到此時崔氏的神情,扶著小秋與崔氏一齊緩步離開了這條走道之上,庭院里的木蘭花盛開得正旺,滴著屋檐留下的點滴水珠,映照著陽光,破碎的那一剎那,幻化而出無數的碎片。
小秋,此時不由地將自己的手,輕輕抓緊了宮清的衣袖,止不住的睡意爬上眸子,很想奮力睜開,抬起頭來,想見一見宮清的臉,卻是頭一偏徹底暈了過去。
宮清意識到此刻小秋有些不對勁,看著她雙眸緊閉,暗罵一聲該死,不顧心中所想,對著身旁的崔氏匆忙拋下一句︰「小秋看起來情況有點不對,我先帶她回房間休息去了,娘親您趕緊把大夫找過來。」
「恩,快去吧,娘親這就去找大夫。」
崔氏點了點頭,宮清這才抱著小秋跑向一旁的休息居,心中不由感嘆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怎麼會鬧出這麼多人受傷的事情來。
「看來你皇兄找的女人還真不是什麼好貨色,竟然撞了人連句道歉都不說,就這樣直接走了,呵。」
宮冰璃靠著床上的軟枕,心中對李貴妃剛才的做法仍舊是感覺氣憤無比,雖然小秋是崔氏身邊的人,但好歹也是如此盡心盡力地照顧過我,只是可惜自己現在的身子無法隨意移動,不然真想給李貴妃一巴掌,很久沒這麼想打人了,光是想象宮冰璃也感覺很是解氣。
「你擔心那個小丫鬟?」
皇普雲熙坐在檀木椅上,靠著椅背,悠閑地品著桌子上放著的龍井茶,看得宮冰璃真想翻個白眼,雲熙,你是不是遺忘了什麼事情?這可是老虎的家,可不是你自己的家,竟然做的比在自己家還要悠閑的樣子,唉。
「是啊,畢竟剛剛她也那麼盡心盡力地照顧了我,而且我感覺得出來,小秋並不是崔氏派來監視自己的人,她的品性應該很善良。」
宮冰璃點了點頭,輕輕嘆了口氣,想到小秋因為自己的關系而變成那個模樣,心中便是涌起一股愧疚,若不是因為自己的話,小秋也不會頭腦被門撞到了,她那麼小,又那麼柔弱,不知道受傷的程度大不大。
「雖然知恩圖報是件好事情,不過丫頭,你別忘了自己的目的,與相府的人結交太深,對你沒有什麼好處,更何況,有時候不一定每個對你好的人,都是真心待你的,防人之心不可無,千萬不可忘了。」
皇普雲熙品完龍井之後,放下茶杯,隨意地提醒了一句宮冰璃,宮冰璃苦笑地點了點頭回應道︰「放心吧雲熙,這句話,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得很。」
前世那血的教訓,並不可能因為我宮冰璃今生的崛起而忘記,反而會讓我在這條路上每走的一個高度,更加刻骨地銘記在自己的血肉上,無法忘記,為此,我就連夜琉璃這個女人都無法信任,又怎麼可能會隨意相信一個崔氏身旁的丫鬟呢。
「知道就好,不過你身上的傷勢估計也無法瞞過去了,你既然特意讓宮明心發了瘋,那麼總不可能不會將這個消息傳得整個鳳朝都知道吧。」
皇普雲熙站起身子,一言道出宮冰璃心中的意圖,惹得宮冰璃一聲輕笑,對上皇普雲熙那雙眸子好笑地說道︰「看來,在你面前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雲熙,你還真是我的克星啊。」
「丫頭,別開玩笑了,你娘親和那個張伯若是看到了你受了這麼重的傷,一定會為了你很擔心的,你打算怎麼做?」
皇普雲熙一掃衣袖,難得沒有和宮冰璃打岔下去,宮冰璃眉頭輕輕一皺,也是在棘手這個問題,最終還是不得不回應道︰「只能當面說了,這個傷勢沒有一個月多是恢復不好的,總不能一直隱瞞下去吧,更何況好不容易將宮明心逼到這個地步,若是不好好宣傳一下,我自己都不解氣。」
「以本王之見,這一個月你先去本王的府上避避風頭,等傷勢好了再回來見你娘親,畢竟本王府上要什麼藥材也比較方便,至于你娘親那邊,本王會親自去跟她說,你不必擔心。」
皇普雲熙沉思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提出了這個建議,看了一眼宮冰璃的臉色,見她沒有開聲拒絕,但也沒有表露出同意的跡象,只是眉頭一直挑著,似是很苦惱的樣子。
「怎麼了?本王這個提議有什麼問題嗎?如果有的話就直說吧。」
皇普雲熙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宮冰璃回復,還是先忍不住地說了一句,宮冰璃這才抿了抿唇,將臉輕輕埋在蓋在腳上的棉被上,輕輕說道︰「就依你的意思吧,若是讓娘親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我也不舍得她難過。」
「那等會,本王就將你帶回王府吧,不能讓你在崔氏這里呆太久,否則的話本王怕宮嘯會找過來,那就麻煩了。」
皇普雲熙雖然有些奇怪于宮冰璃此刻的反應,但得到了她的回答也不好再開口問些什麼,皇普雲熙感覺自己的處境有些別扭,心中很想問些什麼卻是說不出口,換做以往自己會是這個模樣的嗎?不,是不會的,但是此刻心中,自己卻考慮多了一樣東西——宮冰璃心中的感受。
「雲熙,你做的那麼多,是在關心我嗎?」
宮冰璃此刻卻是抬起了頭,對上皇普雲熙那雙眸子,定定地看著他,猶如在看著一個隔著鏡子般的世界,瞳孔之中映照著雙方同樣的人影,卻是猜不透,走不進那鏡中世界的人的心思。
皇普雲熙愣住了,他沒有想到宮冰璃此刻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微微偏過了頭,有些難言地說道︰「問這個做什麼?」
「我想要你,最真實的回答,只需要這一次便好。」
宮冰璃靠著軟墊,卻是眸光堅定地直視著皇普雲熙,想要看透他隱藏在那衣衫之下的心究竟是否因為自己而緩緩跳動著,從剛剛經歷的一切,宮冰璃感覺自己又對皇普雲熙生起了很多感覺,真的,總有一天自己一定會愛上他,這是毋庸置疑,所以,希望你此刻能夠給我一個動力,讓我能夠愛上你的理由。
一個回答便好,我宮冰璃保證,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皇普雲熙抿了抿唇,沉默了許久,手放在檀木桌上,輕輕打著節拍,卻是不發出聲來,窗外被風兒打著翅膀,宮冰璃裝作很淡定地坐在床上,但手上卻是濕了一片,揉著自己的被子,心中忐忑萬分。
為什麼要想那麼久啊,是與不是就一句話而已,唉,早知道就不問了,沒想到等待的過程中自己心中竟然這麼糾結。
「丫頭,本王想,本王是在關心你。」
就在宮冰璃最忐忑的時候,皇普雲熙此時卻緩緩開口了,猶如吐出了一直盤踞在心中的石頭般,不敢去搬,不敢去承認,不敢去觸踫,但就在剛才看到宮冰璃那迫切的眼神之後,皇普雲熙不禁考慮了很久,人生中恍若第一次考慮這種事情,直覺對自己很重要,不停地問著自己的心,尋找腦海中的回憶,想要找到宮冰璃所渴求的那個答案。
這句話一說出,皇普雲熙感覺心中那種一直莫名的感覺消散了很多,不禁輕輕吐出一口氣,看著宮冰璃的眼神,多了幾分柔意,站起身子,走到已經陷入發呆狀態的宮冰璃身旁,勾起一抹笑,落下輕輕一句話。
「丫頭,你想,我們兩個這樣發展下去,會不會有那個可能真正走在一起?」
一句話,刷的讓宮冰璃臉色徹底變成了一個紅隻果,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揉著棉被,似是要扭出血一般,發絲凌亂地垂在頭上,掩蓋著自己的尷尬。
發展下去,走到一起?!這,這我倒是真沒想過,沒想過發展得那麼快啊,幸福來的太突然,讓宮冰璃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好了,只能擺出最原始的反應,繼續做自己的縮頭烏龜去。
皇普雲熙也不急不惱,就這樣一直靠在床旁等待著宮冰璃的回答,似是時間過了許久,隱約有黃昏的光線透著窗兒射了進來,鳥兒歸巢,在天空上發著「吱呀吱呀」的聲音,皇普雲熙感覺自己好像等了很久,恍若等了一生,以前從未有過的感覺在心中揪成了一團,抬眸看了一眼宮冰璃,卻發現她的眸子也在賊眉鼠眼地偷看著自己,像是被發現了一樣,很尷尬地再次低下頭。
「喂,丫頭,你要這樣到什麼時候?還要不要回王府啊。」
皇普雲熙終于見到了第一個讓自己感覺無可奈何的人,偏偏竟然是這個宮冰璃,此時一臉好氣地看著宮冰璃說道,卻是出乎意料的沒有怒火和冷言,有的只是放到最輕的柔,如同一條天蠶絲巾一般,擾動著人的心弦。
「啊,恩,我想啊,那麼走吧。」
宮冰璃尷尬地抬起頭來,對著皇普雲熙隨意地打了個哈哈,便想爬下床去,暗意想將剛才那令人尷尬無比的問題掩飾過去,但身子一動便是一陣劇痛,頓時深吸了一口涼氣,強忍著不出聲。
皇普雲熙看著沒好氣地笑了笑,伸出單指輕輕敲了敲宮冰璃的額頭,接著在宮冰璃的面前蹲子,背對著她,一頭墨發滑在他的背上,兩抹黑色交織著,似是要囊括宮冰璃的視線一般。
「喂,雲熙,你干什麼啊。」
宮冰璃見皇普雲熙突然往下蹲的樣子,一時間驚得目瞪口呆,急忙地想要止住他的動作,皇普雲熙偏了一眼宮冰璃,好笑地說道︰「喂,丫頭,看你現在的傷勢,你自己一個人還能走嗎?本王蹲下來當然是要背著你了,讓你留在崔氏的地方住上一夜,本王可不放心呢。」
「額,咳咳,可是這樣的話,會不會被別人看到的啊?」
宮冰璃臉色更加紅潤了,帶動著聲音也發著顫,皇普雲熙听了後,反而對宮冰璃勾起一絲神秘的笑意,柔聲說道︰「若是你不想被別人看到的話,那也可以。」
「哦?真的?有什麼辦法?」
宮冰璃喜上眉梢,連忙沖著皇普雲熙問著,不過見宮冰璃這麼遮掩的樣子,皇普雲熙此刻卻是有點不高興了,在宮冰璃迫切的眼神中,故意「恩」了很久,拖著長音,讓宮冰璃都感覺快冒火了,這才開口說道︰「丫頭,剛剛本王問你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呢,現在你是不是應該先解決本王的問題?然後本王再告訴你這個方法如何?」
……
宮冰璃好不容易恢復平靜的臉色再次紅暈冒起,想要將頭垂下,繼續當自己的小白鼠縮頭縮腦去,卻是被皇普雲熙輕柔地勾起下巴,映入眼簾的是那雙褪去冰冷,帶上溫潤的眸子,他嘴角含著一抹勝卷在握的笑意,似是早已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帶著一絲不容忍讓的語氣說道︰「剛剛你要本王回答你的問題的時候,本王可是按你的要求回答了,現在你呢?是不是該表現什麼誠意來?本王可是等了你那麼久了呢。」
「這個,等一下再說可以嗎?我還沒準備好。」
宮冰璃感覺皇普雲熙的氣息都噴到自己臉上了,那種滾熱在自己肌膚上的感覺,他身上那讓人沉迷的體香猶如最致命的誘惑般在宮冰璃的身上纏繞著,似是常春藤般地想要將其融入自己的血肉之中,一時間大腦失去了思考,什麼東西都想不起來,唯獨眼前人兒那雙眸子映照,似是要一輩子印刻在自己的心中一般。
「可是本王等不及了,快說。」
皇普雲熙哪里肯給宮冰璃逃避的機會,順帶著口氣也變得有些怒了起來,宮冰璃可不敢惹眼前這頭隱忍著的獅子,恩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小聲說了出來︰「我認為,我們可以發展在一起,只要你想,我,早已經準備好了。」
這句話一說完,宮冰璃瞬間感覺自己真是肉麻無比,啊啊啊啊,都是皇普雲熙的錯,為什麼要自己說這麼肉麻的話,害羞死人了都!
「真的?」
皇普雲熙終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嘴唇上抿起一絲笑意,順帶著眸子彎的如同一道明月般,看得宮冰璃有些犯花痴了,沒想到這個男人平時那副冰山的樣子很好看,但這笑起來的模樣卻更是誘人,啊,自己究竟愛上了什麼樣的男人呀,這麼優秀,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讓人搶走了,自己是不是得提心吊膽地過著這一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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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的萬更。